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郡主惡毒2
“你倒挺貪心。”
雲悠微笑着站起來,?示意旁邊的家丁将她身上的大氅解開了去,露出裏邊天青色的襖裙。
“那就受着吧。”
言罷,纏金鞭子就劃開了寒冷的空氣,?朝跪伏着的小乞丐抽了過去。
第一鞭子,?對方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咬着牙關,生受了。鞭子抽在了背上,?細細密密的痛感從那道鞭痕擴散開來,變成火刺刺的疼。
第二鞭子,?對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火刺刺的疼痛變得更加淩厲。
第三鞭子,下唇很快咬出了紅痕,?痛感已經從背上遍布四肢。
第四鞭子,?小乞丐唔了一聲,咬住了自己髒兮兮的破爛衣服,身體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第五鞭子,?他疼得指尖都開始抖了起來。周圍的家丁們靜靜地伫立着,看着,一股靜默的屈辱油然而生。
…
第二十鞭子,?地上的乞丐已經額角全是冷汗,?臉色蒼白,?緊閉着雙眼,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背上破爛的衣服被抽出了道道口子,露出背上駭人的鞭痕。
周圍大漢傳來不安的吞咽聲,對這位郡主的蠻狠刷新了認知。
雲悠收了手,面不改色地将纏金鞭子扔到了小乞丐旁邊,?已然是嫌棄那鞭子髒了。
“表現得不錯。”
地上的人睜開了眼,目中猩紅一片,陰郁地盯着面前居高臨下的女孩兒。
他生平見到的最美麗的人,帶給了他一次屈辱的鞭打。
“望郡主,開恩,那二十本書…”
緊咬的牙關抖着聲線開了口,只怕這位盛寵皇親權當取樂,賴了那二十本書。
紀國郡主笑眯眯地又蹲下身去,仿佛瞧見了什麽極為有趣的東西。
“放心,本郡主不會賴賬,你這小乞丐挺能忍,我多給你幾本,獎勵你的。”
少女櫻口張合,輕聲細語,那特殊的沉水馨香又湧上鼻尖,仿若海妖低語,美麗卻危險。
說罷便站起身來,轉身朝外走去,家丁連忙跟上來,為她披上大氅。
“給些膏藥銀錢,本郡主可不是歹毒之人。”
聲音清揚,話語間便施舍了物件。
後面的大漢聞言,看了看地上乞丐背上吓人的鞭痕,又看看走出去的娉婷身影,心中對歹毒兩個字有了新的認知。
放下一盒金創藥,一包碎銀子,家丁們魚貫離開了。
小乞丐掙紮着爬起來,也不猶豫,将碎銀子埋進破廟的香灰爐子裏,拿着藥膏一步三晃地朝外走去。
他背後生疼,手臂輕輕動一下便撕心裂肺地痛。
“樂平!”
一名年紀更小一些的乞丐從破廟的耳房鑽了出來,朝門口怯怯地張望了一圈,便朝喚自己的人迎了上去。
用化開的雪水擦了擦鞭痕,冰冷的擦拭引發了劇烈的疼痛,令對方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
“大哥,為什麽那群貴人,想打殺我們,便能随意打殺了?”
金創藥敷上紅腫的鞭痕處,一股陰涼迅速撫平了那火刺刺難忍的劇痛。
“終有一日,他們會跪在我面前。”
乞丐平靜了緊皺的眉頭,目中卻湧動着駭人的暗潮。
當日傍晚,就有一名身着棉襖的小厮,将一個綢布包裹扔在了破廟裏。
乞丐眼睛一亮,等小厮走後,便迫不及待地打開包裹。
整整二十八本嶄新的書,泛着墨香,靜靜地躺在綢布中。
乞丐激動地清點起書籍,《民策》《六國》《子思》《博物志》,皆是官宦人家才會有的大家珍本。
這些書,絕對是現在的他窮極手段也弄不來的,竟令他生出一種白日的鞭打值了的錯覺。
樂平倚在被踹爛的門邊,伸着腦袋往裏邊瞧,只見這位收留了自己的大哥,正癡癡笑着看那摞書。
也不知道有甚好看的?又不能吃,又不能穿。
...
