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接下來的幾場中,梁幕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有朱荷韓樂二人鬥得起勁。
直到全場寂靜,梁幕才後知後覺勺子又停在了自己和朱荷之間。
朱荷理裙擺的動作透着一股強壓的欣喜:“梁幕哥,要不我們互相問一個問題,就這樣過去了怎麽樣?”
梁幕想了想,還未開口,蕭舍笑眯眯道:“我覺得不錯。”
【滴——條件達成,請綁定人完成真心話大冒險。】
梁幕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朱菏:“問吧。”
朱荷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開口道:“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她并沒有直接問喜不喜歡蕭舍,反而是擴大了範圍。
蕭舍覺得她實在是有些小機靈的,見梁幕溫和地否認了。
否認後朱荷的情緒明顯變得更加激動,梁幕想了一會兒,撿了個很溫和的問題:“最近過得好嗎?”
梁幕問的問題并不冒犯,朱荷卻為難地咬了咬唇,看的韓樂瞳孔一縮,就知道這女人要作妖。
還沒等他攔,朱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桌上抽了張排,然後說:“我還是大冒險吧。”
來不及攔人,等看清她手上的牌,在場的的表情各異,韓樂幾乎懷疑她除了老千,不然怎麽要什麽來什麽。
朱荷拿着那張“請親一下左手邊的人”的大冒險卡片,臉都紅了,還是倔強地往梁幕身邊靠近。
“梁幕哥,抱歉。”
一陣香風襲來,就在快要貼上的那一刻,梁幕往後一靠,避開了朱菏。
發覺他的動作,朱菏臉色白了白,還是強撐着笑了笑:“梁幕哥,只是游戲而已...”
梁幕退開幾步,打斷了她的話:“我罰酒吧。”
他将視線投像蕭舍,就像每次看過來那樣亮:“這也算遵守規則,沒錯吧?”
蕭舍與他對視,搬響才懶懶地“啊”了一聲,慢吞吞道:“也算你過關。”
感受系統的蓄勢待發消退下去,梁幕伸手拿過了紅酒,不僅自罰了三杯,還幫朱荷也喝了。
蕭舍看着人往自己嘴裏屯屯屯灌酒。
這紅酒年份長久,口感厚重,後勁應該不小。
梁幕一貫是自律的标杆,怎麽會多喝酒。
他正想得出神,梁幕把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玩得差不多了,你們先回去吧。”
韓樂求之不得,就要拖着失魂落魄的朱荷就離開房間。
梁幕又道:“蕭舍留下。”
三人的動作都詭異地靜止了一瞬,然後韓樂飛快地拖着人出門了。
等人都走光了,蕭舍保持着起身的姿勢問他:“怎麽了?”
梁幕一言不發,一只手輕輕搭上自己的太陽穴按揉,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輕敲兩下,示意他坐下。
見人不甚清醒,蕭舍讓前臺送了杯蜂蜜水上來,誰知梁幕只喝了一口就皺着眉推開,道:“難喝。”
應該不會啊,家大業大的,誰會在這上面摳錢。
蕭舍疑惑地接過那杯子,才發現裏面飄浮了幾顆紅色的枸杞,剛才被瓷白的杯身擋住,自己也沒有注意。
他撇撇嘴道:“真挑嘴。”
将杯子放在一旁,蕭舍打算讓人重新送一杯上來,被梁幕揉着額頭攔下了。
蕭舍看着眼神還算清明的梁幕,試探道:“我走了?”
梁幕的目光又看了他一眼,眼睛濕漉漉的。
蕭舍離開的動作一頓,隐約覺得自己剛才可能看錯了,這人徹底醉了。
等梁幕道你走吧,蕭舍反而猶豫了。
沒等多想,聽着梁幕不間斷地把話接下去:“你去接別人家的小孩吧,我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
梁幕醉了。
認識到這點,蕭舍離開的動作徹底停住了,他站在原地表情複雜,良久才開口:“我又不是你爸爸。”
梁幕連帶着垂下的睫毛也變得濕漉漉起來,顯得黑如鴉羽:“但你是我的朋友。”
蕭舍一怔,聽坐着那人接着道:
“明明你是我的朋友,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梁幕滑坐到地上,仿佛很難過,連帶着嘟囔的話也帶着一股含糊不清的悲傷。
蕭舍:“...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梁幕一個抽噎,才小聲道:“我覺得你回來了。”
他帶着醉意問道:“你還記得你綁定我的時候說了什麽嗎?”
