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蕭舍的大腦呈現了幾秒鐘的空白。
他自穿書以來就一直呈現休眠狀态的大腦在此刻飛速運轉。
然後“轟”的一聲,冒煙了。
跟着下來的司機震驚地張大了嘴,他剛才看見這位蕭先生頭頂在冒出的白煙,結果等自己揉揉眼睛又不見了。
蕭舍薅住亂加特效的系統,臉上帶着濃濃的生無可戀。
系統在他手裏掙紮道:【宿主為什麽生氣?我檢測到您的商業值是足夠應對的。】
縱然在自己的世界是個經歷商場的大少爺,要蕭舍一抹黑地上去談生意也是沒可能的。
他問:“你能給我這次會議的相關資料?”
【涉及公司機密的事,像我們這種專業的系統是不可能幹這些事的哦~】
“你能催眠對方公司直接給我簽合同?”
【不~行~哦~我們除了對綁定人擁有一定的權限,對別人是不能進行幹擾的呢~】
蕭舍微笑,對小球文雅地說了幾個字:“那你說個der。”
他松開了手讓小球飛了出去,俯身探進後座開始翻找了幾分鐘,愣是沒看見一份關于會議的材料。等直起身後,才發現旁邊的司機眼神怪異地打量着自己,裏面明晃晃寫了兩個字:
變态。
“…”
蕭舍這才注意到剛才在自己身下昏睡的梁幕。他正經地給人理了理衣領,伸手去拿梁幕的手機,下一秒就被司機攔下了。
“你不要想再亂動梁少的東西。”司機剛才只看得見蕭舍在裏面擺弄梁幕,此時把手機護在胸前,表情莊重得好像護住了梁幕的清白。
司機看着仍舊沒有恢複意識的人,差點嗷得一聲哭出來:“你到底對梁總做了什麽。”
蕭舍試圖溝通,結果得到的都是更激烈的反應。最後他微笑道:“他出門太急,把下給我的安眠藥給喝了。”
司機竟然恍然大悟地應了一聲,坐回了駕駛座:“那我在這兒守住梁少,你去哪裏都好,不要呆在後座!”
剛打算上車的蕭舍見車的燈閃了兩下,鎖上了。
蕭舍只能重新戳戳系統:“能強制喚醒梁幕嗎?”
小球很快從不知道哪個地方飛出來,在梁幕面前轉了轉:【可以的~但是電流強度可能會讓他失禁呢~】
蕭舍痛苦地閉上了嘴。
原來梁幕之前不是胡思亂想,而是有先見之明。
蕭舍雕塑一般站在車外,很快從當時梁幕寧願讓自己來也不願取消會議的堅決,推斷出了這場會議的重要性。
昏迷半小時,偏差在五分鐘以內。
相比梁幕醒來後發現自己在醫院,恨不得和自己同歸于盡的結局。
蕭舍摸着下巴思考了下,發現答案只有一個。
自己硬着頭皮上。
他嘆了口氣,隔着玻璃想在看車內的梁幕一眼,看了半天也只有自己車窗上的倒影,随後前座的司機放下車窗,幽幽地盯着他。
蕭舍立刻轉身走人一條人,路上向小球要了對方公司的基本信息,邊看邊往大廳走。
等進了大廳,蕭舍将将好看完這薄薄的幾張資料。
他打量了一下室內,徑直朝一個模樣幹練的女人走過去:“您好,我是梁氏派來的。”
女秘書詫異地看面前的年輕男人,她認出了這人的身份,眉頭下意識地輕皺了起來:“梁總呢?他不是親自來嗎?”
蕭舍很抱歉地笑了下,解釋道:“梁老爺子把人攔下了,梁總擔心你們等急了,就讓我先過來,确定一下初期目标。”
女秘書将信将疑地“哦”了一聲,目光在蕭舍的周圍打轉:“徐秘書也沒來?”
