第4章 ☆、無時無刻的僞裝3
無時無刻的僞裝(3)
“啊,原來你一個人在畫室啊。”忽然,一個男音飄了進來。清月這才恍然回過神來,進來的居然是——早上遇見的那位鄒舟同學。
她連忙停下信手游走的畫筆,不得不打起百倍的精神來應對他。他的右手捧着一個筆罐,裏面插着好幾支毛筆,像是用過許多次了,左手拿着一疊宣紙。
原來,他是國畫興趣愛好者嗎?清月在心裏思忖了起來,還是說,這個男人對她存有懷疑,知道她時常出沒在畫室,故意借這一招來接近她。說起來,以前也從沒在這裏見過他,這更讓清月确定了,這個叫鄒舟的男人正在打算調查她。
“咦?原來安小姐喜歡這樣的男人啊……”正在清月思考的時刻,鄒舟就湊過頭來,仔細地盯着她的畫看。
糟糕!剛才她心裏正想着那個冷血的男人,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居然無意識的就這樣在紙上把他的輪廓給勾勒了出來。她的臉色霎時變得有些難看,不過這還不足以讓別的人發現異常。
“真是個英俊的男人,盡管只有寥寥幾筆,這也顯出了安小姐繪畫的功力呀。”鄒舟滿臉堆笑地說着,這在她看來不過是假意逢迎,真正的意圖在後面,想要從她口中調出一些事情。
“嗯?讓我猜猜,這是安小姐喜歡的男同學嗎?按理說來,這麽英俊的男人,一定在女同學裏有很高的人氣,只可惜,我一向不關注,所以也不認識呢。”鄒舟一邊自言自語着,說是自言自語,不如說是很好地查探着她的臉色。
她确信自己沒有表現的很失常,依舊強撐着一副冷漠的面孔:“哦,這個人啊,不知道呢。只是依照着心目中一個漂亮男人的模樣畫出來的而已,如果真和誰像了,那就糗死我了。被人一宣傳,還當是我喜歡他呢,所以,鄒同學可不要對外人說啊。”
盡管嘴上這樣無所謂地說着,清月在心裏卻擔心了起來,如果到五點鐘,這個鄒舟同學還不走,就很可能見到那個冷血男了。即便畫的不是很像,但是,面目神情卻是相似,到時,他一定會認出他。在她還沒能摸清他調查的底細之前,就讓那冷血男暴露在他面前,實在太危險了。
既然,他不打算走,唯一的辦法就是……
“啊,我想起一些事情,必須得先走了。”清月盡量表現出恍然大悟的模樣,一邊懊惱自己的記性實在太差了。
“這樣啊。”鄒舟有些失望的嗯了一聲,“那也沒辦法,還是辦自己的事情重要,不用管我的。”
清月一把取下畫架上的畫,她暗自咬着牙齒,雖然非常想當場撕了它,把心底所有對于那個男人的怒意發洩出來,但是,卻只能彎起嘴角,仔細地折疊收藏好它,然後,挎着雙肩包走出畫室。
剛走到畫室門口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清月故作鎮定地掏出手機,來電人正是那個男人,電話簿的标注是“冷血男”。她有一瞬間的遲疑,但是,一想到不接電話,嫌疑更大,便立即定下心神,摁下了接通鍵,以萬年不變的淡漠音調說:“喂?”雖然她很想當場痛罵那男人一頓,如果能罵死人,那最好了。
她靠在畫室門口,背對着鄒舟,一方面出于禮貌,另一方面,她害怕鄒舟看出她細微的面部表情變化。
“現在風頭很緊,你小心點。”那男人的聲音依舊是低沉的冷淡。
“我知道。”她也不想轉換語調。
“那晚上五點的約會取消。”電話那頭的聲音說道,“我們應該避免過多的接觸,雖然不過是以防萬一。明天是星期六,晚上七點,老地方見。即使被發現了,也不要表現得鬼鬼祟祟,這是關鍵。還有,把我的電話從號碼簿上去掉,及時删除通話記錄。”
