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醒來時,那人睡在她一旁,眉目間有着乖巧。
擁着毯子坐起,她側着頭,手指描繪着對方臉上的輪廓,似乎是覺得有些癢,那人皺着眉蹭了蹭,迷糊的小動作免不了引起她輕笑。
她的視線在對方的臉上停留好久,目光逐漸變得深邃,之後她垂下眼,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納蘭婉清離開時并沒有叫醒韓笙,那一晚的旖旎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一般,倘若不是身上仍舊有着痕跡,韓笙都以為那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萬夏,她終究還是回到了我這裏,不是嗎?”慕青岚眯着眼,高腳杯中的紅酒在透明的杯壁上滑蕩着。
立在她一旁的女子身姿高挑,栗色的卷發披在肩上,鼻梁架着一副眼鏡,看着倒是斯文秀氣。
慕青岚微側着頭,笑道:“不過,這次能夠成功,萬夏你功不可沒,說說,你想要什麽?”對于萬夏的辦事能力,慕青岚向來是信得過的,畢竟這人跟随自己十三年之久,先不說能力如何,就單說她在十二年前救過她一命,并且拼死保護,何況十二年來萬夏大大小小救過她數次,這份忠誠在慕家也是數一數二的了。而且當初納蘭家的海外百分之五十的資産也是萬夏潛入其內部,兩人裏應外合,才将資産轉到慕家旗下。
如今,萬夏不僅能力出衆,而且對她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她能夠在慕家站穩多年,這其中免不了有很多是萬夏出謀劃策,可以說多年來,萬夏已然是她的左右手。
“小姐對我恩重如山,已經給了我很多。”女子聲音恭敬。“何況小姐足智多謀,而納蘭小姐畢竟傾心小姐許久,這麽一來,納蘭小姐能同意一同回a國,其實也在小姐的意料之中,萬夏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而已。”
“你呀。”慕青岚笑着搖了搖頭。“總是這樣,我有時候都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罷了,這樣的性格也好。”慕青岚靠在軟墊上,手指沿着杯壁慢慢的摩擦着。“總歸,你如此我也能放心,畢竟,你這次要競選的是慕家四方座長老的位置,雖然有些困難,但我也信得過你的能力,有我的支持,再加上我們多年的經營,萬夏。”慕青岚變得嚴肅起來,目光銳利的盯着窗外。“這次,我們一定要成功。”
“是!”女子躬身道。“萬夏定不會讓小姐失望。”
與此同時,納蘭佳雯同樣也在安排去a國的具體事宜。
她站在窗前,看着腳下城市,神色中洩露了些許疲憊。“都吩咐下去了嗎?”
“納蘭小姐,你是不是哪裏搞錯了。”她背後不遠處坐着一個女人,神色略顯傲慢,留着利落的短發,樣子倒像是個精明的人。“咱們似乎是合作的關系吧,并不存在什麽上下屬的位置。”
“我當然知道。”納蘭佳雯轉過身,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但你也別忘了,你之所以還會留下來并且還升了職,是因為我,沒有我,周清儀,你以為納蘭婉清會讓你這麽舒服的在這個位置上坐着?”她嗤笑了一聲,哂笑道:“別做夢了。”
“那是,如果沒有納蘭小姐你的幫助,周某哪那麽容易坐在經理的位置如此穩當。”周清儀倒也不否認,反而嬉笑道:“但,納蘭小姐,周某呢,雖沒有大才,但一些小才小德還是有的,喏,很簡單的例子,這次能夠算計成功納蘭婉清,如果沒有我的暗中幫助,以你納蘭二小姐的地位,很難得哦。”她兩手一攤,也不怕惹怒納蘭佳雯。“據我所知,在未遇見我之前,你的處境也不是很好嘛。”
納蘭佳雯盯着周清儀,臉上的表情仿佛布滿了寒霜,冷凝的有些可怕,最後,她卻笑了。“你說的不錯,正因為你有利用價值,我才會選擇你。不過。”她走近了幾步,貼着周清儀的耳邊,聲音狠辣。“我的處境好不好,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你別忘了,我既然能讓你生,當然,也能讓你死!”