徐秘書是梁幕手下的知名幹将,幹事沉穩,手段老辣,幾乎一人承擔了梁幕左膀右臂的角色,忠心得原主在書裏怎麽作妖都沒有離開。
這種情況下,徐秘書出現,談成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蕭舍保持着微笑,心道我也想知道他去哪了。
縱然這麽想,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梁總可能交給他其他事情忙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女秘書的笑容淡了些,她伸手将下臉側的碎發捋到耳後,擡頭露出個官方的笑容:“我想找梁總确認一下。”
面前這個人是梁幕養在身邊出了名的吃軟飯的,實在很難得到什麽信任。
“當然可以。”蕭舍臉上帶着遺憾,說出的話很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但是梁總和梁老爺子聊天時經常會開靜音,可能接不到您的電話——見諒,老人總希望孩子和自己聊天時是一心一意的。”
他見秘書已經撥通了號碼,嘴角很輕微地勾了一下,眼底也浮現幾分笑意。
你撥,梁幕能接我才是謝天謝地。
手機裏傳來忙音,秘書幾乎要咬碎了後槽牙,她擡頭道“不如我們先等等?畢竟是約好的…”
蕭舍打斷了她:“抱歉,這正是梁總派我來的意義,他不想失約。”
笑話,到時候失約了半個小時,合同等同于作廢,梁幕醒過來會直接開車把自己撞死。
蕭舍想着,看了眼已經過去五分鐘的時間,笑容更誠摯起來。
女秘書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帶蕭舍來到電梯旁:“我們經理在28層等您,我送您上去。”
兩人一起上了電梯,結果沒過幾層,女秘書就被下來找人的高管撞上帶走,走前讓另一個員工等在樓上給他帶路。
蕭舍于是安靜地站在電梯間最內側,背對着他的幾個人沒注意這人,聚在一起小聲聊着天。
“真的假的?總經理把人都帶公司來了?”
“當然!有人親眼看見的,聽說從會議室玩到了休息室啊。”
“有點意思啊~不愧是我們經理。”
“...”
蕭舍聽得津津有味,直到電梯停在了28層,他還有些意猶未盡。
來接人的員工見了,笑問:“您在想什麽?看起來好認真。”
聽八卦的蕭舍認真問道:“你們公司是不是有個經理很出名?大衆男神,公司頂梁柱類型的。”
員工一聽就笑了,邊帶着人往會議室走邊道:“您見的這位就是,我們公司很多人沒見過這位經理也聽過他的大名。”他說着笑了下,臉上有些害羞:“其實我也沒見過,這位不怎麽來公司——到了,您進去,我就不打擾了。”
蕭舍進了會議室,裏面空蕩蕩的沒有人,茶幾上擺了兩杯茶,已經涼了。
蕭舍:?
五分鐘內人走茶涼?
剛離開的員工從門後探出頭來:“蕭先生,抱歉,這個會議室剛被臨時征用了,我們經理換了個地方。”
蕭舍腦袋上又迅速叮地亮起個燈泡。
蕪湖,這個劇情他耳熟。
蕭舍跟着員工走到了另一層,辦公室門上挂着燙金的牌子,上面閃閃發亮地寫着幾個大字:總經理辦公室。
推門進去,一個身形健壯的男人背對着兩人,正站在室內唯一一張深棕色漆木辦公桌後,俯瞰着樓底的景色。
他身形健壯,發達的背肌将襯衫撐得鼓起,側臉上的神色深沉而莫測。
員工崇拜地看着男人的背影,這就是他們公司赫赫有名的總經理,情場職場兩手抓的浪子。
看看這完美的肱二頭肌,看看這眼神,深沉中透着犀利…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熱的眼神,轉過來的深眸中翻湧的全是看不懂的神色。只見他薄唇輕啓,對員工吐出冷酷無情的字句:
“出去。”
蕭舍在心底贊嘆:好專業的霸總。
他走到男人身邊,兩人靜靜地并肩站了會,就在蕭舍以為能站到梁幕醒來時,男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得好像在胸腔內震動:“看見了什麽?”
蕭舍:“地上停車場。”
男人神色一僵,不悅地看過來:“你覺得我問得是這個?”
蕭舍醞釀了一會兒:“我們合作的希望?”
男人冷嗤了一聲。
蕭舍心道這個老總有點難搞,他心算了一下28層的樓高,打算走一條與衆不同的道路:“我覺得你可能看不清。”
男人顯然也擁有良好的計算能力:“168米而已,我裸眼都看的清清楚楚。”
蕭舍看他眼裏清晰倒影着翻湧莫測的風雲:“有霾。”
男人:“…”
他語含威脅道:“你是想在這裏,還是想在樓底?”
蕭舍閉嘴了。
男人這才正眼打量了一遍蕭舍,抱臂挑剔道:“你就是蕭舍?”