蕭舍頭疼地試圖把這軟的跟癱貓似得人扶到床上去,聞言道:“嗯?”
梁幕輕聲道:“你說你不會…”
他聲音小得聽不見,蕭舍沒回答,更是左耳進右耳出,人說話間已經将梁幕半架起來。
梁幕就順着他的力走,邊走還邊繼續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蕭舍:“嗯。”
梁幕生氣了,皺起眉的樣子也很好看:“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
蕭舍好不容易把這攤液體扶到床上去了,聞言嘆了口氣:“聽着呢,你在說醉話嘛。”
梁幕窩在他的耳邊,小聲道:“不是醉話,你到底是怎麽了?”
他聲音壓得小小的,帶着一股遮掩不住的委屈。
蕭舍支撐人的動作一頓。
他将人輕緩地放在床上,等人躺好了,才平靜道:“梁幕,別玩了,你堂堂一個梁家繼承人,怎麽可能喝幾杯酒就醉了。”
梁幕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無理取鬧起來:“我沒醉!”
蕭舍抱臂:“我看看你還能說出點啥。”
“我堂堂兩家繼承人,怎麽可能喝醉!”
被他用原話給堵住了的蕭舍:“...行吧。”
他勞心勞力地拿毛巾給人擦手,又脫掉這人的外衣。
梁幕一直在他懷裏不安分地滾來滾去,弄得蕭舍不得不用了點力氣桎梏住人。
等事情都做完了,他随便找了個東西給他扯住,還自言自語道:“這天底下也就我了,除了我誰還對你有這麽好的耐心。”
這話仿佛刺激到梁幕某個敏感的神經一般,他原本安靜的人倏地睜開眼,眼神還是迷蒙的:
“你在說什麽?”
梁幕撐起身湊過來,純黑的瞳孔中映出小小的蕭舍,看的蕭舍一時間停住了呼吸。
只見梁幕忽然露出嘲諷十足的笑意,和幾分鐘前幾乎判若兩人。
“你是不是以為就因為你最近在搞的鬼,我就會被你騙到?”
梁幕離遠了點,毫無間斷地道:“我不會的,你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我不要再被你騙了。”
蕭舍見他醉得颠三倒四的模樣,沒忍住笑,伸手揉了揉人的黑發,起身出去了。
***
等門輕阖上,床上人閉目養了會兒神,神色才緩緩平淡下來。
他在床鋪長半支起身體,疲憊地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眼神還算清明。
蕭舍說的沒錯,自己還不至于因為這點酒就喝醉。
梁幕手腳發軟地下床,去浴室路上還笑了聲,自言自語道:“居然還以為自己會照顧人。”
把擦了手的毛巾往自己臉上怼,自己躲都躲不開。
踉跄地到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梁幕手撐着盥洗池,腦子逐漸清醒起來。
蕭舍...不對勁。
不是之前自己猜測的系統出了限制。
是這個人出了變化。
梁幕手在盥洗臺上輕巧敲打着,不知不覺又坐到馬桶蓋上沉思。
此時他還沒意識道,這是他平常壓根不會做的事情。
那瓶88年的拉菲,還是發揮了它應有的價值。
梁幕想着想着,拿着毛巾的手突然一松。
毛巾無聲地落在地上。
這人歪頭睡在了浴室。
***
蕭舍回到床上,坐着冷靜了一會兒。
室內一片寂靜,直到他餘光看見梁幕為自己買的衣物,才開口:“系統。”
響起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些猶疑。
系統瞬時叮了一聲,似乎等待着他的問題,蕭舍卻猶疑了一下。
今晚梁幕的話遲遲萦繞在他腦內,蕭舍可以斷定原主和梁幕,曾經有過一段不錯的關系。
甚至不能說不錯。
把手邊的茶水推到一邊,蕭舍問道:“最開始讓人成為綁定人的條件是什麽?”
“人品,能力,勢力,友好度。”
他自己先一項項細數過來,最後停住了,發問道:“這麽優秀的人,你們強制要求幫助,不怕綁定人魚死網破?”
