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郡主惡毒4
驕若豔陽的女子似笑非笑地騎在馬上,?那茜色的錦緞本極為挑人,若不是凝脂膚白,常常帶出三分肌黃,?穿在紀國郡主身上,?卻蓋不住玉雪明眸,只得淪為那美貌的陪襯。
秦樞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背在身後的手指蜷成了一團。
“既然口口聲聲說是我親王府的人,?怎地不認識本郡主?”
雲悠懶懶地問那被打得連連告饒的混混們。
一聽是紀國郡主,春和哥哥煞白了臉,?打着親王府的名號行事,?和真正面對親王府是兩回事。
“郡...郡主!我...我是春和的哥哥!”
“哦?”
雲悠伸出自己的丹蔻玉手,在天光下,?那手越發嬌媚,?仿若雪妖染了瓊花。
“春和我喜歡得緊,但我不喜歡別人仗本郡主的勢,特別是,?你這樣的蠢狗。”
欣賞着春和染的丹蔻,雲悠說出的話卻讓衆人涼了心腸。
“你們家往後不必再來尋春和了。”
一句話,便要斷了農門小戶人家的血親。
“那怎麽行!我是她哥!春和要養家的!”
地上的年輕男人跳起腳來,?自春和入了親王府,?家裏的日子別提多風光,?在村裏是頭一戶。
但他還不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麽人。
“哦?你不同意?那這樣,我們來玩一個游戲。”
紀國郡主抽出了腰間的鞭子,今日她又換了一根新鞭子,手柄鑲着雕花羊脂白玉,入手溫潤,?得了雲悠賜名潤露。
潤玉入手,出鞭見血露。
秦樞變了臉色,對方說玩一個游戲,他便心知那是什麽意思了。
“你得罪了我,又不想舍了春和,總得付出點代價,一百鞭子,我便不計較你這只蠢狗拿親王府擺譜,怎麽樣?”
這回輪到春和哥哥白了臉色。一百鞭子?會死人的啊!
“使不得!我本來就是春和哥哥,哪有要被鞭打的道理?”
雲悠嘴角的微笑沉了下去。
“這麽說,你什麽代價也不想付了?”
說着,人下了馬,侍衛聽見這口氣,皆是一哆嗦,迅速讓開一條道,供郡主筆直地走到要倒黴的人跟前。
“是...”
春和哥哥剛嘴硬了一個字出來,一道淩厲的鞭影就朝他破空而來。
這鞭子沒留一絲餘地,抽在男人胳膊上,随着一聲凄厲的慘叫,穿透外面的棉袍,胳膊上一道皮肉綻開的血痕露了出來。
這比剛剛的拳腳毆打疼了百倍。
見了這一幕,秦樞臉色白了下去,看着那猙獰的一道血口,他心中才明白過來,那日的二十鞭子,紀國郡主根本沒使全力,否則,憑這破衣開皮肉的勁道,他斷不可能只是抽出紅腫鞭痕那麽簡單。
再看那張明豔的小臉,心頭滋味百般。這女孩兒年歲還小,卻行事乖張至此,全憑喜好,戲谑他人。
“方才說什麽?”
雲悠露出享受的神情,側耳問道。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敢了!”
話音剛落,只見那紀國郡主又擡起了手,第二道鞭子毫不客氣地抽了過來。
這回抽在了大腿上,疼的春和哥哥哭叫起來,不顧形象地在地上打起滾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不敢什麽?”
雲悠再次側耳問,似乎在等一個令她滿意的回答。
“別...別!別...別打了!我...”
沒等男人說完,鞭子又舉了起來,但這次,鞭子卻沒揮出去。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抓得極緊,微微顫抖。
雲悠轉過頭,迎上一對耀黑眸子的鳳目。
“郡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秦樞不知自己為何要插手,他本可不必管這男人死活,不,他或許也并不是來管這人死活的。“你是何人?”
那雙漂亮的狐貍眼不善地眯了起來,櫻口張合,吐出一句令秦樞十分不喜的話語。果然,她不認得自己了。
樂平站在謝府門口,急得冷汗都下來了,大哥這是失心瘋了麽?竟然自己跑去阻撓那兇神惡煞的郡主抽人?
“我叫秦樞。”
鳳目沉沉,夾雜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我認得你?”
雲悠歪了歪頭,反問了一句。
“郡主,你給了我二十八本書。”
那雙狐貍眼眨了眨,牽動了卷翹的睫毛,像一只扇着翅膀的蝴蝶。
“哦?你是那個小乞丐?”
小乞丐三個令秦樞變了臉色,腕間的勁道更大,沒等秦樞有所應答,雲悠擡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直扇得秦樞頭歪去了一邊。
秦樞腦中空白了一瞬,手卻還死抓着對方的手腕,回過神來,見到的就是謝靈韻提着雪青色的襖裙朝自己跑來的一幕。
“誰準你碰本郡主的!”
少年因長期營養不良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道巴掌紅印。
“郡主!你太過分了!”
謝靈韻連忙上前,掏出帕子去捂秦樞被扇的側臉,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放開本郡主,信不信我砍了你這只手?”
秦樞轉回頭,目中已然帶了一絲猩紅,只定定地看着那女孩兒桀骜不馴的面龐。
雲悠樂了,這是要跟自己杠到底?
