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郡主惡毒5
謝靈韻見秦樞望過來,?面上泛了紅暈,羞答答地抿嘴一笑,又得了衆門生一氣兒的贊嘆。
這位謝家小姐,?人如其名,?靈韻靈韻,鐘靈毓韻。
秦樞回了一個微笑,整個人罩在一縷清輝柔風之中,?迷花了女席間頻頻觀望的目光。
待衆臣落座,皇帝攜三位皇子王爺也步入了席間。
其中一名劍眉星目,?生的十分俊朗的皇子目光飄到女席間,?瞬間鎖定了那容色最為出衆的謝靈韻,目中貪欲乍現,?又迅速收了回去。
秦樞不動聲色地瞧在眼裏,?半阖了鳳目,嘴角帶出一絲了然的笑意。
三皇子,陳隋。
開宴後,?望着對面和謝隼你刺一句我諷一聲兒的宏德親王,秦樞朝女席撇了一眼,除了謝靈韻,?便是一衆小姐,?并無紀國郡主的身影。
眉頭微皺,?秦樞提了酒杯,喝下了一名官員敬過來的酒。
酒過三巡,女席間的張望越發明目張膽,男席間也縷縷有目光朝女席上的人撇去,大多是奔着那容姿柔美的謝家小姐去的。
皇帝提前離席後,三皇子已是直直盯着那謝靈韻了。
有同席小姐人打趣,?謝靈韻回望了那三皇子一眼,被對方目中的熱情燙到一般垂下頭,面頰上通紅。
這是為什麽?她明明心儀秦樞,卻也覺得這三皇子的目光,撓人得緊。
兩人眉眼相傳,沒注意到秦樞已經悄然離席。
宴門外已是月明星稀,今晚月光明亮,照得院落一片清明。
秦樞穿過長廊,想尋個安靜的地方醒醒酒。
訣袍微動間,他聽見了風中傳來的微弱聲音,隐約讀作“郡主”二字。當下一提袍子,朝聲音來處走去。
穿過長廊盡頭的拱門,一個雅致的小院落出現在秦樞面前。
這裏原本是供酒醉客人過夜的院落,此時,清明的月光下,紀國郡主歪在院中小榻上,赤着玉足,丫鬟春和正低頭仔細地用棉布沾了香膏,細細地擦拭足間的指甲。
所謂的從頭發到指甲,無一不精致馨香,便是這般打理出來的。
“郡主,你真的不去席面?王妃要是知道了...”
“春和,本郡主才十四歲!”
雲悠翻了個白眼,簪在鬓邊的翠雀金步搖晃了晃,沒入披散的烏發中,留下一道金邊。
她今日也被王妃好生打扮了一番,一身薄柿色兒的對襟羽紗裳裙,隐隐能瞧見廣袖中的玉臂,此時歪在小榻上,那裳裙順着腰線垂下,勾勒出一副嬌小的肌骨。
“那,那我們今日練琴不?”
春和說着,不怕死地瞧了瞧院中石桌上的七弦琴。
說道練琴,雲悠便怒從心起,自從上次被謝隼告了一狀,這小半年王妃逼着她開始學琴棋書畫,好收心養性。
書畫倒也還好,琴棋是真要了她的命。
沒!那!天!賦!就難聽!
雲悠起身穿上繡鞋,一步跨到石桌面前,抱起琴就朝地上砸。
“練什麽練!”
琴哀鳴着滾了幾圈,落到一直站在院門後的人腳邊。
秦樞望着面前的少女迅速露出不善的表情,并未躲藏的意思。
雲悠仔細瞧了瞧不知站在那兒多久的人,這人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個頭,穿着鴉青雲紋飛鶴袍。待看到那雙黑曜石般晦暗沉沉的鳳眸,一下認出了對方。
見紀國郡主望着自己露出了然的神色,秦樞明白她認出了自己,剛想開口,卻見對方精巧的下巴微擡,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小乞丐,原來是你。”
今朝狀元郎鳳目一震,臉色青白一片,垂在身側的手指捏進了肉裏。
“紀國郡主!”
秦樞沉聲言道,四個字吐出口,帶着一絲惱意,又夾雜着一分詭異的纏綿。
“既然知道我是誰,怎地不見禮?”
雲悠走得近了些,擡手指了指地面,示意要對方跪下。秦樞沒動。
“小乞丐,如今披了绫羅,可不代表,你能同我平起平坐。”
雲悠慢慢冷下臉,帶着幾絲威脅的意味。這厮是乞丐的時候不肯跪自己,當了新科狀元也沒學到幾分禮數不成?
秦樞緊抿着唇,還是沒動。
雲悠開始摸自己腰間,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今日出來赴宴,親王妃把她的鞭子給沒收了,說好端端一個女兒家,總愛使鞭子不像話。
只需一眼,秦樞就知道對方想做什麽,鳳目低垂,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抓住了對方在腰間摸索的玉白小手。
雲悠大驚,萬沒料到這位未來首輔,會作出猶如登徒子一般的動作,下意識地用另一只手朝對方扇過去,秦樞卻料到一般後退一步,仰頭躲開了這一巴掌,抓着對方的小手,往自己身前一拽。
雲悠整個人被慣性帶向前方,等回過神來,自己正伏在某人的胸膛前,腰已經被人攬住了。
羽紗輕薄,隔着薄薄的綢布,對方的體溫很快侵染過來。秦樞眼神發暗,少女的腰身委實纖細,這般嬌小,抽起人來,卻狠勁兒十足。
這樣想着,狀元郎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啊!登徒子!大膽!快放開郡主!”
