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已是晚上,小路雖然亮着路燈,但無人來去。
一片寂靜下,四人将蕭舍的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朱荷的笑容險些繃不住。
就算要比奇葩才能在梁幕面前有一席之地,她也不認輸。
“蕭特助,真是有普法精神呢。”
梁幕沒忍住側過臉笑了聲:“我也覺得。”
“...”
等走出小路,一行人站在金碧輝煌的賓館門口,朱荷要回自己的住處,留在門口問梁幕想不想去後天的煙火晚會。
韓樂提防着人,愣是站在遠處不走。
朱荷見着,很無力地笑了下,樣子有些憂郁:“韓樂好像對我還有什麽誤會。”
梁幕表情淡淡回道:“不用管他。”
韓樂和蕭舍并排站在馬路邊。
韓樂想着朱荷吃癟的表情看的渾身舒爽,沒忍住誇道:“你高啊。”
蕭舍看了眼兩人的身高差,欣然颔首:“我也覺得不錯。”
沒察覺他的意思,韓樂樂滋滋等着人過來,沒想到等了十分鐘過去,兩人還在交談。
韓樂笑容逐漸消失。
梁幕怎麽回事,自己說一遍兩遍都不聽。
他正要同蕭舍抱怨,卻見這人也直勾勾地盯着不遠處。
順着人目光一看,發現是個烈焰紅唇,光彩照人的大美女,正在同身旁的外國友人交談。
韓樂:…是他多操心了。
這就叫,沒有綠,只是都忘了說分手?
正想拍拍蕭舍讓人回神,就見蕭舍動作極快地将自己伸過去的手撸開,噌噌走到梁幕身邊。
兩人聊得開心,朱荷見蕭舍飛速過來,心底隐隐約約生出不好的預感。
梁幕瞥見靠近的蕭舍,用表情問他:怎麽?
蕭舍腳步一頓,他腦內飛轉,面上神色平靜道:“韓樂等急了,讓我來催你們。”
梁幕于是把視線投在後面的韓樂身上。
韓樂:“...行吧,是的呢。”
朱荷插嘴道:“賓館就在樓上,你們先去好不好?”
等視線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才柔柔地一笑:“我太久沒見梁幕哥,還是想跟他敘敘舊。”
蕭舍看着疑似女主的大美女越走越近,急中生智道:“不如你們回房間敘敘舊?”
正摩拳擦掌準備拳打綠茶腳踢白蓮的韓樂:?
他此時才表演出了一個什麽叫氣急敗壞,就差沒揪住蕭舍的領子問他:“你他娘的剛才說什麽?”
但是在朱荷視線驚異地移過來前一秒,韓樂改抓為揪,靠着人肩語調陡轉:“你他——讨厭瞎說什麽呢?”
朱荷:“我覺得很有道理,梁幕哥,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韓樂:“不僅他方便,我們也很方便,你說是不是?”
蕭舍安詳地閉麥了。
幾人離開後,那邊的外國友人操着一口語調怪異的中文道:“纖,剛才那邊有個人看你好久。”
“我知道。”紅唇女人不在意地撩了撩耳邊的頭發:“雖然沒有惡意,但是我覺得他很不禮貌,目光有點冒犯到我,還擋住了我看人。”
“看人?”
女人指尖也染着大紅色的蔻丹,劃到她自己唇邊時笑了一下:“他身後的男人很出挑,我只看見了一眼,就覺得被擊中了。”
“那我們去交個朋友。”外國友人笑起來:“其他事我知道了。”
***
套房內。
最後的場景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在梁幕換來的這個并不大的房間裏,三男一女面面相觑着。
蕭舍沒忍住,原地起立:“要不我就先回去,隔壁近的很,路程不要多久…”
韓樂被激起的勝負欲使他生出了無窮的力量,一把将人拉回來:“坐下。”
“蕭特助是想去樓下找剛才的那位女士嗎?”朱荷突然開口道:“在門口時我就注意到了,你一直盯着人家,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查查是哪家的。”
蕭舍:?
梁幕被這話題勾起點興趣,挑了下眉:“是誰?”
朱荷答得很有技巧,既回答了梁幕的問題,又別有用心地上了眼藥。
“我見着眼熟,說不定你認識,剛才蕭特助看的那麽專注,應該也見過好幾次了?”
韓樂掙紮着正要反擊,被蕭舍捂着嘴壓回去了。
絕對不能讓梁幕這時候知道女主,自己果然是小看了朱荷的殺傷力!
蕭舍掃視一圈在場的幾人,首先對朱荷微笑道:“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人。朱小姐,索性我們都在,不如一邊玩游戲一邊聊天好了?你們認識了這麽多年,我也很好奇梁幕的過去。”
朱荷面上溫柔的樣子又是一僵。
在到這兒的大多時間是韓樂在跳腳,蕭舍極少開口,一開口也是全場寂靜的殺傷性效果。
她一直以為蕭舍只是個不會看人眼色的奇葩,沒想象到也是個有段位的。
想借着自己來增進感情。
朱荷幾乎咬碎一口銀牙,才道:“當然可以。”
蕭舍轉而看向梁幕征求意見:“怎麽樣?”
照他對梁幕的了解,梁幕一定對自己這種無聊又胡來的舉動不屑一顧,表明輕蔑地瞥一眼然後趕自己出去——
梁幕定定看着他幾秒:“好。”
腦內小球“哔”了一聲:【邀請成功,正式開始娛樂模式,一起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蕭舍:?
