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蕭舍聽公子哥說完,原本倚在椅子上想要一笑而過,突然見門悄悄地打開,堪稱驚恐地去捂公子哥的嘴巴,咬牙切齒地微笑道:“這玩笑太随便了,你不能拿梁幕開玩笑啊對不對?”
公子哥掙紮着露出嘴巴:“唔唔唔!也沒,開唔,玩笑啊。”
坐同一邊的韓樂也看見門口的身影,他笑嘻嘻地給後的男人喂了個草莓,嘴裏還補充道:“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你對梁幕沒什麽想法~”
他的咬字古怪,讓人一聽就知道這個想法不僅有,而且還十分龐大。
騰不出多一只手的蕭舍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韓樂:“你怎麽這樣憑空污人清白!”
韓樂懶懶打了個哈欠,見那道黑色的人影一步步走近,往自己嘴裏扔了個草莓,邊吃邊說:“保證原話,一字不差。”
梁幕冷冷道:“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
蕭舍自欺欺人地捂住臉,想到梁幕現在是剛醒,心虛地岔開手指從指縫中看他:“你沒事吧?”
梁幕不答,俯身拿起被扔在茶幾上的合同翻了翻,确定是一式兩份的原件後轉頭對韓樂道:“東西我帶走了。”
梁幕進來都沒有沾一下凳子,韓樂不滿道:“有這麽急嗎?你家是快破産了等着你去救急?”
“托你的福,第一季度收益漲了不少。”梁幕轉身看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五天後的公司例行檢查,你自己在我助理裏挑一個去,我沒空。”他說完,轉頭對還坐在沙發裏的蕭舍道:“還不走?在這交朋友?”
韓樂拉長了聲音:“——慢着。”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過來,他才伸出手指指了指站在梁幕身邊的蕭舍:“我沒記錯的話,這位也是你辦公室裏面的吧,算半個文秘?”
梁幕皺起眉來:“你要選他?”
“嗯。”
梁幕明顯不贊同地道:“他專業非對口,職業能力不強,比不上其他人。”
他說的毫不留情,幾乎就是明擺着說蕭舍是他身邊最差勁的一個,反觀被這樣評價的本人,正津津有味等着韓樂的反應,滿臉寫着“多說點,我想聽”。
“...都知道人家專業不對口。”韓樂秉持着完美的表現屏蔽了蕭舍的目光,意味深長道:“但是我就想要他和我一起去呢,不如問問他自己,怎麽樣?”
他話音落下,梁幕極具穿透力的視線就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蕭舍手裏的瓜掉了,頂着這樣的眼神咽了口口水,官方假笑了一下:“啊哈哈哈哈。好幽默啊。”
梁幕:“說人話。”
蕭舍小聲哔哔:“這麽随心所欲,等會出事了認不認啊。”
“認。”韓樂笑着拍了拍手:“只要你答應,怎麽不認。”
“那好。”
蕭舍一聲出口,梁幕的表情當即黑了下來,還不等韓樂眉飛色舞地開口,一個巴掌大的手機屏幕怼到他臉前。
蕭舍很客氣道:“這是剛才的錄音,這是時間的截屏,您看一下這個點具體想讓在哪裏?”
韓樂:...什麽玩意?
他定睛看了看面前這張糊到媽都不認識的照片半響,才從梁幕那死亡一般的射線眼中認出這是梁幕進門後自己和他交談的圖片,右下角還有時間的水印,仔細算算,的确是在十分鐘內。
韓樂:“你??”
蕭舍微笑:“或者您想轉成資金支付也是可以的呢,我們支付寶微信現金都支持。”
韓樂手指顫抖:“你這個...”
蕭舍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不要太感動,合作對象的每字每句都值得用心傾聽。”
韓樂終于吐完了一句完整的話,話語流暢,思維缜密,一點也沒有被氣到的樣子:“你哪抽空拍的這張圖,肯定是P的。”
蕭舍眨了眨眼,收起了手機。他轉頭和梁幕科普事情的前因後果,試圖求一個隊友,沒想到梁幕聽完冷笑了一聲道:“蛇鼠一窩。”
蕭舍:“不是,你這發揮對象也不對啊。”他怏怏不樂地收回手機,準備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韓樂樂得耍賴成功,還沒來得及樂,見梁幕一屁股又坐下了:“改吧。”
韓樂:“你變得夠快的啊。”
梁幕:“商人逐利。”
“...我宣布你被逐出商圈了,追的哪是利啊,是人還差不多。”韓樂看了眼立刻有精神起來的蕭舍,嘟囔着叫來秘書,在等新合同的時候,拉着梁幕硬聊。
蕭舍百無聊賴地往後一靠,擡手夠去夠身後書架上的書本,打開一看,發現是本假書。
書捧在手裏連板磚的作用的發揮不了。蕭舍正打算把書放回原位,那邊聊得好好的韓樂突然道:“別動!”
