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幾天後,一通電話突然打破了寧靜。
當時蕭舍本在和陳長嚴為公司聚餐地點僵持不下。結果争着争着這人突然沒了聲音,一回頭發現是蕭陽輝找來了。
蕭陽輝從不遠處走來,幾天沒見還是一如既往地氣勢洶洶。
陳長嚴奇怪道:“他崴了腳還來找你麻煩?”
蕭舍聞言側過頭悶悶地發笑。等人走到面前才默默轉回頭來。
蕭陽輝見着他的反應,臉上氣得發紅:“蕭!舍!”
蕭舍很淡定道:“幹什麽?”
蕭陽輝瞪大眼睛看這個黑心的人:“你心裏沒數,居然還敢問我?”
蕭舍看他倒打一耙,好笑道:“不是沒做完嗎。”
“是沒有。”蕭陽輝咬着牙說:“你告訴我和做到最後一步有什麽區別?”
他這兩天腿根酸的厲害,下床幾乎站立不住,滿腦子都是那天的事情,連父親的面都不敢見。
那天晚上的男人不愧是老手,自己雖惡心男的之間這檔子事,也被弄的□□。
蕭舍:“昂?”
“假慈悲。”蕭陽輝恨恨道:“除了不用洗,有什麽區別?”
蕭舍一愣,随既前俯後仰地樂了起來。
他倒是沒有想到最後一步是指這種程度,笑了半天才停下:“也不是我找的人”
陳長嚴聽來聽去,弄不明白這兩人打什麽啞謎:“什麽人?”
“這你就要問他了。”蕭舍笑眯眯道。
蕭陽輝憤憤地閉了嘴,他知道陳長嚴是梁幕的下屬,不敢當着他的面放什麽狠話。
陳長嚴見沒人回答自己,失望地收回目光。
蕭陽輝憤憤地看着人,眼中的精光明顯是還沒打消整人的主意,直到來了通電話才勉強收回了目光。
“什麽?出事了?”
蕭陽輝皺起了眉。
見蕭舍看過來,他背過身快步走到牆角,壓低聲音道:“不就是摔下來了嗎,賠點錢了事就好,找我幹嘛?”
那頭不知又說了什麽,蕭舍忽然聽蕭陽輝在拐角大叫一聲:“什麽!?”
“質量檢測不合格?!”
蕭舍一怔。蕭家的工程已經過半,這時候出質量問題,的确是不小的事情。
蕭陽輝對着電話那頭應了幾聲,挂掉電話時臉色難看。
他對明顯豎起了耳朵的蕭舍警告:“你別跟爸爸打小報告,這事他知道了,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蕭舍挑了下眉:“你以為這是小事,還想瞞着?”
蕭陽輝語氣很沖:“叫你瞞着就瞞着,操心那麽多幹什麽?”
兩人招了一部出租,等趕到工地,蕭陽輝一下車就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着已經被封閉處理的大樓。
裏面陸陸續續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出門。
見狀,蕭陽輝急忙跑過去,抓住一個工作人員就問:“怎麽回事?什麽通知都沒有就直接封樓處理,你們怎麽辦事的?我要投訴你!”
他情緒激動,态度極差。說到投訴這個字眼時更是被工作人員不屑地一把甩開了手。
“輪得着你投訴?”工作人員見慣了他這樣的反應,不耐煩道:“你是這家的負責人?”
一旁的同事見狀小聲提醒:“人已經約走了,估計不是他們。”
文件上的負責人是蕭升國,估計這時候已經被相關部門請去談話了。
蕭陽輝思及此,臉上的血色登時褪了個精光,抓着人的手僵硬了。
蕭舍讓人把手放開,放緩了聲音又問了一遍原委,工作人員臉色才好點:“這建材質量明顯有問題。”
“幸好有人匿名舉報,這種有害物質也敢摻,膽子真大!幸好發現的早,不然你們賣出去後更慘。”
蕭陽輝聞言不住倒退幾步,直接癱倒在臺階上。
他抓着頭喃喃自語道:“怎麽可能呢?肖總很可靠的,又是國外的公司,我都調查過了。”
見人都離開,蕭舍涼涼道:“別國外了,不如去他們公司看看。”
“對!”蕭陽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們在這裏有辦公處,去哪裏找人!”
***
等到了所謂辦公地點,樓內已經人去樓空。
屋內的東西東倒西歪攤成一片,桌面上落下一層淺淺的灰,明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來此了。
蕭陽輝攔下一個路過的清潔員,焦急地追問道:“人呢?!在這家公司裏的人呢?!”
清潔員拿着抹布抱怨道:“什麽人啊,我半個月都沒見過什麽人,倒是有不少的抽煙的溜到這裏,煩死了。”
蕭陽輝怒道:“怎麽可能?你他媽的瞎說什麽?知不知道要負責任的?!”
清潔員這是才察覺這似乎是個不對勁的瘋子,連忙收了東西要走。
蕭舍側過身給她讓路。蕭陽輝撇見了他,就好像看見了個求生的機會,熱切地讓蕭舍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
蕭陽輝猛地上前抓住蕭舍的手:“梁幕不是很厲害嗎?讓他幫幫我們,求你了。你也不希望蕭家沒了吧?”
“這個工程涉及這麽大?”
“很大的,要賠很多的。”
蕭陽輝低頭,顫抖着手指點開手機,把相關資料都發給了蕭舍。
因着父親的囑咐,自己一直瞞着蕭舍項目的具體企劃。
但現在蕭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要是被爸爸發現他捅了個這麽大的簍子出來,自己就完了!
蕭舍的手機提示音一股腦地響了起來。
“求求你問問梁幕有什麽辦法。他是梁家的繼承人,又這麽神通廣大,一定可以救救我們家的對不對?”