她哦了一聲,便無情地挂斷了電話。那個男人定時間的時候,也從不會考慮她有沒有空。要她删通話記錄,也不過是怕被別人發現,但是做的這麽仔細才會被人懷疑吧。不過,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安小姐,發生什麽事了嗎?”鄒舟在後面問道。
“沒有。”她終于發現平時一直維持一張冷漠的毫不關心世事的面孔的好處了,那就是極力僞裝的時候,也不會有人懷疑,“一個朋友的電話而已。”
“該不會是那個男人吧?”鄒舟一臉天真地指着她手裏的畫說道。
不可能,他不可能已經發現了什麽。清月在心裏暗自安慰着,這麽說,他說這樣的話,不過是想要試探一下她的反應而已,相對的,她絕對不能發怒,不能驚訝,不然就一定有鬼。所以,她只要……
“鄒舟同學可真是會拿少女懷春的心事說個沒完,要是換作別的女生一定要尴尬死了。以後,我可不會輕易給你看我的畫了哦。”
“只要安小姐不生氣就好。我該不會說錯什麽話了吧?”鄒舟極力擺出個笑臉,“有冒犯的地方,也請你原諒啊。”
“冒犯倒是沒有。”清月勉強堆出個微笑,“只要鄒舟同學不要總是這麽奇奇怪怪的,有什麽心事可以和我說說。不過呢,今天我還有事,得先走了。”其實,她根本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不過是正好找個理由離開。
鄒舟連忙答應,兩個人就這樣分開。走出學校的一路上,清月始終攢着那張畫像,這張畫像她絕對不能在半路撕毀,否則,很可能讓鄒舟發現碎屑。相反的,她必須得好好保存,因為如果是一個少女懷春時畫出心目中的美男子的話,那麽她必定不會狠心地撕掉。她可以裝作找不到了,但是,絕對不能撕毀讓鄒舟發現痕跡。
回到家的時候,依舊是只有她一個人,母親還沒有回來。這次,清月沒有哭,她只是把畫像藏在了上鎖的抽屜裏,一些重要東西她也會放在裏面。
她的全身因為亢奮而顫抖不止,她還沒有從同鄒舟的對決中緩過神來。她搞不清楚那個男人為何要懷疑她,要如何調查她,或者,他已經在她看不見的某處裝了竊聽器?但是,她更側重于懷疑,也就是說鄒舟對她不過是一般的懷疑而已,想通過神色的觀察探探情況,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很自信自己表現得很好,應該很快能洗清嫌疑才對。她所擔心的是,他掌握了一些她還不知道的證據,那樣的話,就非常糟糕了。
她走出卧房,準備去沖個澡,順便理清一下思路。或許,她能從那個男人身上得到一些啓示。
浴室的鏡子上清晰地顯示出她光潔如緞般的身體,黑色的長發從脖子兩邊披散下來,蓬松而柔軟。她的鼻子是東方人鮮有的挺秀,眼睛是漂亮的黑曜石色,雖然她最習慣的動作是垂下眼睛,表現出一副漠然無所謂的神色,可是,只要她擡起眼睛望向別人,它就會顯得非常生動而迷人。
她的全身沒有一點被男人愛撫過的痕跡,然而,實際上,她是多麽的罪惡,用自己的身體去取悅一個只見了幾次面、根本不了解的男人。
溫熱的水從蓮蓬裏噴出來,瞬間沾濕了她的長發,然後,沿着脖頸、胸部、大腿一點點地滑落,這種感覺就像男人溫柔的撫摸一樣。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個男人,想象着他溫柔的掌心撫過她身體時的感覺,還有他變得柔和異常的臉面。浴室的鏡子被熱氣熏得上了一層霧氣,但是,她卻好像看見了自己此刻妩媚綻放的臉。她忽然想起他是極度讨厭這種親近的,瞬間又變得滿臉煞氣,她蹲下.身輕聲抽噎了起來。
為什麽會想這種事?她覺得自己該被一槍暴斃。那個男人該死,在這種時刻想起他的人更該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