他手立刻僵在書櫃上:“怎麽了?”有機關?
韓樂收回手,神神秘秘道:“就看左邊那本,有驚喜,好看。”
蕭舍半信半疑的抽出另一本,剛打開一半,正聊着天的梁幕像是被這本書喚起了記憶,沖過來就猛地把書蓋上。
發出的聲音之大,讓蕭舍懷疑這本書打開會有什麽堪稱滅霸級別的致死機關。
蕭舍:“韓總...雖然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吧,但是我們可以換一種表達方法。”
韓樂:“這倒沒有呢。”
“不要看。”梁幕沒聽兩人瞎扯,手裏像摁着個燙手山芋,臉色鐵青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蕭舍看眼前發紅的耳根,明白這是大概是什麽了。他試着往外抽了抽,被梁幕反應很大地兇了句:“不是說了不要看嗎!”
“耳朵都紅了還壓着不讓我看。”蕭舍嘆了口氣:“不是,你松松我放回去,不是什麽大事的...”
梁幕渾身散發寒氣紅着耳朵地答道:“你看我有沒有事?”
“我看沒...”
蕭舍突然沒了聲,他看見梁幕的側臉,平日裏白玉一樣的臉此時從頸後泛出紅暈,一路燒到耳後才有了滾燙的耳根,梁幕還咬着腮幫子,顯得側臉鼓鼓的。
蕭舍:淦哦...有點可愛。
“害羞了。”韓樂看熱鬧不嫌事大:“剛才蕭舍看我都沒害羞呢,你擔心一本書幹什麽呀~”
蕭舍頭痛無比道:“我又什麽時候看你...”
。
他還真看了,看了個手臂。
“哦。”蕭舍:“你話能不能說全。”
梁幕見人話鋒突變,表情變得有些可怖,扭過頭道:“你對人家幹什麽了?”
還挺擔心人家。
蕭舍腹诽,解釋道:“我沒有,他就一個長疹子的手臂,有什麽好看的?我之前疹子你不也扒着我看過嗎。”
“長疹子的手臂!”梁幕道:“你沒事看人家手幹什麽?疹...疹子?”
這場景像是情侶間的吵架,韓樂原本笑嘻嘻看梁幕不常有的表現,聽着聽着,臉色突然僵了,手臂的主人對着蕭舍道:“你再說一遍?疹子?”
蕭舍抽空看了他一眼:“那,刮痧也行。”
韓樂向蕭舍反複确認,最後弄得人不耐煩地現場在手臂上嘬了一個,才不甘心的閉了嘴。
他終于知道當時蕭舍絲毫不臉紅的理由,對着梁幕一字一句道:“你真是撿了個寶貝。”
梁幕:“倒貼送給你。”
韓樂:“不要。”
...
新合同到手,韓樂為了抱怨,一路從28樓送到了停車場。
把書放回書架後,梁幕就生了氣,一直冷着臉沒搭腔,直到臨走前看了韓樂一眼,那一眼中的冷意竟然讓韓樂的話也頓了頓。
梁幕高貴冷豔地收回視線:“我覺得,你們公司需要加隔音層。”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會贊助去污粉。”
話落,轎車揚長而去。公子哥面對着一臉的尾氣,木木道:“哥,他是在瞧不起我們公司嗎。”
“不。”
韓樂很淡定地捋了一把他的頭發說:“他是在瞧不起你。”
公子哥:我沒感覺到啊哥?!!
車內
梁幕冷着臉坐進來,表情并沒有因為在車外的嘲諷而好多少,剛關上門就劈頭蓋臉對蕭舍道:“你以為梁樂是什麽簡單角色?随便跟他打賭?你輸得傾家蕩産信不信?”
蕭舍:“可是賭的是你啊。”
梁幕心裏驀地一軟,他不知道系統到底給蕭舍什麽限制,才能讓他現在仍對自己好言好語。梁幕不知不覺放軟了語氣,對他說:“我知道,但是...”
蕭舍說:“就算輸了你也會摳的不認賬的啊。”
梁幕深呼吸了一會,随後睜眼道:“說得好。”
市中心,一個背包從一輛豪車的車窗中扔了出來,那輛豪車離開時還特地踩了油門轟出塵土,只剩長相俊朗的青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豪門秘事之金絲雀被掃地出門的劇本,惹得路人不斷投來目光。
蕭舍被梁幕扔在這兒,市中心他倒也不用擔心自己回不了家。
就是家還被淹着。
這樣想着,蕭舍打着的準備找一家五星酒店享受一下,結果一出人行道,面前齊刷刷停了幾輛白色轎車,一輛正對面的車窗放下來,裏面的人帶着墨鏡,開口道:“蕭少爺,有人想見你一面。”
圍觀的路人瞳孔地震:還是最流行的火葬場情節!少爺回家吧,老爺不生氣了!
