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蕭舍在梁家被迫躺了兩天,途中陳長嚴還來探望過自己,态度別別扭扭的,蕭舍沒說幾句就把人氣走了。
蕭舍半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嗑瓜子,還一邊問身邊的人:“他在氣什麽?”
梁幕無語地看他拿一張紙全方位兜住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才道:“可能是...不想自己妹妹崇拜的是個傻子吧。”
蕭舍:?
他不愉快地緊皺起眉,伸手在虛空中點了點,梁幕幾乎在心裏打了自己一巴掌,覺得自己是看他嗑瓜子看沒了腦子,馬上試圖找補道:“我開玩笑的。”
這人動作沒停,梁幕看不見他的界面,只能一咬牙上去拉住了他的手,重複道:“我錯了。”
蕭舍剛看完陳長嚴的人物關系圖,才知道陳彭玉居然就是他的妹妹。他眼中全是恍然大悟,感嘆道:“陳長嚴居然是陳家的啊。”
除了姓好像一點都不像。
他想着轉頭看向剛才開口的梁幕:“昂,什麽玩笑?你剛才說什麽?”
“沒事。”梁幕飛快地收回了手。
想着罵罵咧咧地走了的陳長嚴,蕭舍疑惑,“所以他不是來探望我的?”
“...”梁幕表情複雜道:“不是,他不能來宴會,來告訴我一聲的。”
蕭舍拉長聲音“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嗑瓜子。
***
蕭舍最後還是參加了梁老爺子的壽宴。
兩人并肩從二樓走下來時,底下大部分賓客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大家都默認蕭舍是梁幕一時興起的結果,沒想到他還得到了梁家的請帖。
蕭舍對身上投來的視線恍若未覺,他今晚穿着銀灰色高定,舉手投足自然又大氣,絲毫沒有傳聞中的陰險小氣模樣,和梁幕站在一起竟然絲毫未落下風。
蕭舍跟在梁幕身後,臉上帶着輕車熟路的淺笑:“我剛才想起一首歌,你想知道是什麽嗎?”
梁幕不留痕跡地環視一圈裝作無事的場內衆人,緩緩道:“黑貓警長?”
蕭舍失去了平常的樂趣,了無生趣道:“怎麽還學會搶答了呢。”
梁幕很輕微地勾了下唇角,拿着酒杯又和另一位迎面走來的賓客點了點頭,正打算走過去碰杯,沒防備賓客突然一個蛇形走位,腿腳一軟繞開了自己,形成一個很明顯的圓弧狀。
梁幕歪頭:?
準備過來的客人一個接一個地轉開,梁幕若有所感地回頭看身後的人。
舉止大氣的蕭舍正從掏出屁兜掏出一張素色紙張。
他神态莊重,好像下一秒就要挾持梁幕和他的客人簽下千億合同書。
梁幕認出了那是自己給他的請柬:“...你帶這個幹嘛?”
蕭舍朝他邪魅一笑:“防身。”
“...”
梁幕隐隐覺得頭疼,他揉了揉太陽穴,追問道:“防什麽身?你放樓上它也可以輻射到你?”
蕭舍很奇怪地看他一眼,回答得振振有詞:“指不定你一走,就有人說我是混進來的,要叫保安把我弄出去。”
老套路了,他明白。
梁幕頗為無奈地說他:“胡思亂想。”
“不是亂想。”蕭舍趕蒼蠅似地對他揮手:“不信你走開。”
梁幕真往遠處走了幾步:“随你。”
結果走開沒多久,居然真的有一個公子哥帶着小男生走到蕭舍身邊,視線放肆地上下掃視了蕭舍一遍,尤其在他挺翹的臀部游移了一會兒。
蕭舍拳頭硬了,轉過頭和梁幕對視,眼裏明晃晃寫着兩個字:你看。
梁幕詫異地看向三人,往前一步準備走上來,被蕭舍的目光制止。
蕭舍轉頭期待地看向兩人,心想,兩個炮灰相遇,總是自己這個有過名字的配角能活下來。
公子哥注意到蕭舍期待的眼神,輕蔑一笑:“怎麽,你以為我會看上你嗎?”
