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韓笙直覺的自己的腦袋嗡了一聲,她愣愣的看着仲安,手指顫抖了一下,而後不自然的笑了笑。“安子,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仲安只是沉沉的凝視着韓笙,而後垂下眼。“我知道你是不信的。這樣,你先随我走,之後我再和你詳談。”
吸入鼻腔的呼吸一段段似乎有些稀薄,韓笙嘴唇抖了抖。“仲安,你在騙我是不是。”她的手急切的握住仲安的肩膀。
只是沒想到,她還未問出口,仲安卻痛哼了一聲。
她感覺到手下的肩膀抖了抖,那般細微的抖動,她很少能在仲安的身上看到。
韓笙心中立馬感覺到不妙,她擡眼看去,就見着仲安死抿着嘴唇,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白的病态。“你的肩膀怎麽了?”
仲安仍舊垂着眼,她舔了舔嘴唇。“無事,小毛病而已。”說着,她往後撤了撤。
韓笙自然是不信的,仲安越是這般不在意,韓笙越是擔憂。“你若當我是朋友,你就讓我看一眼。”她說道,眼見着就要伸手拽她的衣襟。
仲安皺緊了眉,身子往後一揚,沉聲道:“笙子!”
她這般顯然是不想讓韓笙碰到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牽動了傷口,她在躲着韓笙的時候,身體卻猛地僵住,而後被對方看到脖頸以下的繃帶。
韓笙的手指抓住仲安領口的一側。“這是怎麽回事?”她的聲音幾乎有些抖,握住領口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都說了是小毛病而已。”她嘆氣,握住韓笙拽住她領口的手,然後牽引着放下,握在掌心中,緊了緊。“阿笙你不必擔心。”
“你都這般了讓我如何不擔心。”韓笙惱火的盯着仲安。“傷口是不是剛才的時候裂開了,讓我瞧瞧。”韓笙在上學那功夫曾經和她所在的大學校醫那裏混得比較熟,沒少給那的校醫幫忙,簡單的包紮她還是會的。
“都說了無事的。”仲安止住韓笙的動作,輕聲道。“你不必放在心上。”
“仲安!”
見韓笙這般執拗,仲安卻是最終敗下陣來,她無奈的松開了韓笙的手,視線中,女子眉目緊鎖,神色中難掩的焦躁擔憂。
韓笙小心的解開盤扣,她以為仲安的傷口不大,卻在見到幾乎半個身子都打着繃帶時,呼吸一滞。
“都這樣了還說無事!你這家夥!”感覺胸口莫名的酸澀感,韓笙吸了吸鼻子,下唇被她咬得死緊。
“這點傷比起當年算不上什麽的。”仲安溫和的笑道,反而安慰起韓笙來。“你瞧,傷口并沒有裂開。”
“你又不是醫生,你怎麽知道。”沒好氣的白了仲安一眼,韓笙緊盯着她染紅的胸口,心中難受的好像是這傷口傷在自己身上一般。眼眶在毫無察覺的時候泛紅,韓笙啞着嗓子,吸着鼻子道:“當時一定很疼吧,安子。”
她看着低着頭的韓笙,那人的視線落在纏着繃帶的胸口,也許旁人會感到羞澀,她卻覺得心髒好像被暖陽包裹住一般。嘴角揚起柔和的弧度,她擡起手,掌心最終落在了韓笙的頭頂,輕輕的揉了揉。“傻丫頭。”她輕聲的說着,寵溺的語調一如她們當初那樣。
好像從未分開過的熟稔以及心跳逐漸加快而後的難以忽視第一次的認真。
這世上,恐怕只有你一個人會如此的擔心我,而我,又怎麽會忍心讓你難過。
“是啊,是有些疼的。”
我一直在尋找你,一直,一直都在找着你。
“不過,現在已經不疼了,笙子。”
你知道嗎?不,也許你永遠都不知道的吧,不過,也好,不知道,也好。
“你瞧,真的已經不疼了。”
她低聲說着,輕柔的語調如同夢中的呓語,額前的碎發落下遮住她的雙眼,陰影的隐藏像是能遮蔽着想要埋藏的一切。
她凝視着幫她重新弄好繃帶的韓笙,耳邊聽則對方幾乎算是絮叨的話,心裏卻有着從未有過的平和寧靜。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韓笙磨了磨牙,擡起眼時對上看向她的仲安。
仲安錯開視線,神色中仍舊是平淡的很,她拍了拍韓笙的頭,示意對方移開。“我說了,你會信嗎?”她擡手系上盤扣,動作卻是雅致的緊。
若這般說了,再想到剛才,韓笙直覺的對方要說的是誰,她的嘴角抖動了一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貼着。
見韓笙稍顯得不安的神色,仲安默默的嘆了口氣,輕拍了下韓笙的手背。“罷了,就當我什麽也沒有說,現在,不要想其他的,有我在,我自是會護着你的。”
她怎麽可能不會亂想,韓笙苦笑咧了咧唇角。“仲安,你想說的,是不是婉清?”她閉上眼,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複又睜開。“婉清把你傷及如此,是嗎?”
