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認出
他是捏着嗓子喊的,所以出口的聲音又細又尖,聽着像是公鴨嗓一樣。
夏利吓了一跳,回頭又看到他臉上姹紫嫣紅的顏色,以及身上被撐到爆滿的粉色衣服,他驚詫道,“你你你..臭臭?”
“對呀是我,哥哥,開心不?”臭臭笑嘻嘻地說着,還在他面前揚着袖子轉圈給他看。
只是地面濕滑,臭臭不小心踏到水印,整個人朝夏利的浴桶撲去。
幸好他反應快,在倒下的時候抓住了浴桶的邊緣,整個人才沒有摔進去。
“嘿嘿,”臭臭仰頭抹了一下臉上的水印,看着水面上來回飄着的藥草,傻笑着道,“哥哥你身上好香啊,這水裏泡的什麽東西?呀,我看到你的小...”
順着他指的方向,夏利低頭看了一眼,迅速地拿棉巾堵住了他的嘴,“閉嘴!”
臭臭乖巧地眨眨眼睛,在夏利松開手的時候,突然叫道,“哥哥,我的比你的大哎!”
夏利忍無可忍,直接把棉巾甩到他的臉上,“就你大!你全家都大!給我滾出去!”
臭臭委屈地接過棉巾向外走,他發現哥哥好像比之前更生氣了,哼,小白出的主意一點都不管用,下次不找她幫忙了。
走了兩步他又發現手中棉巾似乎也帶着哥哥身上的味道,他嗅了嗅,轉過身道,“哥哥這棉巾是你擦澡的嗎?味道也香,哥哥我給你擦背吧!”
夏利也反應過來那棉巾是他擦身體的,屋內熱氣四騰,他的面色變得粉紅起來,“不用,你給我吧,趕快出去。”
咦!
臭臭聞言雙眼一亮,剛從還讓他‘滾出去’呢,現在就變成了‘趕快出去’。那他再表現的好一些,是不是下一句就是‘不用出去’了?
“哥哥你就讓我幫你擦背吧!我保證再也不說你比我小了,我說你比我大行不行,你從上到下哪都比我大!哥哥~~~”
他學着芳芳教他的樣子,翹着小拇指捏着棉巾當手帕,随着身體的搖晃還特意大幅度地扭了兩下屁股。
只是可惜,他臉上的胭脂被方才的洗澡水打濕了,此時又加上水蒸氣的氤氲,全都混在了一起,或粉或紫,或紅或橙,煞是雜亂無序。
夏利被氣的臉都黑了!
“我數一個數,再不滾信不信我下藥毒死你!”
臭臭聞言立刻彎腰恭敬地把棉巾遞過去,又指着他的身體道,“哥哥就是比我小!略~~”
然後像只兔子一樣,嘿嘿地蹿了出去。
當然,臨走的時候,倒是記得關上了門。
夏利氣的狠狠地踢了一下浴桶,也沒什麽心思泡澡了,胡亂地擦幹身體出了浴房。
回到房間的時候,他發現臭臭正在等着他。看到他進來,還讨好地笑笑,倒了一杯茶悄悄地遞過來。
“我不是說了嘛,再讓我看見你,信不信我...”
臭臭急忙道,“哥哥我是有事情找你的!剛才在花園裏,我碰到一個黑衣人了!”
“黑衣人?怎麽,你受傷了?”夏利問道。
看他着急的樣子,臭臭暗中得意,看來哥哥還是關心他的!
他搖搖頭,擡頭挺胸道,“沒有!我把他打跑了!他還說本來是去紅玉姐姐家裏的,走錯了才跑到咱們這來。不過我沒被他騙到!”
“去紅玉家裏?他怎麽和你說這些,還說了別的嗎?”
“他...”臭臭有些猶豫,他還報了他自己的名字。不過這話,不知為何,臭臭卻不想和哥哥說。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為什麽會想幫助一個外人。
可是又想到如果在花園裏他沒有攔下那個黑衣人的話,被他找到哥哥院子裏,說不定就看到正在洗澡的哥哥了!
不行,哥哥的身體怎麽可以被外人看到!
想到這裏,臭臭怒道,“他說了,他說他叫餘州,還說我是他的哥哥,叫餘杭。哥哥你說,我明明是你的弟弟,娘就生了咱們倆,怎麽可能我還有弟弟嘛,他就是騙我的對不對?”
夏利卻有些猶豫。
之前臭臭在昏迷的時候說過,他有一個兄弟,兩人自小相依為命艱難長大。只是臭臭到底是哥哥還是弟弟,夏利還沒有弄清楚。莫非這餘杭餘州,真的是他們兩兄弟的名字?
看他不說話,臭臭道,“不會吧,難道說他真的是咱們的弟弟?是爹在外面的私生子?哇!我不要啊,我才是最小的!我才不要當哥哥!”
當哥哥太累了,有好吃的要讓給弟弟,有活幹卻要跑在弟弟前面。而且闖禍了,受罰挨罵的,也只有哥哥!
