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癢
【出游。】
開學前兩周,在張懷禮的張羅下,留在N市的三人又見了一面。
這次會面,他們計劃來個兩日游,目的地定為鄰省的雲臺山。
為住宿方便,張懷禮又喊上自己舍友,同樣是N市人的程明秋加入。
雲臺山,因峰岩青黑,山色如黛,終年雲霞蒸蔚,好似仙境瑤臺而得名,山中有四絕,奇松,怪石,雲海,溫泉。
由于山高谷深,林木茂盛,那裏夏無酷暑,冬無嚴寒,是國內聞名遐迩的度假勝地。
N市每逢節假日都會增派前往鄰省的大巴,車程四小時,為方便游客,有的班次可以直達雲臺山腳下。
四人坐的就是這班。
因為第一次與沈周共游,顧随難免興奮,激動之餘自然沒睡好。
車剛駛離市區,人就被搖晃的大巴搞得昏昏欲睡,沒骨頭似的左搖右晃,腦袋不時磕向前座,鏡架總是撞到車窗。
沈周實在看不下去,扶了他一把,将人往自己這邊按了按,又伸手替他摘了眼鏡,讓人睡得舒服點。
晃動的頭顱一尋到支點,立時撐不住,顧随一不留神直接睡去。
等醒來,窗外日頭西沉,移動的大巴已停下,車上旅人也大半下光。
他迷迷糊糊揉了把眼,半支起腦袋向四周張望,待聽到耳邊一聲輕「嘶」,才意識到自己竟靠着沈周的肩膀睡了一路。
顧随的唇動了動,想道歉,沈周卻沒事人似的起身,把眼鏡還給他,活動肩背後自行下了車。
張懷禮的呼聲從門口傳來:“沈周,你們在幹嘛?到站了!”
顧随趕忙起身,提起行李奔下車去。
等一行人用過晚飯,到達酒店,天已全黑,盞盞街燈漸次亮起,螢火般連綿,點亮了山腳下的城鎮。
春節剛過,旅館床位不夠,由于沒有提前預定,四人被分配進兩間大床房。
顧随與張懷禮不熟,又是第一次見程明秋,自然和沈周一間。
打開房門,顧随才後知後覺感到尴尬,屋裏只有一張雙人床,位于正中央,四面沒有任何沙發、躺椅。
“怎麽只有一張床?”顧随小聲問。
“這有什麽關系?”沈周不以為意地說,順手拉上窗簾。
他一邊換鞋,一邊擡頭看顧随,抛出一個似笑非笑表情,從容道:“都是男人,小随你緊張什麽?”
說完他自行拉開包,取出換洗衣物,随口問顧随:“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我,我先吧。”
顧随慌慌張張扔下書包,捧起衣服,不待他答應就一頭紮進浴室。
蓮蓬頭下,顧随剛脫光,一低頭發現自己鞋沒換。
正當他糾結要不要光腳時,浴室的門被忽地推開。
沈周的聲音朦朦胧胧從簾幕後傳來,“小随,你鞋沒拿。”
顧随吓得立刻轉身,去夠架子上的浴巾,又匆忙擰開噴頭,熱氣迅速蒸騰盈滿不大的浴室。
隔着半透明簾幕,沈周瞥見少年人赤裸的軀體。二十歲的顧随身骨已開,個子也拔高,動作間隐約可見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
他的皮膚還是一如既往的白,被霧氣一熏泛出朵朵紅雲。
剛才他動作有些大,浴簾一角不小心掀開,露出半片臀,白、圓,軟又翹,下面的一雙腿線條優美,骨肉勻亭,雖然纖細,卻不羸弱。
沈周的臉霎時燙起來。他迅速放下鞋,不好意思地退出浴室,悶悶說了句「抱歉」。
回到床畔,沈周的臉還在發燙,他責怪自己的魯莽,腦子裏卻止不住地跳出那一幕,心頭麻麻地發癢,像有片羽毛正一刻不停地搔刮着腔子裏亂蹦亂跳的心髒。
十五分鐘後,水聲停了。
顧随裹着浴巾走出來,面頰被熱氣蒸得紅撲撲,頭發濕淋淋貼在額上,眼鏡也染了一層薄霧。旅館的浴巾有些短,一走動他的腿就若隐若現。
顧随穿的什麽?沈周暗自發笑,灰色平角褲上好像有什麽圖案,看起來像擺尾的小魚。
他不禁莞爾,心想,多大人了內衣還帶花色,顧随有些地方真是幼稚得可愛。
沈周進入浴室後,顧随側躺在床上,抱着枕頭面向窗戶發呆。
待床榻一側微微下陷,他才意識到人回來了,手臂下意識一僵,抱緊懷裏的枕頭。
沈周坐在床沿,擦着滴水的頭發,随意朝床上一瞥,正撞上顧随裸露的一截腰,看着竟比床單還要白上幾分,不同于死物,這種白是活的,肌肉勁瘦、緊致,結實而有彈性,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和力量感。
要命,沈周只看了一眼竟心跳加速,癢意更盛。他又想起那片在水霧中半遮半掩的臀,頓時面紅耳赤。
他迅速抓起被子,一把蓋在顧随身上,遮住作亂的軀體,又「啪」的滅了燈,翻身上床。
顧随又下意識向外挪動。沈周聽得響動,悶悶道:“你睡近來點,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不料一語成谶。
本就貼在床沿的顧随忽然被驚動,一個重心不穩直接裹着半截被子栽下床,傳來「咚」一聲響。
沈周連忙坐起來,拍開燈,好笑地望着顧随,“怎麽還真掉下去了?”
“快上來,摔疼了沒?”
顧随讪讪起身,紅着臉蹭上來。除了屁股「英勇就義」受了點小委屈,人沒有大礙。
燈又一次熄滅,室內一片靜谧,只能聽見衣物與床單摩擦的窸窣聲響。
明明很輕,沈周卻覺得這動靜分外響亮,不像落在耳裏,倒像撓在心上。
他不耐地皺皺眉,翻身面向顧随,“亂動什麽?還想再掉下去?”
驟然與他四目相對,顧随連呼吸都清淺起來。他老老實實閉上眼,屁股卻不着痕跡地又往外挪了挪。
像是早察覺他的小動作,沈周沒好氣地睜開眼,道:“還動……”
“你白天睡多了嗎,大晚上這麽精神。”
說着他隔着被子将人拉回來,順手拍了拍顧随的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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