雖然料到,但劇情有點不對勁啊。
蕭舍說:“那你挺沒眼光。”
公子哥被他一噎,羞惱道:“你以為你是誰?在場有幾個看得上你?你是怎麽進來的?你不是蕭家的私生子嗎?”
來了來了。
蕭舍神情一震,打起精神。
氣得不行的公子哥正要叫保安,被抱着自己胳膊的小男生一扯,硬生生閉了嘴。
蕭舍:“啊這...”這年頭炮灰也要競争上崗的嗎。
小男生沖蕭舍很溫和地笑了笑,轉身輕聲細語的對于身邊的公子哥說:“你不喜歡這種的,我覺得還可以。”
公子哥虛弱地叫了一聲:“哥~”
蕭舍笑容凝固:哥?
公子哥小聲湊到小男生耳邊道:“你不是有對象了嗎?”
小男生保持微笑,口型不動地發出氣音:“閉嘴,那叫炮-友。”
他随即轉向蕭舍,臉帶紅暈,磕磕絆絆道:“能進這個宴會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士,相比他們,蕭先生更顯幾分英俊呢,我實在很想和您交個朋友。”
蕭舍:“我都聽到了謝謝...”
小男生:“別聽他瞎說,我炮——盆友,他也不介意的,你真的不考慮考慮?”
他表現得柔弱,言語中的乖巧更是讨人喜歡。蕭舍簡直被這含幽帶怨的眼神看的汗毛直立,他隔着衣服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不了,謝謝。”
公子哥當即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看吧,他就是不識好歹,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我——”蕭舍開口就要答自己的體重,他看小男生陡然發亮的眼,好歹在出口前一秒收住了:“唔——誰的體重不是秘密?”
公子哥嗤笑:“娘們唧唧的,屁放不出來一個。”
蕭舍:“這就是你看我屁股的理由?”
公子哥一愣,随即道:“誰看你屁股啊,神經病。”
公子哥又猖獗大膽地打量了蕭舍的後兜一眼,得意一笑:“我在看你貧窮的癟口袋。”
蕭舍微笑地咽下了髒話:“這場合誰帶錢?”
公子哥不屑地從左後袋抽出一張薄薄的卡,放在了小男生手裏。
蕭舍:行吧。
小男生見兩人聊得相看兩厭,于是拿着黑卡沖蕭舍晃晃,送了個欲說還休的秋波:“你真的不——”
“不了不了。”好敬業的人設。
小男生遺憾地嘆了口氣,扯着人走了。
蕭舍目送兩人走遠的背影,嘴上對跟着湊上來的梁幕道:“你是不是知道他們都是誰?”
聽完全程的梁幕目不斜視:“不知道。”
蕭舍:“我以為你至少會上來幫我解個圍。”
梁幕直接道:“他家有錢。”
“...”
蕭舍和善地叫他再答一遍,梁幕拿着酒杯,試圖無聲地朝大廳中心平移。
“等等。”
蕭舍把人叫停,一連串報出數個人名,勒令他不要靠近。
被報出的都是場內大拿的名字,大部分都和梁老爺子在樓上唠嗑去了,還真不少梁幕想碰就能碰見的。
聽見兩人對話的客人眼神奇異地在兩人間轉來轉去,
“喲呵...這守得夠嚴的哈。”
“還是怕梁二少把他給踹了的。”
“畢竟蕭家也就那樣,抱緊梁家的大腿啊。”
…
蕭舍不管他們議論什麽,只要梁幕不觸發任何潛在任務,他就可以快快樂樂地過完這個晚上。
場中心明亮寬敞,吊頂的水晶燈把大廳照射得明亮寬敞,室內杯觥交錯。梁幕如魚得水地在裏面穿行,時不時笑着與人碰杯。
原主是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梁家這種宴會也沒人樂意帶他玩。蕭舍無聊地在場內轉了轉,所到之處,衆人都默契地讓出一條道來。
很好,今天他就是本場的破冰艦。
蕭舍頗有自知之明地停下了,右手邊正是去花園的側門,他索性捧着酒杯溜了出去,一路往後,穿過廊道。
宴會開始不久,梁家的庭院裏仍舊靜悄悄的,沒有來閑逛的公子小姐,
等到了花園,角落一道陰冷的男聲響了起來:
“你來了。”
蕭舍止住了腳步。
他緩緩轉身,一個面色陰郁的男人從他身後的角落走了出來。引客松完全擋住了男人的身影,走出陰影後,蕭舍才看清這人蒼白的臉,雙眼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
蕭舍打量着他,眯了眯眼道:“你就是%…&@¥?”
