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車內,梁幕捂着腦袋換了位置,奇怪地看着今天顯得格外高興的蕭舍。
蕭舍坐穩,眉開眼笑地問他:“剛才和蕭陽輝說的,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他眉目舒展,眼睛裏更像是染上了光,說出來的話既揶揄又興奮。
梁幕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他感覺着自己逐漸變亂的心跳,低下頭看放在腿上的平板,故作平靜道:“聽韓樂說的。”
蕭舍:“不過這次蕭家的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梁幕:“嗯?”
他擡起頭一副認真聽的樣子,乖的讓人有些心裏發癢。
蕭舍按捺下融化的內心,仔仔細細将工程的事講了一遍。
等講完了,笑眯眯問:“是不是很奇怪?”
梁幕靜了一會:“嗯。”
蕭舍随口道:“不過也不對勁,蕭家肯定是得罪什麽人了。”
梁幕接話的聲音頓了頓。
他輕描淡寫地掠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問他:“吃傣菜怎麽樣?韓樂剛給我推薦的。”
蕭舍聞言立即将剛才的問題抛之腦後,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梁幕得了他的應答,叫前座的司機換了個目的地。
司機:沒目的地前兜圈子真是不容易。
***
後座。
梁幕繼續低頭看起平板來。
漫無目的地盯了人側臉一會兒,想起剛剛收到的一堆文件,蕭舍道:“我要送你個禮物。”
梁幕疑惑地“嗯”了一聲:“什麽?”
蕭舍神秘地沖他眨眨眼:“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梁幕無言,對他這故意吊人胃口的舉動有些無奈。
他“哦”了一聲又低下頭,耳朵卻悄悄豎起來,想聽聽蕭舍會再說些什麽。
但他沒發覺自己幾乎一路上都在假裝工作。
在蕭舍眼中,梁幕一路上幾乎忙得抽不出時間來和自己聊天。
索性事也說完,他也低下頭整理起剛才收到的文件。
畢竟早看完,早點能告訴梁幕答案。他看起來也很期待的樣子。
聽人沒聲了,梁幕眉頭不自覺地擰了擰,擡起頭才發現這人已經靠着窗口玩起了手機。
他表情一冷。
車內一片安靜,蕭舍沉迷手機絲毫未察覺。
梁幕冷着臉繼續看文件。
和蕭舍在一起工作效率極低,但因為韓樂出的鬼主意,梁幕還真的有工作等着完成。
看着看着,梁幕感覺胃裏一陣惡心往上湧,頭腦眩暈起來。
蕭舍只聽平板被人丢在座位上,一擡頭,發現梁幕皺着眉揉鼻梁。
蕭舍關了手機問他:“暈車?”
“還好。”
***
好在那家菜館并不遠,沒過多久車就停了下來。
兩人吃了晚飯,蕭舍回家繼續看那些文件,試圖找出些那位的消息。
項目大,涉及的文件複雜繁多。
蕭舍看了大半個晚上,捋清了幾家公司的關系,甚至找出個文件的漏洞能挽救蕭家。
但當查到湘雅承建是朱家旗下的公司後,他還是沉默了很久。
昏暗的光映在蕭舍的臉上,頗有些冷冽又深沉。
小球瑟瑟發抖地縮進沙發的靠枕下。
蕭舍看着小幾前攤平的一大堆資料,起身收電腦收桌子。
幹完這些,他将收得整整齊齊的文件盡數扔進了垃圾桶。
誰想到最後是這麽荒謬的結論。
這件事居然是梁幕的手筆,而“那位”隐在梁家順水推舟,最後跳出來在蕭家父子面前認功。
大半個月的功夫泡湯,饒是蕭舍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把夾縫裏的系統拎起來抖了抖:“你其實是知道這件事的,是不是?”
不然最近一個聲都不出。
小球小心翼翼捂住自己:【這是隐私條款,我不能違反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得不隐瞞了。
蕭舍眯了下眼睛,把小球也塞進了垃圾桶。
淹沒在紙張裏的系統左右扭動,試圖把自己挪出來,據理力争:【宿主,你這是遷怒...】
“是誰心情都會不好的。”蕭舍語調很平靜,“知道我心情不好,就好好的呆一會。”
話語的山雨欲來壓得小球一下子閉上了嘴。
它甚至在甚至在蕭舍的目光下,把頭頂的資料蓋嚴實了點。
蕭舍收回視線,拎起外套進了卧室,心中好氣又好笑。
梁幕不愧是書裏的主角,手段與能力壓得反派不敢露頭,只敢搞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自己根本沒有操心的必要。
他坐在床邊,臉上難得多出幾分自嘲。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就算因為自己的介入,系統還是好好地綁在兩人身上,劇情還是到了蕭家倒臺的時候。
梁幕也還是對蕭家下了手。
接下來就是原主作為小boss遭殃。
如果到時候系統地位反轉,自己還沒能找到解決原主沉睡的辦法,他也自身難保。
蕭舍從嗓子裏沉沉地嘆了口氣,來書裏這麽久,他第一次感到失落。
***
當月,本市的娛樂小報的版面,最大的粗體加黑标題是:同性情人身邊美女如雲,梁少爺疑似被綠。
其下配上了蕭舍和不同女人進出餐廳的圖片。
梁幕撐着額頭,覺得自己和蕭舍間出現了問題。
三天前,他發覺自己的手機裏的通知欄空蕩蕩的,和蕭舍的聊天也是些極為簡單的吃了嗎吃了什麽。
咨詢韓樂後,自己就試探着問了下蕭舍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蕭舍回的很快,配着上面的小兔子探頭表情包,答案簡潔地甚至有些冷酷。
“不了,有事。”
梁幕當時沉默地回好,結果沒想到沒過幾天,蕭舍就讓自己上了娛樂版面。
手機響起來好幾次,梁幕不用看也知道是韓樂來八卦的。
把號碼拉進黑名單,梁幕坐在椅子上思索。
雖然這些捕風捉影的小報沒什麽實際作用,但還是拉人澄清比較好。
這樣想着,他摁下桌上的內線叫人進來。
幾分鐘後,陳長嚴推門而入:“梁哥,你叫我什麽事?”
梁幕擡起頭:“最近工作辛不辛苦?處理的文件有沒有太多了。”
聞言,陳長嚴立刻打起了精神:“不幸苦,不多,能為梁哥工作是我的幸福。”
梁幕一哽,咽下那句“不如你叫蕭舍回來幫忙”。
這條路被堵,梁幕竟一時找不出別的借口來叫蕭舍回來。
陳長嚴看他越敲越快的指尖,小心翼翼問:“...是總公司出什麽事了嗎?”
梁幕手下的聲音陡然一停。
“不…”
他否認到一半,忽然止住了話頭,微笑又欣賞地看着陳長嚴:“你說的沒錯,是有點事。”
陳長嚴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心裏的擔憂蓋過了一切:“那您要不要趕回家一趟?這我們會看着的。”
梁幕點點頭,讓人出去後又叫來了時常和陳長嚴待在一起的男人。
“豐秘書。”
他道:“我希望你能盡快讓蕭舍知道我被爺爺找了,我需要他。”
男人一怔,随後很快應道:“好的。”
梁幕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盈地打了個轉,柔聲強調道:“讓他不經意知道。”
男人:“當然。”
談話結束了一會兒,男人還站在原地。
見人不走,梁幕問:“還有什麽事?”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