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縱火真兇 ——
老者聽不得別人說他旁門左道?
令狐狐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 既希望這個想法是真的,又害怕這個想法是真的。
難道……難道他是……不,這不可能的。
正在令狐狐心亂如麻之際, 老者卻突然伸出枯枝一般的手, 霹靂一般地向楊翦抓來,這掌法招招陰狠, 看樣子鐵了心地要置楊翦于死地。
楊翦年紀雖輕, 但臨場的經驗還算豐富,及時反應過來, 抽出腰間的長劍抵擋, 才一招,老者就跳了開來, 不再過招。
“嗯, 楊門。”老者原來是在試探對方的虛實, 此時老者皺眉:“難怪剛才卦象不好, 怎麽躲不開這楊門呢。”
老者一邊說手中一邊擺弄着那幾顆青綠色的玉石, 原來玉石并不是棋子, 而是占蔔之用。
老者喃喃自語的這這句話在楊門中也有人說過,當時喬氏知道令狐狐是惑衆門的,也這般地煩躁, 覺得命運糾葛怎麽就躲不開這個惑衆門。
老者嘆氣:“那只能得罪了,你們在場的人, 誰都不能活着離開了。”
說時遲那時快, 老者不知扣動了什麽機關, 突然亂箭齊飛,楊翦立即擋在令狐狐的身前以劍抵擋,箕鳴煜、唐小柴和何昊飛也手握兵器左右抵擋, 那些暗箭的箭鋒淩厲,還是不免擦破了皮肉。
再看那幾個打手,已經躲避不及被暗箭射穿,紛紛斃命。
這如意坊主果然狠毒,連自己的人都置之不顧。
那幾個打手也是倒黴,躲過了被吊在樹上拷打,又及時吃着了藥丸,卻還是躲不過暗器,哼都沒哼出一聲就成了炮灰。
本來抵擋冷箭就不易,這時老者還不算完突然發難,從袖子中抖出兩只判官筆,那判官筆的筆尖竟然是寒鐵,閃着寒光鋒利無比。
老者揮起判官筆直沖楊翦而來,仍然是痛下殺手的勁頭。
“這麽記仇?”楊翦暗叫一聲,長劍一橫擋住一雙判官筆,楊翦随身佩的長劍名曰“鳴龍”,是楊門內數一數二的上乘兵器,即使如此,用來抵擋判官筆都因碰撞閃出火花來。
擋得了明槍,冷箭又嗖嗖地飛來,一心難以二用,眼看楊翦就要中招。
這時令狐狐長袖一舞,化成了赤色長绫,将暗箭一卷,再一甩出,冷箭齊齊地轉頭飛向了老者,那老者只得放開和楊翦的纏鬥,跳出圈外,用判官筆掃開冷箭。
“你怎麽會?這長绫是……”老者盯着令狐狐手中的赤色長绫:“你不是花魁舞姬,你到底是什麽人?”
令狐狐眼中悲憤,緩緩地揭開面紗,撕開假臉皮往地上一擲,冷冷地說道:“惑衆門,令狐狐。”
老者聽了頓時渾身僵住,冷箭仍在淩厲地飛,老者卻全然忘了躲避,令狐狐長绫舞出,替老者擋了暗器。
這時老者扣動機關,冷箭片刻消失。
大廳之中瞬間安靜,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令狐狐和老者就那樣靜靜地良久對望,衆人看着兩人都面面相觑。
楊翦低聲:“狐狐,你認識這個如意坊主麽?”
老者顫顫巍巍,剛才還面色兇狠,此時眼中竟然閃動淚光:“令狐狐……都已經長這麽大了……”
箕鳴煜低聲和楊翦說道:“這老頭子的語氣怎麽倚老賣老的。”
唐小柴:“莫非這個老頭是……”
“嗯。”楊翦似乎也猜到了,衆人都仔細看那老者,這樣仔細端詳,老者的眉眼之間竟然和令狐狐有那麽幾分相似之處,更加讓幾人覺得判斷正确。
在場的人小聲議論,一陣騷動,只有令狐狐一人巍然不動、面色如止水。
老者哽咽:“狐狐……我……我是你爹啊……”
雖然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可是在場的人還是有些吃驚,如意坊主竟然就是令狐狐的爹,就是惑衆門的前掌門?
楊翦記得令狐狐說過,她爹姓孫,她娘也姓孫,于是略一行禮:“孫前輩。”
唐小柴因為調查武林中事比較廣博,知道曾經的惑衆門掌門姓孫名砧。
孫砧略一打量楊翦,問道:“狐狐,這小子是和你一起的?你怎麽和楊門的人攪合在一起?”
令狐狐并不作答,仍然面無表情地看着孫砧。
突然孫砧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大驚失色了起來,抖抖索索地在袖子裏摸索,片刻掏出一顆藥丸出來,雙手捧在了令狐狐的面前:“女兒,快把它吃下,不然你中的毒可就要發作了!快!”