失策。
***
就在詭異的氣氛中,服務員送來了一副真心話大冒險卡牌和各色的酒,整整放滿了一個小推車。
蕭舍開了瓶紅酒,醒酒過後給在坐四人都滿上一杯。
朱荷看他牛嚼牡丹地糟蹋自己家的88年拉菲,不由得面露痛色,心如刀絞。
蕭舍又是一飲而盡,咂巴着嘴裏的香甜朝她一笑。
朱荷早一步開口打斷了,善解人意道:“能給大家盡興就很好,發揮了它應有的價值。”
“不是,朱小姐。”蕭舍說:“我是想說的是,你能喝酒嗎。”
蕭舍把朱荷伸手要接的酒杯移開了,笑眯眯道:“我們三個大男人在這裏,喝酒了也實在不好,要不下次再請你來一起?”
這麽明晃晃的逐客令,梁幕居然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朱荷指節都用力的發白了,才面上壓下內心的翻覆,柔聲道:“不用,我相信梁幕哥的人品。”
蕭舍于是遺憾地把杯子遞給她。
規則很簡單,蕭舍拿了個空勺子,轉圈時勺尾指到誰就選誰,拒絕任務的人自罰三杯。
梁幕聽着這簡陋的規則,還是躊躇了一下:“會不會太随便?”
韓樂安撫他:“沒關系,反正在場也沒誰是真來玩游戲的。”
“...”
第一局開始,韓樂為了避免有人做出自指的舉動,自告奮勇伸出手對勺子一彈。
勺身飛轉間,韓樂給朱荷遞了個挑釁的眼神,意思是:能讓你得逞算我輸。
等勺子停下來,韓樂傻眼了。
蕭舍看着不偏不倚指向自己的勺尾:“真心話吧。”
“蕭特助,不知道問得過于隐私你接不接受呢?想知道你的情史。”
不等韓樂開口,朱荷當即打了雞血般得搶過話語權:“一直久聞你的大名,實在好奇。”
韓樂:“你放屁,我來問,你和梁幕究竟到哪種地步了。”
蕭舍抽牌的手停在半空,古怪地看向了他:“你們争啥呢,這不是有牌嗎。”
沒看見兩人精彩紛呈的表情,蕭舍把牌面一翻——
結果牌面居然也是感情向的:
談談你的初戀。
蕭舍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深沉地思索了一會兒,最後擲地有聲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他這個回答幾乎囊括了剛才兩個人問題。
在場衆人同時一驚,紛紛投來或譴責或質疑的目光。
蕭舍很無辜地聳了聳肩道:“真的沒有啊。”
原主作為一個怨氣爆棚野心勃勃的私生子,沒有功夫去談一場戀愛。
而自己的情史,他一個母胎solo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初戀出生沒有。
光速結束這個話題,他躍躍欲試地去轉那勺柄,被梁幕按下了。
“我覺得,還是提問好玩些,不如我們就像小荷說的那樣提問?”
梁幕擡起的眼睛裏冒着睿智又危險的光芒,蕭舍動作一頓,匪夷所思地想。
這人不是想借機套自己的話吧?!
系統在這時跳出來道:【宿主,你之前搞過那麽多奇奇怪股的操作,不懷疑你才是他腦子有問題哦。】
蕭舍在心中道:“你摻和什麽,我還沒追究你莫名其妙參與呢。”
小球閉麥了,蕭舍和梁幕對視了一會兒,慢吞吞答應了,被壓住的手對着勺子一旋——
勺底平滑,在光滑的桌面上幾乎轉出殘影,四雙眼睛盯着它大氣都不敢出。
尤其是梁幕和蕭舍間的氛圍莫名變得凝滞後。
勺子最後緩緩地慢下來,在梁幕和朱荷中間搖擺,看樣子是要停在兩人中間。
朱荷害羞但飛速地站起身:“那我就先——”
只見韓樂腿一抖,“砰”地磕了下桌子,勺身一抖,毫無停頓地指向了蕭舍。
蕭舍:...我又造了什麽孽。
“不好意思啊大家。”韓樂抖着腿站起身來,伸手理理領子:“最近有點缺鐵。”
朱荷:我看你是缺鋅。
結果最終沒有改變的,蕭舍摸摸鼻子,自認倒黴地認下這一場。
梁幕很滿意,他目光緩慢地掃過坐在原位的蕭舍,
蕭舍沒有參與兩人的一通胡來,一直都顯得緊張又不安。
是在擔心自己會問什麽嗎?
畢竟最近行為這麽異常,有系統的限制,就算自己問些過界的問題也不得不回答。
當然,有個問題自己也好奇很久了。
“我想問——”
梁幕拖長了聲音。
“你是什麽時候背着我學的金融?”
蕭舍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就當梁幕以為蕭舍要無話可說時,只見那薄唇一張,飛快地吐出幾個字眼。
“我這輪是大冒險啊梁幕,你不行啊。”
梁幕猛地退開,表情有些惱羞成怒。
蕭舍沒忍住笑了下,拉長聲音道:“我們梁大少爺——可真是不食人間煙火。”
他不經意間用了自己慣用語調,移開目光後,卻沒看見梁幕猛然投過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