“行了,不許哭!肯定不是的,等我明日再查查。”夏利道。
臭臭抽抽噎噎地停下,“那我還是不是你最小的弟弟啊?”
“是是,無論怎樣,你都是我的小弟弟,行了吧?”
臭臭這才滿意地咧嘴笑,然後站起來不經意地走到他身邊,拽着他的衣角撒嬌道,“哥哥我今天想和你睡,我怕老鼠,它會吃我的小腳腳的!”
要不是透過鏡子的反光看到他上揚的嘴角,夏利還真被他可憐兮兮的語氣弄得心軟了。
“滾,別逼我下藥啊!”
“...哥哥都不疼臭臭...啊啊啊我現在就走,哥哥饒命!”
看他張牙舞爪地跑遠,夏利無奈地笑了笑,腦中卻想着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嘆口氣關上門,心道這望夏城,恐怕真的要來一場大風暴了。
***
餘州是哼着小曲回去的,他随手包紮了一下還在流血的傷口,就去找李季,“公子!我找到我哥了!”
李季放下書,“餘杭?”
餘州興奮地點頭,“是啊,就是今天咱們碰到的那個二傻子,呸,就那個人。我今晚夜探夏府去偷..不是,去夏府玩,碰到他了,發現他臉上帶着面具,聲音也是吃了藥改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不認識咱們了。”
李季道,“聽說這個人是夏軍醫在城外撿回來的,倒是和餘杭失蹤的地方對的上號。可是如果他真的是餘杭,夏軍醫為什麽要費心力改變他的容貌和聲音呢?”
“不知道,今天沒時間,等明日看到他我再問問。反正夏府我還要再去的。”餘州道。
梨花香他還沒有偷出來呢。
李季道,“夏軍營剛從天金城回來,明日肯定要去軍營一趟,到時候我去會一會他。在此之前,你不準在輕舉妄動了,小小打草驚蛇。”
餘州點點頭,應下了。
第二日算準時間,李季提着不少東西再次去了軍營。
值班守衛不是之前那一批了,見狀攔下他道,“你是誰,過來幹什麽?這裏是軍營重地,外人不得靠近。”
李季道,“在下李季,過來想探望一下好友。他在你們旗鼓營,叫黎成七。”
“黎成七?不認識。今天不是探親的日子,趕快走吧!”那人道。
李季嘆口氣,自言自語道,“唉,大老遠的過來,也見不到面。這樣吧這位兄弟,這是我給他帶來的一些點心,這些您留着,這幾個能不能幫我送給他?”
值班守衛低頭看了看,見左右無人,指了一下旁邊隐蔽的位置,“你來這麽老遠也不容易,放那吧,等我下了值給他送過去。”
“一看您就是大好人,謝謝!那就麻煩您了!”
“行了行了,趕快走吧。”
哥哥已經一早上沒有搭理他了,臭臭有些着急,所以在看到軍營門口站着的人時,他也顧不得心中的異樣了,對夏利道,“哥哥,就是他!”
夏利順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誰?”
“昨天去咱家的那個黑衣人,叫餘州,就是那個人的朋友!昨天我還看到他們在一起來着,對了,小白也看到了,她也可以作證!”臭臭道。
看到李季的目光向他們看過來,夏利低聲道,“這話不準再對別人說了,等會你也別說話。”
“哦~”看哥哥終于和他說話了,臭臭也顧不得別的,喜氣洋洋地跟在夏利身後向前走去。
夏利走過去,問道,“這位是?”
值班的守衛回答道,“是過來探望的,旗鼓營的...”
李季立刻補上,“黎成七,旗鼓營的黎成七。”
黎成七,宣陽侯世子。夏利是認識他的,見狀對值班守衛道,“沒事,去登記一下,我帶他進去吧。”
那值班守衛見狀,才去登記。
一行三人向裏走去,夏利問道,“你認識黎世子?也是從京都來的嗎?”
李季道,“不是,在下來自烈焰,家中是經商的。因最近國內局勢動蕩,所以才來望夏城避避風頭。”
烈焰國幼帝登基,如今朝政全被攝政王霍青華把持,這在其餘三國不是什麽秘密。
夏利道,“看着不像。”
烈焰中人個個人高馬大脾氣暴躁,三言兩語說不過就要動手。可眼前此人卻看起來文質彬彬,和他們京都的貴公子氣質不相上下。
李季笑道,“多謝誇獎。是家母自小教導,讓在下知禮守禮,可能因為耳濡目染,才如此吧。對了,還沒請問您貴姓?”
夏利道,“我叫夏利,是這裏的軍醫。前面是禁地,你進不去。勞煩先在這等着,我去幫你叫人。”
“好,多謝夏軍醫了!”
等他走遠,李季對一邊站的筆直,想當透明人的臭臭道,“還記得我嗎,昨天在街上咱們見過的。”
臭臭點點頭。
“那個麝香貓果很好吃,你也喜歡嗎?在下家裏還有兩三個,改日讓人給你送去吧,畢竟昨日奪人所愛,是在下的不是。”
臭臭又搖搖頭。
“你怎麽不說話,是在生在下的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