處于火葬場C位的蕭舍毫無自覺,他看了眼被圍起來的自己。
“看這價位的車。”他涼涼道:“蕭升國?”
那人明顯被他一噎,改口道:“是的,您父親想要見你一面。”
蕭舍一扭頭:“不見。”
黑衣人:“您的卡都被停了。”
蕭舍:?
“還能停我的卡?”
“是的,因為您從小到大的學費生活費都是蕭先生贊助...”
蕭舍高高興興地把手上的行李扔進後座的動作打斷了黑衣人的思路,他上了副駕還探出頭對人揮揮手:“說完了嗎?說完了直接回家吧,在別的地方見面多生分。”
黑衣人:“...”
車很快發動,形成一列飛馳在馬路上,沒一會兒就到了市中心的蕭家。
蕭家豪宅的門口金碧輝煌,一眼望過去就盡是有錢的土豪氣息。走進大廳,亮的反光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出水晶吊燈的光芒,差點把蕭舍純金眼睛刺瞎。
蕭舍一邊從黑衣人鼻梁上薅了副墨鏡邊贊嘆道:“這就是炮灰标配嗎?這是什麽級別的審美!”
“呵!”
聽見一聲冷嗤,蕭舍把視線轉向轉角,看見了一溜自己不認識的人。他很娴熟地忽略一眼看過去都是路人甲乙丙的臉,精準地捕捉到發聲的人。
那是一個堪稱把鹦鹉毛穿在了自己身上的男人,蕭舍被他身上的鮮豔顏色給晃了晃。
“怎麽?”調色盤男人只聽見了最後的“标配”二字,當場就是一個冷哼:“裝什麽傻呢?”他得意洋洋:“這裏的每一個花紋,每一道反射光,都是我費盡心血布置的!”
男人說完,吩咐道蕭舍跟着自己,就頭也不回帶路去了。
“...哦。”蕭舍走前伸出一根手指,偷偷把立櫃上的小擺燈挪了挪。
一路上了樓拐進房間,厚重的房門一關,屋內就顯得格外寂靜。
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落地窗旁,背影顯得格外偉岸,聲音沉沉地問道:“蕭舍來了?”
蕭舍:“來了,要不你回個頭?”
中年男人沉着聲音咳嗽了一聲。
蕭舍當即聽出了熟悉之感,他回憶着之前那通來自蕭家的電話,試探道:“蕭升國?”
“放肆!”跟進來的男人先炸了:“你要叫他父親!”
“嗨呀,這不是不讓我認祖歸宗嘛。”蕭舍說:“不要計較這麽多。”
男人氣得不行:“你沒大沒小!目無尊長!少條失教!沒有教養!”
蕭舍:“要比成語是不是?”
蕭升國忍無可忍地打斷道:“都閉嘴,什麽亂七八糟的。”
兩人終于停戰,書房重歸了它應有的安靜,頭頂的黃色燈光撒下來,給室內增添一份古舊的肅感。
蕭升國開口了。
“我知道你手上有梁幕的把柄,你母親把事都跟我說了。坦白來說,梁幕的确是難得一見的貴人,對我們家也有很大助力,但是你用的畢竟還是些下三濫的法子,最終會害人害己,不如把事情說出來,交給真正能利用的人,這樣我們也好在梁家面前護一護你。”
蕭升國說着眼中帶上希冀:“如果我們能幫上那位的忙,蕭家是肯定能跻身上流社會的圈子的,你就是蕭家的大功臣,我的好兒子!”
男人也酸道:“能幫到那位的忙,算你好運。”
蕭舍:...等一下,為什麽好像全世界都知道那位是誰,就他不知道?
他的疑惑近乎寫在臉上,男人看了他一會,冷笑道:“想不通吧。”
“是啊。”
男人:“我也想不通,那位,那可是那位啊!你怎麽就被看上了。”
蕭舍啧了一聲,張嘴要問那位是誰了,被系統大聲阻止了。
【宿主!你态度已經變得很明顯了!再這麽問,很容易引起懷疑的!】
蕭舍“哦”了一聲,随後面帶微笑,語氣溫柔道:“所以那位,到底家住那個門牌號哪個地址隸屬哪裏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好在蕭升國沒有多想,只責怪道:“那位的隐私,哪裏是我們能打探的?你想親自拜訪固然很好,但是沒必要。”
“你只要記住,聽他的話,過段時間有機會插手梁幕的企業內部時。”蕭升國的語氣中透露着一股和憨厚外表看起來完全不同的陰狠:“你就要果斷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