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郡主惡毒6
謝靈韻捂着滾燙的臉跑出了院子,?繡鞋小步點地,留仙裙劃出漣漪般的弧度。一道力猛地扯住了裙子的主人,裙琚在空中帶出一道轉兒,?停了擺動。
三皇子拉扯住那溫柔美人,?對方羞豔欲滴的小臉,在清明的月色下楚楚動人,勾起男人心間一團邪火,?直叫他将那什麽皇子妃妻室都抛到了腦後。
男人欺身而上便要把美人往懷裏摟,謝靈韻被這孟浪的行為激醒了幾分,?掙紮了幾下挂了淚珠兒。
“三皇子自重,?我雖無公主郡縣在身,卻也是堂堂謝家小姐,?斷不能和已有妻室之人糾纏。”
這話說得不清不明,?帶出些暗示性的欲拒還迎,男人的邪火沒下去,反而想都沒想,?說了句讓人膽寒的話。
“不過是個妻室,我想有便有,想沒了,?便沒了。”
言語間所暗示的意味讓謝靈韻白了小臉,?但她沒推開對方,?而是用小手去捂對方的嘴。
“胡說!既有妻室,當好生相待。”
小手散着淡淡的蘭香,男人沒忍住,重重地在手心舔了一下。
謝靈韻臉上的紅暈又浮了上來,眼神迷離,不知該拿眼前的天子貴胄怎麽辦才好。
春和揣着為自家郡主打理容儀的小包裹,?目瞪口呆地看着不遠處行為出格,打情罵俏的兩人。
一個是有妻室的皇子。
一個是待字閨中的小姐。
這兩人還記得男女大防這四個字,和各自什麽身份麽?
“郡主,這兩人好不要臉!”
春和低聲唾棄。
藏在暗處的雲悠玩味一笑,更出格的事兒,恐怕還在後頭吶!只不過她沒料到,第一次見謝靈韻,這三皇子就被這美人秀色沖昏了頭,竟已是有了殺妻的念頭。
也不知道三皇子妃得知這個真相,該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
天子宴之後,雲悠便連續聽見了許多風聲。
新科狀元郎追随恩師謝隼,入了翰林院,九月入仕,次年一月,便功蓋旁人,得了皇帝青睐,提拔為翰林學士,俸祿正五品,出入宮中上書房,已然有了未來權傾朝野的态勢。
現下又是一年隆冬,雲悠穿着小襖歪在院外的陽光下,摸着懷裏的小白貓,一雙狐貍眼眨巴眨巴,心想首輔不愧是首輔,籠絡人的本事還是一絕,在文官裏混得風生水起。
可惜,也是個拜倒在謝靈韻石榴裙下的。
點了點小白貓的腦袋,雲悠懶散一笑。
“去,幫我去三皇子府,盯着三皇子妃,看她何時出門。”
自從點亮了千秋喵主的印記,雲悠發現,那坑爹的說明只說了什麽身嬌體軟,卻沒說最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她能自如地和貓兒交流,命令貓兒們幫她做事。
天下有多少只貓呢?怕是沒人說得清,上至皇宮內院,下至鄉村野舍,有貴人愛養那名貴的波斯貓,也有鄉村野貓在田間捉鼠。
簡而言之,雲悠擁有了一張天然的信息網。
這信息網能上天入地,幾乎無孔不入,畢竟,蹲在巷子口的貓兒能有什麽壞心思吶?
小白貓喵嗚一聲,踮着爪子跑開了。
春和端了羊乳過來,便看見那只小白貓竄出去的身影,心想這貓每日都過來,倒把親王府當成家了。
在看自家郡主,等開過了年,就該十五了,很快就要迎來及笄,相看人家,還是這往那兒一坐就東倒西歪的模樣,成日逗貓玩樂,琴棋詩畫愣是一樣拿不出手,偏全王府寵着慣着,連太後宮裏出來的乳娘也從不逼迫,只管把女兒家養得盈盈白嫩。
也不知道郡主到底會相配給什麽樣的人家?招個入贅婿估計也不錯。
春和胡思亂想着,殊不知自家郡主正磨刀霍霍向皇子。
和親王府上的一派怡然自得不同,三皇子府上早已水深火熱。
自天子宴後,三皇子妃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丈夫态度急轉直下,不再踏進她的寝居不說,成日待在書房中,偶然她推門而入,便會得了一通喝罵。
她出身也是高貴人家,乃六部尚書之女,如今太子未立,三位皇子年歲差距不大,若是想在朝中得助,斷沒有如此冷遇她的道理。
煲了一蠱補身湯,已數月沒得一個好臉色的三皇子妃李元玉推開了書房大門。
剛踏進一只腳,一聲怒吼就灌入耳邊。
“滾出去!”
三皇子扯了一張白紙遮住了桌上的畫作,李元玉還是瞥見了一眼,是名女子的畫像。
她心頭一痛,隐約明白過來為何這人對自己突然冷淡暴躁。
入皇子後院之前,她對丈夫往後會有三妻四妾的事情已有所明悟,且不說幾個側妃妾室,若是三皇子登上大殿,三千後宮,她也要有那容人的肚量才行。
李元玉端了滾熱的湯蠱上前。
“若是喜歡得緊,便納進府上,倒也不必如此防備于我,我與夫君乃結發夫妻,定是為你着想的!”