謝靈韻也有些疑惑,秦樞每回見到紀國,便全然不見平日那謹言慎行的樣子,此番被扇了一巴掌,還死抓着對方的手腕不放。
忍下觸碰男子的羞意,謝靈韻只好去扒開對方那抓得死緊的手指。
“樞哥哥,快放開郡主。”
但謝靈韻還沒碰到秦樞的手,對方就先一步放開了紀國的手腕,垂了鳳目,将手收回了背後。
雲悠警告地睇了秦樞一眼,收了鞭子,轉身上馬。
“給本郡主盯着這蠢狗,若是再傳出什麽與我親王府有幹系的話,拔了全家舌頭!”
“是!”
侍衛齊聲應了,雲悠一夾馬腹,馬兒小跑起來,朝前方離去。
街上這才平靜下來,人們也不敢多觀望,無人理會倒在地上捂着鞭傷還在哭嚎的年輕男人。
經此一遭,他若是在不懂紀國郡主是個什麽角色,被拔了舌頭也不冤。
“這郡主好生暴戾。”
謝靈韻嘟着小嘴,瞧着那明豔女孩兒離去的方向,心中對這紀國郡主生出十二分的不喜來。
秦樞未搭話,頂着臉上的巴掌印,回了謝府書廬。
次日,得了女兒告狀的謝隼一紙折子,要告那親王府行事張狂,在大街上公然鞭笞寒門子弟,實在沒有一國郡主該有的儀表。
宏德親王和謝隼不對盤多年,兩人一個是皇親國戚,一個是名流世家,各自代表皇家和世家兩股勢力,在朝堂上多有攻讦。
聽了折子上的話,宏德親王老神在在,兩手攏在金鱗蟒紋親王袍裏,連個眼皮子都沒擡。
“竟在街上公然鞭打寒門舉子,不像話!那可是我朝未來棟梁之才!”
謝隼吹胡子瞪眼,龍椅上的皇帝則撫了撫額頭,紀國的蠻橫他也有所耳聞,但他沒辦法,那可是被太後捧在手心裏的孩子。
“親王怎麽說?”
“傷了哪裏?本王送個禦醫過去,湯藥費本王包了。”
“...”
“...”
“誰問你要銀錢!”
謝隼跳了起來。
...
幾日後,一箱銀子就被送到了謝府的書廬中。
謝家下人畢恭畢敬地将東西放到了秦樞住的院落中,短短的時日內,秦樞已經是書廬中的頭名了,謝隼十分看重他,已經安排了來年的科舉。
謝靈韻也十分喜歡來尋這好看的謝家門生,一口一個樞哥哥。下人們最是懂得辨別主子們的風向,很快就對這秦樞一口一個公子叫起來。
“秦小公子,這是親王府送來的,說是紀國郡主給謝府門生賠的禮。”
樂平望着一箱銀子傻了眼,他何時見過這麽多錢財,不久前,他和大哥還只是個路邊的破爛乞丐,如今,卻被人稱作公子。
聽見親王府三個字,秦樞走上前來仔細查看了一番銀箱,箱子裏只有銀子,再無他物,秦樞目中晦暗,似乎失去了興趣般揮了揮手。
“交給書廬的管事吧,給大家添些紙墨冬衣也好。”
樂平一驚,下意識喚了一聲“大哥?”,心中不明白秦樞何時如此淡泊錢財了?
秦樞擺了擺手,轉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
一年後,秋闱。
都城近日最熱鬧的事兒,要屬不日舉行的天子宴。
今年的狀元,是文書上有記載的年齡最小的狀元郎,今年剛滿十七歲,未及弱冠。據說師出謝翰林,端的是才華橫溢,後生可畏。
十七歲,已經到了可以議親的年紀,天子宴上,各家主母帶着自家的女兒,雙目放光,也瞧瞧今年的天子門生們,可有那俊才堪良配。
狀元郎無疑是一大熱門人選。
時值九月,夏末的熱還未褪去,秋意的涼還未到。謝靈韻特意挑了一身櫻粉薄衫留仙裙,簪了一朵白玉蓮花梳,步履行間若一朵粉荷,嬌俏且溫柔。
十五歲的少女正逐漸長開,杏眼中情窦初開,盈盈望過來,柔得滴出水,端的梨花枝頭,有女初長成。
她今日随父親去參加天子宴,也好去見見自從趕考就已月餘未見的秦樞。
無人知曉,她與狀元郎相識最久,若是沒有意外,那或許就是她的未來夫婿。想到這裏,謝靈韻嘴角洩出一絲甜蜜的笑意。
入了宴門,殿試三甲的門生已經端坐在席上。首席将是皇帝落座,右側首位便是今年的狀元,再依次是榜眼,探花,乃至同進士等人。
左側則是朝中親王文臣的位子。
謝靈韻一眼就瞧見了右側首位上的秦樞。
短短一年時間,秦樞就抽條般長高了許多,早年的清苦還未完全褪去,身形依舊有些瘦,卻精壯了不少,寬肩窄腰,正襟危坐,低頭垂着鳳目不知在想什麽。
四周的門生們發出陣陣感嘆,那雙鳳目才緩緩擡了起來,暗光流轉,鼻梁到薄唇,形成一條極為漂亮的起伏線,微微側目過來,才叫人看見那過于清秀的俊美臉龐。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不是女主想抽就抽的人了,啧!(我的惡趣時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