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亮寬敞的會客廳內,幾人面對面坐着,旁側的書架布置錯落有致,茶幾上放着四杯剛泡好的茶,還在靜靜地冒着熱氣。
蕭舍和韓樂兩人把茶當酒喝,交杯換盞間愣是較着勁等對方先開口提合同的事。
絲毫沒察覺兩人的明争暗鬥,公子哥盯着面前袅袅升起的白汽,出口做了第一個打破安靜的人:“梁幕怎麽放心讓你出來?”
蕭舍神情一松,他看韓樂難看下來的神色,勝券在握地笑了:“因為我...”具有很高的職業素養。
公子哥沒讓他說完,自己把話接了:“明明我哥把對你的觊觎都表現的那麽明顯了。”
蕭舍:哦那沒事了。
韓樂黑下的表情登時轉好,伸手把兩人面前的杯子倒滿,蕭舍伸手接過自己那杯,捧在手裏沒說話。
韓樂:“還和我犟?不介紹一下合同?”
韓樂就是看準了原主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才幹這麽發問,現在依舊對合同一抹黑的蕭舍大聲答道:“再來一杯!”
韓樂:“...”
等兩人都憋不住跑了一趟廁所,坐回來時達成了共識。
“開談吧。”韓樂說。
氣氛沒有比現在更和諧的一刻,雖然韓樂藏着一顆想看笑話的心,蕭舍依舊感恩他的松口。
不然自己就要喝餓了。
韓樂正等着人上去述論,沒防備蕭舍突然扭過頭朝向自家傻弟弟,心裏立刻咯噔一聲。
蕭舍說:“我的能力怎麽比得上令弟?”他說完立刻轉頭對公子哥慈祥道:“來,你來。”
公子哥聽見這話,立刻樂颠颠地走上前開始用PPT介紹。
韓樂扶額:他這傻弟弟...
韓娛看起來雖然是個不怎麽靠譜的公子哥,幹起事卻很可靠,介紹思路清晰,蕭舍聽了一會兒,明白了大半。
韓家的公司做的是和梁家互補的事,梁家應該合作了不少年,就在合作推進新業務這一塊卡了很久。
“明明是雙贏的事情...”蕭舍下意識說:“為什麽要推遲這麽久呢?”
韓樂目光很奇異地看過來:“你不知道?”
蕭舍看他的神色,立刻反應過來是自己的鍋,搶先開口道:“我不想知道。”
韓樂錯失了這次擠兌蕭舍的機會,有些怏怏不樂地閉上嘴。
他轉回身繼續看着臺上,坐在人身後的男人看他不開心的小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臺上的公子哥沒有發現三人都沒有認真聽自己的介紹,等說完了,大手一揮拔掉U盤,雄赳赳氣昂昂下了臺。
蕭舍擡起手給他鼓鼓掌。
韓樂也擡手給自己弟弟捧場,雙手很不走心地互排幾下就收回來。
男人抓着人的手回來又拍了拍:“韓韓,孩子要鼓勵。”
韓樂:“你哪只眼看見我沒鼓勵了?”
蕭舍聽見這對話一回頭,正看見公子哥見他哥多拍了幾下手,大金毛似得撲上去的樣子。
是...是挺鼓勵的哈。
韓樂把人推開,看見蕭舍的欲言又止的表情,笑眯眯問道:“你有什麽問題?”
蕭舍:“我覺得孩子的教育沒有問題。”他道:“我們可以磨條款了。”
“行啊。”韓樂笑着把合同推給他:“喏,資料都在這,看得懂嗎。”
蕭舍沒理他,低頭翻看起來。
公子哥開始還在看笑話,後來慢慢坐直身體,發現蕭舍居然是真的很認真地在看這些條例,而且速度極快。他狐疑道:“不會是每個字都認識,放在一起這種看吧。”
蕭舍翻過最後一面,聞言随口回道:“差不太多。”
他說着蓋上封面,很認真道:“說實話,我不明白你們今天會議的意義。”他頓了一下:“這明顯是一份成熟的條款。”
公子哥搶答道:“所以要學會自己簽字嗎?”
蕭舍被他打岔得磕巴了一下,才過了幾秒才無視人繼續道:“看的出來兩方都已經磨了很久了,直接讓進行秘書最後核對就行。完全沒必要再商議一遍。”
韓樂很新奇地看着面前的人,完全沒想到蕭舍能通過一份合同看出這麽多來。
聽到他的疑問,他臉上帶了些揶揄的笑:“這我就不知道了,提出見面的是梁幕,你要不回去問問他?”
公子哥此前沒聽過這個消息,這時乍然一聽,見一樣被蒙在鼓裏的蕭舍,腦洞歪了歪,不由出聲道:“難道是...”
“難道是,”蕭舍接過話頭,摸着下巴道:“我在他眼裏,是一個真正的秘書?”
韓樂嘴角一抽,懶得理他。俯身從人手中抽走合同,靠回椅背上道:“所以你老板呢?到底來不來?”