雲悠披散着沐浴後的半幹烏發,端起青玉碗,幾口喝下碗中的羊乳。
羊乳膻口,但紀國的乳娘是個理事兒的好手,在羊乳中加了秘制的方子,去了膻味,自紀國兩歲起,這羊乳便沒斷過。
“哎喲我的小郡主!冬日裏頭發也不擦幹,仔細着涼,又要灌那苦汁兒!”
乳娘閨名華芳,是當今太後親賜,親王府上下都尊稱一聲華嬷嬷。
雲悠放下青玉碗,對着乳娘做了個鬼臉,便從被她扔了一地的書籍中撿了一本,無聊地翻看起來。
乳娘拿了幹巾來給她擦濕發,見那雙嬌媚媚的狐貍眼半垂下去,卷翹的睫毛落下道扇影,雪肌凝脂,櫻唇嫣然,心中十分欣慰,這可是自己一手養出來的金尊玉人兒。
瞧瞧,這麽愛讀書,定是個淑儀雙絕的美人兒!
華嬷嬷很驕傲,殊不知自家的小郡主白日裏鞭打了一個乞丐,已與淑儀兩個字沒緣了。
雲悠扔了手裏的孤本,望着一地的書,露出玩味的笑容。
當壞人真的,好爽啊!
翌日,就着一盞佛前燈,看了一晚書的乞丐,是被樂平從書中推醒過來的。
“大哥!大哥!快醒醒!今兒都城的大善人施粥,晚些去就沒了!”
樂平正值抽條的年紀,能吃得緊,偏生是個乞丐,最是吃不飽,穿不暖,于是他練出來個好本事,城裏哪兒有不要錢的吃食,他準能最先打聽出來,一頓不落。
大哥翻了個身起來,第一時間是查看自己的書,将書小心翼翼地疊好,裹進綢布裏,乞丐便拿了桌上的粗瓷碗塞進懷裏,帶着樂平出了破廟。
樂平口中的大善人,是當今翰林院大學士謝隼,謝家纓簪幾代,以多出大儒帝師穩坐朝堂,頗有些底蘊。
每年冬日,謝家每隔三日,便會在都城中施一回粥,在都城中頗具美名,更有不少镖局壯士,主動清掃那些意圖滋事的街頭混混,以護謝家施粥。
兩人來到粥棚,前面已經排起了長隊,有穿着滿是補丁的寒衣破落戶,也有他們這樣的乞丐。
兩人剛進隊伍,後面便有一蓬頭垢面,比兩人好不了多少的中年懶漢開罵起來。
“爛乞丐,吃粥也是浪費,怎不滾回去爛死在地裏。”
樂平臉上一白,他年紀小,每每被人這樣辱罵,總覺得不是這樣,卻又不知如何回嘴,潛意識裏,他覺得,也許那人說的對,只是他舍不得死,總想賴活。
他的大哥卻冷笑一聲。
“破落戶,和一介乞丐同吃一鍋粥,可辱沒了先人?”
這話跟一道尖刺一樣紮人,懶漢跳起來,對着兩人手腳并用就開打,不僅懶漢跳腳,周圍的破落戶也都卷起了袖子圍了上來。
兩人被圍在中間拳腳相加,乞丐昨日才被鞭了二十下,這一番拳腳,直接将人打趴在地,無力反抗。
樂平見狀,連忙撲上來,用身子擋住大哥,只是他也過于瘦弱,不消幾下便被人一腳踢翻。
“快住手!”