春和揉了手裏的香帕,一把扔了過去。這人瞧着青松冷雪般的,沒想到半點禮數沒有,還上下其手起來!
雲悠徹底沉了臉,一腳踩在對方的腳背上,被抓住的手反握住對方,起手旋身,羽紗廣繡劃出一道漂亮的流線,離開了對方的胸膛,然後踹在對方膝跳上,這一下勁道挺狠,秦樞發射性跪了下去。
“唔!”
穿着繡鞋的小腳不客氣地踩上對方的心口,雲悠冷着臉,面色不善。
“我若是沒記錯,今年的狀元是謝家門生,想來就是你。我爹爹與你恩師不對盤,我警告你,離本郡主遠點。”
要是她沒想岔,這人行為出格,似乎在試探自己的底線在哪,令她有種被窺觊的危險感。
想到以後自己會被扔下城牆,死于馬蹄之下,雲悠目光生冷。
幹脆殺了算了!找幾個厲鬼弄死這人,一了百了。
秦樞低頭便見到了那踩在自己胸前的小腳,串着東珠的繡鞋裏,露出淨白的腳背,和那雙玉白小手一樣,無端旖旎。
“樞哥哥?!”
院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謝靈韻提着櫻粉裙琚,身後卻跟着三皇子陳隋。見秦樞跪在地上,而那羽紗裙裳的少女正毫不客氣地用腳踩人,竟是半點不在乎秦樞的身份。
“郡主!樞哥哥如今已是新科狀元,便是如何惹了郡主不快,這般處置,也是極為不妥!”
謝靈韻氣得小臉漲紅,上前便要扶人起身。
見自己看上的嬌柔美人如此,三皇子也上前一步責難起來。
“紀國,你行事跋扈,連新任狀元也如此折辱,宏德親王就是這麽教你的?”
雲悠反骨一起,鄙夷地笑起來,非但沒撤了踩在秦樞胸口的腳,還作勢碾踩起來。
“三皇兄還是管好自己,追在臣子之女身後,莫不是忘了府上已有皇子妃?”
這話一出,三皇子和謝靈韻同時青了臉色。
雲悠冷笑起來,本朝三位皇子都不是什麽能耐之人,當初能架空皇室,這三皇子也不過是個傀儡,真正手握大權之人,還是秦樞這名國之首輔。
幾人過上纏纏綿綿的日子時,朝政已經被秦樞握在手裏了,謝家上下一飛沖天,謝靈韻本人名義上嫁給了秦樞,私下确是出入宮闱,毫不避諱。
也全倚仗這位首輔手段了得。
而那位三皇子正妃,下場比紀國郡主還慘,在三皇子遇見謝靈韻不久後,上山祈福被山賊搙了去,待找到人的時候,已是衣衫破爛,渾身不堪,進氣少出氣多了。
可憐這正妃,便是死了,也成了夫家恥辱,入不了皇家陵墓,進不得娘家祠堂,最後一匹白布,找了個亂葬崗埋了,連碑銘都沒有。
這幾個人要搞在一起,就要旁人下地獄。
越想越覺得惡心,雲悠腳下發力,要将秦樞踩進塵地中。
她改變主意了,弄死太無趣了,她偏要和這幾人作對!
秦樞悶哼一聲,露出不堪承受的神色,擡手握住了對方的腳踝。
沒了冬日裏皮靴的包裹,入手一片溫軟,羊脂玉般的觸感,那腳踝纖細,輕易便被整個兒包進手裏。
他覺得自己心悸得厲害,一些混亂的思緒,被那只小腳踩進心底深處,他分辨不出此時自己的情緒,究竟是憤恨,還是…一絲極為隐秘的竊喜?
“你太放肆了紀國,我與謝家小姐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摘!”
被紀國一句話戳穿了心思的三皇子心中發虛,随後又覺得,就算自己已有正妃,男子三妻四妾,喜好美人乃天經地義的事情,又有什麽好心虛?
謝靈韻面色由青變紅,聰慧如她,自是明白這紀國郡主和三皇子一來一去,暗指的是皇子對自己有意這件事。
她覺得臊得慌,又覺得有絲甜蜜,心中混亂,也顧不得自己的樞哥哥了,捂着臉轉身跑出了院子。
三皇子見美人跑了,也擡腿追了上去。
雲悠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低頭瞧了瞧神色晦暗的秦樞,終于收回了小腳。
“不去追?三皇子可不是什麽好貨色,若是拐帶了謝家的小美人,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罷不再管對方如何反應,喚了春和,兀自朝院外走去。
看樣子,三皇子在天子宴上就勾搭上了謝靈韻,那麽某個人,不久之後,就有危險了。
薄柿色的羽紗掠過,徒留一絲沉水暗香。
秦樞站起身來,瞥見了地上那方帕子,這棉布帕子是春和方才給雲悠的小腳塗香膏用的。
鬼使神差地,清俊的男子将那帕子拾起,鳳眸望着雲悠離去的方向,沉吟片刻,将帕子收進了袖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