系統吓了一跳:【當然是要自願的!我們這麽尊重玩家隐私,不可能強制綁定的啊!】
蕭舍聽見這話,眉頭狠狠一皺,似是聽到了前所未有的謬論。
關系好到讓梁幕簽了這種條款,哪怕原主掩蓋了權限上下問題,他也信任的完全沒察覺。
真是頭痛啊,梁幕對原主的了解比想象中多得多,難怪會有今天這一遭了。
蕭舍把手放下,悶悶道:“把原主的信息給我,我回去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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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起床的蕭舍從門口拿好了服務員送的換洗衣物,簡單地在衛生間洗漱後就下樓去了餐廳。
餐廳人不多,來這玩的多數是度假,沒有誰有想這麽早起來,除了一個人。
蕭舍有些敵意地看着坐在吧臺邊等人的朱荷。
朱荷穿着碎花裙,頭發微卷,靠近時還有淡淡的香氣,想必是噴了香水。
經昨天的打擊,她好像并沒有放棄的意思。
蕭舍看了眼現在的時間,想想朱荷幾乎是提前兩個小時起來的,就不禁對這個女主的情敵肅然起敬。
那邊的朱荷看見人來,本來高興起來,見着是他又表情低落地坐了回去:“是你呀。”
她道:“我還以為是梁幕哥呢。”
蕭舍謹慎地問:“為什麽以為是他?”
朱荷在高腳椅上晃蕩着雙腿:“因為他昨天答應我的呀,陪我一起吃早餐呢。”
蕭舍道:“可能不會了,他昨晚喝得有點醉。”
朱菏笑着搖搖頭:“不會的,他酒量很好的,而且已經定了鬧鐘,會醒的。”
蕭舍瞬間臉色大變,不過因為朱荷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所以并沒有看見這一幕。
“這樣啊。”蕭舍微笑道:“那我這就去叫他。
“欸??”朱荷站起來:“這樣不好吧”
她還沒來得及阻攔,蕭舍就不見了蹤影。
蕭舍邊走邊想:
看我不關掉你的鬧鐘。
***
梁幕的房間很暗,窗簾都拉實了,和昨天離開時沒有多大變化。
蕭舍熟門熟路地走進房間,見梁幕手邊有半杯昨天留下的蜂蜜水,應該是這人頭痛半夜醒來自己拿的。
那就更得多睡一會兒了。
蕭舍想通這一點。蹑手蹑腳地走過去。
梁幕的習慣很好,床邊根本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衣服更是整整齊齊放進了髒衣簍。
梁幕整個人都埋在了被子裏,被子鼓起來,睡姿倒是意外地可愛。
蕭舍伸長了手臂,悄悄地要去夠床頭手機,收回來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幽幽地出聲:“...你在幹什麽?”
伸在半空的手一抖,手機脫手,直接砸了下去,将沒壓實的被子砸的一陷。
他這才發現被子底下放了個枕頭,好像是昨天折騰的時候塞進去的。
他摸摸頭,回頭看從浴室出來的梁幕。
走出來的人頭發亂翹,身上的襯衫也有些皺痕,眉眼間還有一絲疲态,是平常不會有的樣子。
蕭舍靈光一現:“你昨天睡在了浴室?”
梁幕伸去揉後頸的手不自然地一頓,轉而說:“你究竟是來幹嘛的。”
蕭舍心虛地視線四處亂飄。
梁幕今天似乎格外的有耐心,又将問題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
蕭舍吞吞吐吐地回答:“給你拿衣服。”
梁幕毫不可客氣地戳穿他:“衣服昨晚已經拿進來了。”
蕭舍:“行吧,我來保證你的睡眠質量,畢竟我是助理。”
梁幕眉頭一皺,顯然沒相信他的鬼話。自己走到小廳倒了杯水,拿起手機看了看,然後突然出聲道:“你是來關鬧鐘的?你遇到朱荷了?”
蕭舍被這人強大的聯想能力吓了一跳,“昂”了一聲:“差不多算吧。”
梁幕這才拿着手機轉回去打量他幾眼:“聊天了?”
蕭舍搖搖頭:“沒聊什麽。”
梁幕不動聲色地舒了口氣,在手機上回道:
【梁:聯系上了就好,祝你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