怎麽一開口就老陰陽怪氣了。
蕭舍還閉着嘴,男人冷笑一聲繼續道:“很新穎的聊天方式。”
蕭舍謙虛地說:“當然是為了吸引您的注意力。”
老總臉色深沉,湊近問道:“這就是你對他做的?”
蕭舍懵了懵:“對誰、誰啊?”
老總壓低嗓音,低沉地喚出那兩個字:“梁幕。”
蕭舍:?
你莫不是還拿了對頭老總愛上我的劇本?
你不是辦公室還藏着人嗎?!!!
他連連否認:“我不是,我沒有,您誤會了。”
“否認三連。”男人緩聲道:“敢做不敢當,梁幕的身邊人就是這麽個貨色?”
蕭舍的笑容終于沒了,他表情嚴肅:“我是來談合同的,不是來賣身的。”
男人大步走回辦公桌前,大刀闊斧地坐下,雙手十指交叉放在面前:“你告訴我,我們的合同可以再降百分之一個點。”
蕭舍:“是的沒錯,這就是我對他做的。”
一陣忍耐不住的大笑從休息室裏傳出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休息室的門朝外推開,一個男生從房內走了出來,他身上寬大的毛衣幾乎蓋到了膝蓋,走出來時顯得身形格外嬌小。
男生笑眯眯道:“我沒看錯,你真有趣。”
蕭舍挂在臉上的笑容一僵,他難以置信地看看面前的男人,又看看十分眼熟的那個小男生:“這?你?”
小男生走到老板椅邊,輕輕踢了人屁股一腳:“還坐着幹嘛。”
男人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給他讓出了位置。
蕭舍眼睜睜看着人在總經理的位置上坐下,這才明白上次自己為什麽會在梁家的宴會上見到他,原來他就是衆人口中的總經理。
他神情恍恍惚惚,語調痛苦:“說好的萬人迷總經理呢?”
小男生手支住下巴,對着蕭舍一笑,滑下的袖子露出斑駁的紅痕:“我不夠好看嗎?”
蕭舍移開視線,小男生腳在地上輕輕一蹬,就拖着整個椅子滑到了他面前,逼得蕭舍不得不正視過去。
蕭舍面色鎮定,神情自然,小男生仔細地打量了蕭舍一會,發現他居然是真的不害羞,于是笑了一聲:“好玩,你怎麽不害羞?比這個木頭有意思多了。”
被談及的男人明顯面露不悅,蕭舍無奈道:“您這是幹嘛?我們不是談生意來的嗎。”
“對呀。”小男生纖細的手指在扶手上跳舞似得走了幾下:“答應和我試試,我們就可以直接定合同了。”
蕭舍:“我不是随便的人。”
小男生很上道:“我不介意你對我随便起來。”
蕭舍聞言反而笑了一下,他叫了辦公桌上總經理的名字:“韓總。”
“…嗯?”小男生對上他的視線,話語明顯一頓:“怎麽了?”
蕭舍素來溫柔的眼神變得随意起來,他打量韓樂,就好像高位者打量一個自願獻身的對手,沒有半分試圖讨好的意味,反而漫不經心地評估眼前人對自己的吸引力。
随着蕭舍慢慢靠近,韓樂手臂不自覺繃緊了起來。
韓樂這才發現他比自己的炮友也并不瘦弱到哪裏去,相反,正因為蕭舍平日都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突然爆發出攻擊性時更顯得侵略感十足。
他不自覺地踩了下地面,椅子的滾輪發出很輕聲響,在安靜的室內卻格外明顯。
蕭舍停住了自己的步子。
他彎着眼笑了笑,眉梢還殘留着點方才的戾氣:“韓總?”
韓樂靠會椅子上臉色不佳地道:“別裝了。”
伸手摁下辦公桌上的呼叫摁鈕,韓樂對着話筒道:“把對梁的總負責人叫進來。”
蕭舍挑了下眉,雙手抱臂等在原地。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随後厚重的房門被人大力推開:“哥,梁幕那個精明鬼是不是又坑你了——”
等他看清室內的場景,才愣愣地收住了話頭。跟着一起走進來的秘書表情變得很精彩。
蕭舍笑眯眯朝他招招手:“抱歉,這次是我這個精...”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公子哥退出去仔仔細細看了眼門上的牌子,最後發出室內外都能聽清的痛苦嚎叫:“怎麽可能!我怎麽會在我哥辦公室看見這個窮鬼!”
蕭舍慢半拍地把話補完:“精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