當時女秘書報給自己的是梁幕遲來,這遲的蕭舍都快和自己混成朋友了,梁幕還沒一點來的消息,看看蕭舍連個電話都沒打去問,哪裏有這麽沒自覺的情...啊不,秘書。
蕭舍看快過去一個小時的時間,心裏也奇怪梁幕哪裏去了,讓系統确定梁幕安全後,才回答道:“應該快到了。”
韓樂嗤了一聲,沒相信他:“我就這麽好糊弄?”
蕭舍懶懶道:“反正我不打電話,他說不定開着車呢。”
韓樂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不如這樣,他再晚十分鐘,我們這紙上就改一個點,怎麽樣?”
蕭舍:“你們不是友善的合作夥伴關系嗎。”
韓樂道:“這還不夠友善?”
“友善。”蕭舍道:“朋友,收一下你資本家的尾巴,露出來了。”
韓樂嘁了一聲。
梁幕在車內醒來,眩暈的腦子隐隐作痛。
關上窗戶的車內格外昏暗,他看了一圈,沒看見任何人影。梁幕摁了摁自己的額頭,下意識叫了聲:“蕭舍?”
出口的聲音沙啞無比,把前座的一直注意着動靜的司機給叫應了。司機放下兩人間的隔板,小心翼翼問道:“梁少。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梁幕低低應了句,随後問:“蕭舍呢?”
“蕭先生先上去了。”司機關心道:“您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一遍?”
畢竟給蕭舍下的藥的劑量,他們少爺自己的身體可不一定撐得住。
梁幕莫名覺得他的語氣古怪,啞聲道了聲不用,擡手開門,湧進來的新鮮空氣使他清醒了幾分。梁幕這才察覺出不對勁:“上去了?他去哪了?去談合同?”
司機精準地把三個問題的精髓都抓住了,答道:“對恩。”
梁幕默了默:“我手機呢?”
司機立刻掏出懷裏的手機從前座遞了過來,邀功道:“他還想解鎖您的手機,被我攔着了。”
梁幕接過手機道了聲謝,看了眼時間,問道:“他去了多久?”
司機回道:“差不多一個小時。”
梁幕揉太陽穴的手指一僵,随即低低地嘆了口氣。
比他預估的好一些,至少蕭舍沒有讓自己一覺睡到晚上。
梁幕下了車,讓司機等在車上。
他在活動了下身體,往辦公樓去。前臺對梁幕很熟悉,放行後他熟門熟路地坐上電梯,一路暢通到了28層。
秘書處的人見到他顯然很吃驚,梁幕禮貌地問候後,就被人領着去了會議室。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會議室門口,會議室的大門是磨砂玻璃,從裏外都看不清對面的人影。秘書要幫他推開門,被梁幕攔下了。
他豎起食指輕輕地噓了一聲,随後笑道:“我自己來就好。”
等秘書走了,他沒有立即進去,反而安靜地站在外面,手指輕輕地将門抵開一條縫。
屋內,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在等人來的時間裏,韓樂在蕭舍這占不到便宜,無趣地換了個位置,躺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懷裏去了。
蕭舍想起電梯間裏聽見的話,轉頭問公子哥:“你哥一向都這麽浪的?”
公子哥疑惑地“嗯?”了一身,跟着蕭舍的目光看了和男人調笑的韓樂一眼,轉回來的眼裏是大寫的三個字:這叫浪?
蕭舍:行吧,是他沒見識了,
大概是看出蕭舍的無語,公子哥纡尊降貴地開了口,一張嘴就是老懂行:“這有你們玩的開?你不是都到梁宅去了?”
蕭舍:“雖然沒問題,但是不太對。”
公子哥和他哥如出一轍地“嘁”了聲,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在座位裏窩成一灘:“別不承認啊,多沒意思。”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蕭舍說:“我真沒有。”
公子哥:“那就是梁幕會玩了?看不出來啊~他平常那麽正經一個人~”他說着露出點意味奇特的笑來。
蕭舍感覺自己的笑容要裂了,轉頭對韓樂道:“你這弟弟的理解能力,平時能放出來嗎?”
高考語文滿分非他莫屬啊。
韓樂玩着男人的手指,頭也不擡地回答:“遇到你就可以。”
蕭舍:“...”
他轉頭語重心長教導這條大金毛道:“以後不要聽風就是雨,看誰都不對勁,我和梁幕就是清清白白的兩個人,來和我重複,清、清、白、白——”
公子哥:“哥!他說他清白!”
韓樂往低頭靠下來的男人側臉上親了一口,不在意道:“這有什麽,我們也清白着呢。”
男人不滿他的話,叼住人的唇瓣輕輕咬了一下。
公子哥一臉學到了的表情,回頭對蕭舍說:“原來有這種清白。”
蕭舍:“不是這種清白,不要教壞小朋友啊喂。”
韓樂:“lsp的事,怎麽能叫不清白。”
“這樣。”他忙中抽閑,高貴冷豔地瞥過來一眼:“你這麽堅定的話,算你清白了。”
蕭舍還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公子哥秒懂了。
他瞳孔地震,坐在椅子裏字正腔圓地大聲道:“原來是苦情梁二少倒貼戲碼!蕭舍,你好清白!”
屋外,梁幕敲門的手停在半空中。
?
裏面在說什麽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