仲安沒有應聲,而是轉開頭看向車窗外,沿路的高樓快速的在車窗前閃過,那一抹的陽光的溫度卻被擋在車外。久久的,誰也沒有說話,單單只能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
韓笙緊盯着仲安,她感覺到心髒快要跳出來一樣,蹦蹦的就連太陽穴都跟着翻騰。
她的雙手用力的抓住膝蓋,似乎是想從某一處積攢能讓自己堅持下去的力量,繃緊的牙關,手指僵硬的發顫。
她看着仲安轉回頭,眉目間有着一絲的倦怠,襯托着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竟然韓笙心中莫名的一緊。
“放心,笙子,一切都有我,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她擡起一只手,掌心放在韓笙的手上,明明因該是最熱的地方,相反卻是冰涼一片。“任何人。”
仲安沒有否認,其實就是已經承認了。。。。。。韓笙有些六神無主的想着。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婉清要殺她,而且還傷了仲安。不,不對,這裏一定有什麽誤會,婉清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要殺人,何況,她所認識的納蘭婉清并不是那種窮兇極惡之人,那般芝蘭玉樹的人,怎麽會,說出要殺她的話。
是了是了,一定是哪裏有什麽誤會,要不就是有人要栽贓婉清,定是如此。
韓笙低着頭,眼睛直直的瞅着腳面,她像是忽然間想到了答案一樣,急切的擡起頭,迫不及待的對着仲安說道:“安子,你可有确實的證據證明是婉清要殺我?”
見仲安皺眉,韓笙急忙擺了擺手。“當然,我不是不信任你。”她急忙的解釋道。“我想說的是,有沒有一種可能,有人是要嫁禍給婉清,并不是,是她要殺你和我。”
仲安望向韓笙的眼,而後轉移開視線,聲音很淡,淡的卻讓人脖頸發涼。“我知道我這麽說會顯得直接。但我不能讓你冒險。”此時車子進入了隧道,沿邊有着橘色的燈光,仲安的聲音在若明若暗好似打上了冰霜。“我們都錯了,笙子,一開始就錯了。你我高估了納蘭佳雯的能力,也尋錯了對象。事後我想了想其實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局,只是這個局,連布局者都參與其中而已,而同樣讓那位布局者意外卻也沒想到是,她自己會陷入其中。”她整個人像是埋在了黑暗中,就連聲音都染成了暗調。“不過她好像也成功了,但誰知道呢。”
“安子,你在說什麽?”韓笙瞪大了眼,心裏的不安像是暈開的墨汁擴散開來,她緊緊地盯着仲安。“什麽叫一開始就錯了,還有你的意思是不是說納蘭佳雯和這件事有關?局?你說的是什麽局?”
漆黑的隧道慢慢變亮,光明逐漸的躍入,讓視線中的仲安都變得明亮起來。
“我想你也許還不知道,納蘭婉清說是納蘭家的少當家,表面上确實如此,但實際上,不僅僅只是納蘭家,東區的以及南中東的部分區域都有她的勢力,也許還有我不知道的。”仲安平靜的看着韓笙。“說不定西區的趙家和司徒家的落敗,和她有關。如今,也輪到我了。”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低低的笑着。“當真是低估了這位納蘭家的大小姐,本以為是世家子弟,卻沒想到背後有這一手。”
“仲安。。。。。。”韓笙早已不知道該說什麽,亦或是她已經不知道如何開口說話。
見韓笙顯得不安的神色,仲安收起了臉上的戾氣,反而安撫着拍了拍韓笙的肩膀。“莫要擔心,你瞧我這不是也沒事了嗎?何況,鹿死誰手還未得知。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不過,這一次,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了。”她擡起眼,視線銳利。
“納蘭婉清在兩天前出了車禍,至今生死未蔔。而當時出事以後,她在昏迷前曾經下個一個命令,若是誰殺了你,将會得到納蘭家百分之六十的資産。”
仲安沉聲說道。
“阿笙,納蘭婉清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你根本不知道她在a國惹出多大的禍亂,而納蘭家百年基業也差點被她毀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