一道女兒家萌軟的聲音嬌喝道。
随即便有許多穿着紫袍的家丁将那些破落戶拉開,露出中間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兩個小乞丐。
“鬧甚吶?!格老子的!沒見謝家小姐來了嘛?再鬧都給我滾!”
一個髯須壯漢朝那些破落戶啐了一口,迎頭便罵。
破落戶們敢對乞丐發狠,卻不敢對這些好人家的人吱聲兒,見狀連忙散開了,生怕真的被趕走,吃不上這口熱乎的粥。
“謝謝莊叔叔!”
萌軟的聲音道了謝,髯須壯漢憨厚一笑,便又自顧維持人群秩序去了。
乞丐支起身子,一方散着蘭香的潔白帕子遞到了眼前。
“你沒事吧?”
乞丐一愣,順着那捏着帕子的纖纖小手,便望見一張楚楚可人的臉。
這女孩兒也極美,至于為什麽用也,大概是因為,可堪媲美昨日那位紀國郡主。
和紀國郡主不同,這女孩兒的美毫無攻擊性,肌膚玉白,柳葉杏眼,眼眸間溫柔可人,叫人一眼就心生憐愛之意。穿着一身新芽色的兔毛鑲邊小襖,冬裝裹得嚴嚴實實,卻無端生出一股弱柳扶風的柔靜。
正是謝隼之女,謝靈韻。
“又冷又餓,還挨了打,好不可憐!快端些熱乎的吃食來。”
見乞丐愣着神,謝靈韻轉頭柔聲吩咐道。
謝家的家丁辦事很周到,不僅端來了兩碗熱乎的菜粥,還各加了一個饅頭,末了,還拿了兩身棉衣過來。
“別愣着,吃呀!”
謝靈韻見慣了旁人盯着自己發傻,但被一介乞丐盯着想也并沒什麽好自滿的,便溫聲提醒。
樂平最先反應過來,端着菜粥和饅頭狼吞虎咽起來,心中對這神仙似的小姐充滿了感激。
見大哥還在愣怔,胳膊肘頂了對方一下,這才見對方慢慢吃起來。
乞丐吃得極慢,咬一口饅頭,喝一口菜粥,慢慢嚼着,卻不知嘴裏什麽味兒,眼神莫測,細細打量面前的謝家小姐,仿佛要牢牢記下來,好記住這一飯之恩。
一陣輕快的馬蹄聲噠噠傳來。
“本郡主還以為什麽人在此聚集,原來是謝家又在施粥了?”
清落落帶着許些嬌氣的聲音傳來,令端着菜粥吃着的乞丐一震,下意識朝聲音來處看去。
只見一匹棗紅馬上,來人一襲寶藍銀紋騎馬襖裝,鑲着銀灰的翎毛,腰間纏着一柄紅寶石的鞭子,腳蹬玄色獸皮小靴。
簡單的發飾下,最奪目的要屬那對赤金藍寶石耳墜,和寶藍小襖互相輝映,在冬日光下,襯得那張玉雪小臉越發明豔。
是紀國郡主。
“見過郡主!”
除卻謝靈韻行了個臣禮,其餘人跪了一地。
迫人的窘迫感一瞬間從心底再度泛了上來,乞丐端着菜粥,渾身緊繃,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在一衆跪倒的人群中,紮眼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惡毒’女主真的下手了。(作者狗頭任罵,但是下次還敢.JPG)
20萬字紀念!
曾經覺得10萬字自己也寫不出來,不知不覺寫了20萬,謝謝一路陪作者到這裏的小可愛。
我覺得自己能寫到這裏,也是因為一直有人看,有寫的不好的故事,也有廢了不少勁兒寫的故事,希望在你們看來,作者有一丢丢進步,最近申請簽約一直失敗,心灰得厲害,這幾天想了又想,打開文檔,就又不自覺地想寫下去。
或許沒能簽約的作者連咕咕也算不上,只是個碼字的,但是依然在碼,因為故事啊,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