溫聲細語,實乃是一名女子的肺腑之言。尋常男子,聽了這番話語,也多會被打動。
然而滿腹心思被占據的三皇子卻不是那尋常男子。
見李元玉靠過來,他極為不耐煩地一袖子揮了出去。
“誰讓你進來的!”
滾燙的湯蠱被掀翻,湯汁灑了出來,落到李元玉手上。
“啊!”
瓷蠱碎了一地,慘叫頓起。冬日的衣裳穿得厚實,李元玉臂膀倒無事,但那端着湯蠱的雙手卻遭那湯汁燙了一手,迅速紅腫起來,刺痛入骨。
屋外的丫鬟婆子聞聲走了進來,見皇子妃被淋了一身湯汁,不敢置信地望着三皇子掉眼淚,那手更是顫抖着蜷曲起來,模樣十分凄慘,遂被吓了一跳,擁上前來去擦那湯汁。
“都滾下去!想死麽?誰讓你們進書房的?!”
發妻被自己淋了一身,還燙傷了雙手,三皇子卻只覺得對方礙眼至極。
他們成婚不過一年,李元玉婉約大方,容貌卻只算得上清秀,與謝家小姐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點。若沒見到謝靈韻,看在六部尚書在朝中的地位勢力,他倒也還覺得尚可,但現下,他卻嫌惡對方至極。
想着謝家小姐,三皇子只覺得,若是能擺脫了這女人,又不得罪六部尚書…
禦醫診治後,李元玉的雙手裹上了厚厚的紗布,若是恢複不當,手上或許會落下疤痕,而在此期間,自己的夫君未曾來瞧過一眼。
獨自在寝居中,對着鏡子發呆的李元玉實在想不通,自己算是已經點頭同意了三皇子納新嬌,何至于如此對待自己?
一只白貓兒竄了進來,瞧着呆滞沉思的李元玉,輕巧地躍上梳妝臺,一尾巴将一支白玉簪子掃落在地,斷成了幾節。
被動靜喚回神的李元玉終于崩潰了。
“你這貓兒,也覺得我好欺負,折了我的簪子…嗚嗚…”
憋在心間的郁氣一股腦兒發洩出來,李元玉痛哭出來,也不知道是在罵貓兒,還是在罵那無心男子。
貼身婆子聽見哭聲,推門進來,趕走了貓兒。
“皇妃,莫傷心了,三皇子定是朝中出了事兒,郁悶着呢!咱們出去散散心氣兒,去多寶閣,選些今年的新樣式,也叫三皇子瞧些新鮮。”
婆子不知緣故,只以為這三皇子,或許是對正妻有些嫌膩了。
翌日,李元玉在婆子的陪伴下,往都城貴人們挑選首飾玉器的多寶閣去了。
多寶閣的掌櫃是個八面玲珑的中年男子,認得這都城中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一瞧那雲雷紋的馬車,就明白這是有皇親來了。
李元玉一入店,掌櫃便使人呈上最新的首飾上來,滿滿幾大錦盒,待貴人看中了樣式,再請上茶間品鑒挑選。
“李姐姐!”
一個俏麗的小婦人走了過來,身邊跟了一個俊儒的書生男子。
李元玉一見這人,一股苦澀的情緒便湧上了心間。這人是自己的發小,兵部侍郎的女兒周喚雪,和自己同年嫁了人,對方嫁的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兵部小官,當初她們一個高嫁一個低就,如今看那男子連選個首飾都陪同發妻,竟一時分辨不出究竟誰才更幸福些。
下意識地把還裹着紗巾的手往衣袖裏藏,兩人寒暄了幾句,李元玉便狼狽地轉身上樓,首飾随意指了幾樣,瞧也沒瞧。
周喚雪望着落荒而逃似的背影,心中起了疑慮。
婆子擡了茶間的竹簾,李元玉剛走進去,迎面就瞧見那嬌豔非凡的少女。
一襲茶白小襖,繡着芽色的山茶花暗紋,那裙琚下的繡鞋也是同色同繡,鑽了巧思,在鞋口鑲了一圈兔毛,俏生生得緊。
少女面前的桌上,鋪了整整十盒朱釵首飾,其人正執着一支孔雀簪,在烏發間比劃。
“郡主戴這支也好看!”
一旁的丫鬟煮着香茶,不忘回頭贊嘆。
是快到及笄年歲的紀國郡主,陳雲悠。
皇子妃已是皇家身份,無需向郡主行禮,但李元玉心知這唯一的郡主異常高貴,便屈膝福了福。
“郡主安,婆子無禮,進錯了茶間。”
說罷就要退出去。
紀國郡主不甚在意地放下了孔雀簪,櫻口輕啓,慢悠悠說了句話。
“我在天子宴上,瞧見了一樁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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