楊翦知道令狐狐從小以為無父無母,和哥哥相依為命長大,突然發現爹并沒有死,而是躲在這如意坊中逍遙,完全不管兄妹倆的死活,也不管惑衆門的存亡,必定是心中怨恨的。所以楊翦生怕令狐狐現在又使起來她那倔強的小脾氣。
“狐狐,不要意氣用事,快點吃了那顆藥丸。”楊翦低聲提醒。
可令狐狐仍然紋絲不動。
孫砧着急萬分:“女兒,一切都是爹不對,你先吃了這保命藥丸。”
箕鳴煜急性子,一把接過藥丸,塞在令狐狐的手中:“死丫頭,這會兒不是賭氣的時候。”
孫砧老淚縱橫:“狐狐,爹給你認錯還不行嗎?都怪我當年丢下你們兄妹,讓你們倆的生活變得不完整,我可以補償,只要你乖乖地吃了藥,不然真的會死,快……”
衆人一片焦急,突然令狐狐嫣然一笑,将手掌中的那顆藥丸丢進了嘴裏,衆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是我的錯,是我當年太懦弱了。”孫砧嘆了口氣。“也許我現在也沒有完全擺脫當年的懦弱,我還是忌諱旁門左道這幾個字,才假死抛棄了惑衆門和我的兒女……”
原來當年因為惑衆門因領天譴的門規,和巫蠱之術引來很多惡人來入門拜師,經常有人遭到巫蠱之術的攻擊,而被釘上了“旁門左道”“妖術惑衆”的标簽,名聲非常不好,掌門傳到孫砧手中的時候,武林中的情緒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
正義之士對惑衆門不齒結交,倒是經常有懷着血海深仇的弟子拜師入門,有的時候也是上天喜歡捉弄人,入了門之後經常有入門之後領了天譴抽了簽,一看簽上寫着只有三天好活了,等不及學藝報仇就暴斃了,落得個死不瞑目,有時候不忍心,孫砧夫婦就只得替徒弟完成遺願暗暗報了仇,其中不免遇到徒弟本就是歹人,無辜的人遭到了報複,讓武林中怨上加怨。
再加上彼時惑衆門偏偏出了個能耐的徒弟——上官涫。這上官涫聰明絕頂,心腸歹毒,絲毫不覺得名聲有什麽顧忌,不但對惑衆門內的功夫修為極高,還自己衍生出一些厲害的招數,不但如此,還天賦異禀對其他門派的武功能過目不忘,即使沒有其門派的武功秘籍,也能從表面學個皮毛,這一點就令各大門派膽寒。
雖然各門派忌憚惑衆門,卻偏偏又惹不起,這讓惑衆門更加盛名在外,這種盛名成了孫砧夫婦的心病。
終于有一天,上官涫果然惹下大禍,因情生恨,愛上了楊門中人,最後終于釀成了悲劇。
令狐狐和楊翦在楊門的密室中已經找到了真相,上官涫當年愛上了一個“公子”,卻不曾想那位公子是唱小生的伶人,公子的外表下,其實是女兒身,就是楊翦的生母婉濘。這個變故讓上官涫徹底黑化,婉濘的死或許就和上官涫有關,還導致了楊翦的妹妹流落在外。
那時正逢令狐狐剛剛出世,孫砧夫婦為自保趕走了上官涫。
可是……更加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孫砧的妻子、令狐狐的娘,突然發白如雪身如枯槁,明顯到了天譴之期,令狐狐的娘當年入門時領到的天譴是“三十生辰之日火中而亡”。
看着襁褓中的令狐狐,孫砧夫婦絕望,兩人自從生下司徒圖之後,多年未育,直到三十歲才又得這個女兒,可是令狐狐的娘卻到了大限。
不久令狐狐的娘果然火中喪命,更加讓孫砧大受刺激,萬分懊悔入了惑衆門領過天譴,于是想到了假死一走了之……不想再當什麽惑衆門的掌門讓武林記恨,只想用後半生的精力來研究如何躲過天譴。
難怪剛才楊翦輕輕一句旁門左道,就讓孫砧發狂起了殺心,他隐姓埋名創建了如意坊,隐藏在這燈紅酒綠之中,就是要擺脫前半輩子的一切。
“嘁,你對自己的門派這麽避之而無不及,結果在如意坊,就剛剛,你還是用毒藥控制你的手下啊,這手段難道就不算下作麽……”箕鳴煜不屑地吐槽。
孫砧:“我那只是對貼身的手下,不然偌大一個如意坊,我又沒有個左膀右臂的,如何只手遮天!”
楊翦也搖頭:“要不是你是狐狐的父親,我簡直都聽不下去了。”
唐小柴:“雖然我也不是什麽高尚的人吧,可是我自信不會因為怕死怕負責任而丢了自己的兒女。”
唐小柴的這句話,讓楊翦和箕鳴煜紛紛點頭,幾個平時打來鬧去的男人這一刻倒是達成一致觀點。
孫砧:“是我的錯,我可以彌補,我以後好好做狐狐的爹,讓狐狐以後的生活都變得完整。”
“有一點你說錯了。”令狐狐突然幽幽地說道。
“什麽?”孫砧看着女兒。
令狐狐擡起頭來盯着懦弱的父親:“你當年離開惑衆門丢下我們兄妹,并沒有造成我們生活的不完整。”
“什麽?”孫砧聽不懂令狐狐的意思。
令狐狐淺笑:“我并沒有因為沒有了你,就變得不完整,我整個人就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怎麽會因為少了你就不完整了呢?”
孫砧聽了愣住。
令狐狐繼續說:“的确,我童年是很想要自己的父親,但是我想要父愛的時候你不給,現在麽,我也不再需要了。”
楊翦聽了深有感觸,心中一陣佩服,輕輕拉起了令狐狐的手,以示支持。
孫砧聽完,臉上又恢複了一些剛才陰狠老辣的樣子,“既然你很好,那我也就不必愧疚了。”
令狐狐:“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惑衆門是你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