蕭舍拿着手機欲說話,正好梁幕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看蕭陽輝陡然亮起的雙眼,接通了電話:“怎麽?”
“什麽怎麽。”梁幕似乎還在處理工作,隔了一會兒,他那頭的聲音才繼續響起來:“我要下班了,你們最後定在哪吃?”
蕭舍一看表才知道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公司聚餐是肯定去不了了,梁幕估摸着還想趕過去。
他看不停往這邊張望的蕭陽輝,低聲道:“問陳長嚴吧,我這突然有事,就不去了。”
梁幕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不太開心地問:“你有什麽事?”
“蕭家的工程出了點問題。”
梁幕明顯不滿意他的處理:“這是他們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
蕭舍好笑道:“就當看個熱鬧,反正也趕不上聚餐了。”
梁幕突然安靜了幾秒:“那我們等會一起吃?”
“可以。”蕭舍答應了,他看看手機上收到的新訊息:“不過你要再等一會兒。”
“我們要去接個人。”
***
蕭父從相關部門出來,幾個助理圍在他身邊,手上拿了不少文件。
蕭陽輝擠進去,切切地問道:“爸爸,是不是他們搞錯了?”
他眼含希冀,仿佛就等着父親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答案。
然而蕭升國将視線移到這個兒子身上,嗓音陰沉沉地反問:“搞錯了?”
“今天不是那位保我出來,我就要在這裏過夜,現在你覺得可不可能?”
蕭陽輝明顯被父親的态度弄得更加忐忑,他讪讪地收回手:“爸爸,這家公司我已經調查過,不可能有問題啊...”
蕭升國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态度氣的不輕。
他看着這個幾天前還讓自己驕傲的兒子,胸口上下起伏,發出極為粗重的喘息聲。
在秘書把手中報告拿出來之時,一把抓過砸在了蕭陽輝身上:“不可能?你自己好好看看!”
資料掉在地上,蕭陽輝被吓得噤聲,愣愣地看滿目兇光的父親。
蕭父氣喘得越發吃力,秘書急忙遞上了藥和水。
等服下後順了幾口氣,蕭父看着還無措地站在原地的蕭陽輝。
“不說這個,你找了那家公司沒有?出了這麽大一個亂子,他們必須負責。”
他說着捏了捏眉心,臉上似乎瞬間蒼老了不少。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堆資料:“你撿起來看看...如果他們能負責一半的話,我們家也不至于虧損太多。”
蕭陽輝不用看,這是父親第一次全權交給他做事,他對幾家的合同都已經爛熟于心。
這報告對他來說重逾千斤,甚至有些拿不穩。
想到要賠的款項,蕭陽輝想死的心都有了。
“爸爸...我去找了,但是沒有找到…他們好像,好像...”
他在蕭父絕望的目光下,虛弱地将話說完:“跑了。”
蕭父捂着胸口幾乎要倒下去,他聲音發顫,還有深藏的恐慌:“跑了...跑了?!!你知不知道我們要賠多少錢!你知不知道...”
蕭舍躲在後面翻看着文件,越看越覺得吃驚。
這次的質量問題會讓蕭家賠一筆天文數字,可以說是十個蕭家都賠不起的。
先不想蕭父怎麽會幹這種蠢事,蕭舍突然發現了一個有些眼熟的名字。
湘雅公司。
是哪見過呢。
蕭舍的記憶一片空白。他摩挲了一下手機,腦袋還在想着。
那頭的蕭陽輝愣愣地地看着如同獅子一樣暴怒的父親,臉色一點點慘白下來:“爸...爸爸?”
“別叫我。”蕭升國怒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蕭升國在秘書的攙扶下坐上車,連夜處理這些事。
蕭陽輝跟了幾步,就被甩在車後。
他倉皇地轉回身,看起來像是只被趕出家門的家犬。
沒多久,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兩人身邊,車窗降下來一半,露出梁幕隽秀的側臉。
“您好。”梁幕輕輕地朝他一颔首:“我是來接蕭舍的。”
他仿佛沒有察覺蕭陽輝的狼狽,一如既往的态度就如同世外的天神,半點俗世的塵埃也不沾染。
“您好,您好...”蕭陽輝見着梁幕,一雙死灰般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不等梁幕關上車窗,他伸手摁住車窗:“梁總!梁少爺!我知道你喜歡我家弟弟,拜托救救蕭家,不然我弟弟就沒地方去了啊!”
梁幕擰着眉看玻璃上的那雙手,見人從另一邊上來了嫌棄道:“來這。”
蕭舍失笑,勾下腰要從他身上換座位。
梁幕忽然攔住他,伸手把車窗放下一半。
蕭陽輝手下一空,還以為有希望,殷切地擡起頭,對上梁幕凝視的目光,莫名有些發冷。
在他身後,蕭舍保持了一個有點兒難受的站姿,正哭笑不得地看着梁幕。
“我們先走了。”梁幕嗓音冷淡,吸引回蕭陽輝的注意力:“你還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蕭陽輝陡然回神,扒着車窗的手更緊:“不!梁少,你不能這樣,我弟弟還在你車上,你怎麽能不管我們?”
梁幕看過來的目光冷淡:“像你給蕭舍找人一樣負責嗎。”
蕭陽輝如遭雷擊。
他顫抖地收回手指,車窗緩緩關上。
在他的視線裏,站了有一會兒的蕭舍伸手敲了下梁幕的腦袋,笑着說了句什麽。
梁幕臉不滿地皺起來,和人換了座位。
為什麽?為什麽面對梁幕這種人?蕭舍一點都不怕?!!
蕭陽輝站在原地,目光妒忌又憎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