男人擰緊了眉心:“誰?”
蕭舍:“xx。”
見男人更是費解地挑起眉。蕭舍才一聳肩道:“我媽也沒告訴我你名字,随口取的外號。”
男人握了下拳,冰冷的視線幾乎要将人凍住:“沒時間和你耍寶,我聽你媽說你能讓梁幕乖乖聽話。”
蕭舍:“哦,那是我做的一個夢,幹不了啥。”
“你不要和我開玩笑。”男人帶着身後的影子一步步逼近,壓低的嗓音滿是威脅:“再說一遍?”
蕭舍:“…幹不了,梁家也不會放過我啊。”
男人壓低的嗓音裏有着誘惑與威脅:“這些不需要你來考慮,只要知道替我做好了事,我會給你一筆足夠的錢,讓你帶着你媽遠走高飛,或者住進蕭家,都是你唾手可得的東西。”
蕭舍明顯沒被他打動,沉默着低頭數地上的鵝卵石。
男人冷笑了一聲,濕冷的視線像角落裏的一條毒蛇:“一千萬。”
蕭舍眨了下眼确認道:“一千萬?”
男人道:“美金。”
蕭舍拖長調子“哦”了一聲,随後轉身退了幾步道:“所以這一大筆錢可以用來修一下這個角落嗎?金碧輝煌的一個大院子,有一個角落沒燈真的顯得很奇怪了。”
他的話并未能緩解場內陡然冷凝的氣氛,因為男人奇怪地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整個人都僵住了身體。
梁幕拿着手機從牆後走出來。他臉色發冷,手上的手機還亮着正在通話的界面,看着燈光下的蕭舍:“這就是你說要告訴我的事?”
“驚喜吧。”蕭舍愉快地道:“煩了整個晚上,現在總算可以清淨一點了。人交給你,我回去睡覺了。”
梁幕視線不明地看他一眼,轉頭沉沉地對男人道:“不想我叫保安的話,和我來。”
兩人走向用來商談的後樓。
等兩人離開,蕭舍才慢吞吞地拿開手中的酒杯。
他手裏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一串數字,黑色字跡被他手心裏的汗漬暈花了一點。
蕭舍查了,這是個臨時的號碼,沒有戶主沒有地區。
“這世界。”蕭舍自言自語道:“還有人用這種方法,好精明啊。”
他邊說邊往回走,正和梁幕的方向背道而馳。回到主樓,摁下電梯,身邊擦身而過陌生的一男一女。
蕭舍下意識地用系統掃除了兩人的數值,确定數值都在安全範圍才松了口氣。
電梯“叮”地一下打開門,蕭舍惆悵地走了進去:“職業病都出來了。”
小球仗着隐身在電梯裏亂飛:【宿主辛苦啦~但是宿主既然不想害綁定人,為什麽還把號碼藏起來呢。】
蕭舍笑了下,邊将紙條在手裏撚爛邊問:“如果你是梁幕,你怎麽想?”
【反正不會往好了想…】
蕭舍的笑變得無奈了起來。
原主會不定時的在身體裏蘇醒,這本來就是最壞的情況。自己所能做的,無非就是讓梁幕保持戒心,再看看能不能套出點想扳倒梁家的幕後黑手的消息。
他這樣想着,輕輕地嘆了口氣,回頭望了眼花園小聲道:“把這個當禮物給你,別再黑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