她把死字說的極重,眸光中的陰狠恍如毒蛇一樣。
周清儀垂下眼,聳了聳肩,後退了一步笑道:“那是自然,二小姐你的本事,我還是了解的。不過,咱可要說好了,之前你的承諾。”
發出一聲哼音,納蘭佳雯冷笑道:“放心,事成之後,我自是會把承諾給你的那部分錢給你。至于。。。。。。”
“這個,不用二小姐說,周某自是明白的,此後,燕京,不,是整個景國再無周清儀這人。”沒等納蘭佳雯說話,周清儀早已立刻‘表忠心’。
眼底掃了一眼周清儀,納蘭佳雯沖着對方招了招手。“你過來。”
周清儀不疑有他,向前走了幾步,猝不及防下卻被納蘭佳雯狠狠的握住領口而後拽到她的面前。
納蘭佳雯壓低着聲音,臉上的神色陰蜇猙獰。“不過,在這之前,我希望你記住,我最讨厭別人叫我二小姐,懂嗎?”她說着拍了拍對方的臉頰。“別因小而失大。你是個聰明人,應該不用我在警告你一遍,對嗎?”
掌心下的人繃緊着臉,而後略有不甘的點了點頭。
見此,納蘭佳雯倒像是失了興趣松開了對方。
兩人又相互說了了一些,周清儀才轉身離開。
“快了,就要快了,阿晟。”她輕聲說着。“當年那些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她們。”
納蘭佳雯呆呆的坐在那裏,她撫摸着一張相片,一遍又一遍,靜默的空氣中,只能聽到她一個人仿佛呓語一般的低吟。
韓笙自那天起就再也沒有見過納蘭婉清,甚至對于那人,幾乎是音訊全無,對方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電話,郵件,凡是一切能聯絡的工具,通通都用不上。
十天,十五天,二十五天,三十天,而後的第四十一天,韓笙卻等來了另一個人。
一個陌生人,相貌端正,只是眉宇間難掩的戾氣,但看樣子卻是認識她的。
對于這樣一個人的出現,韓笙驚詫之餘免不了心中另有計量。
可在那人說到仲三太歲以及與此同時仲安打來的電話後,韓笙難免有些詫異。
聽電話那邊仲安的話音,似乎是在外面等她,叫她立馬跟着這人一同下去。
韓笙不疑有他,穿上那位陌生人準備的衣服後,緊跟着就出了醫院,在距離百米處看到了一輛黑色轎車。
打開車門進了車,韓笙剛擡頭就見着仲安臉色比以往越發蒼白并且還低低咳嗽了數聲。
“你這身體到底怎麽了?”韓笙擔憂的拍着仲安的後背。“這才多久沒見你,怎麽就瘦成這樣!”手下的身子顫了顫,咳嗽之後的她,臉上鮮少的出現些許紅潤。
“無妨,老毛病了。”仲安擺了擺手,她今天穿着黑色的唐裝,襯托着她的臉色,倒是有些病怏怏的感覺。“先不說我的問題,咱們先出國再說。”
韓笙着實愣了一下。“出國?我嗎?”她指着自己,神情驚異。
仲安安撫的拍了拍韓笙的手。“放心,不只是你一個人,我會陪着你的。”她的唇上毫無血色,眼底難掩的一層青黑。
“好好地,為什麽要出國?”韓笙不解的看着仲安。“還有,你這麽着急讓我同你走,是出什麽事了嗎?”
韓笙也不笨,聯系方才的舉動和對話,便察覺出不妥之處。
仲安沉着臉,目光藏滿了陰沉。“笙子我也不瞞你,有人已經雇傭人要殺你,不光是你,就連我都被對方給算計上了。”她舔了舔唇,臉色越發的狠辣。“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是要讨回來的,只是。”仲安轉過頭看向面有擔憂之色的韓笙,語氣變得柔和。“只是有些苦了你。我這邊也是剛剛接到消息,你放心機票已經定好了。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說什麽呢?都是一起長大的,再這麽說你就是顯得見外了。”初時聽到有人要殺她,韓笙當然害怕,可當想到身邊有着仲安,沒由來的又放下心來。
好像是有一種意識再告訴她,只要在這人身邊,無論是在哪裏,都是安全的。
仲安好像就有這種力量,沒由來的讓她相信以及推心置腹。
雖然,這份感覺來源于這個身體自身原因,但已經和仲安相處多時的她,自是能從對方時刻的關心以及幫助看出一些,也能感覺出一些。
好吧,大多數的原因,卻和這個身體有關。
對于這一點,對于來到這個世界兩年的她來說,早已經習以為常。
“對了,安子你知道是誰要殺我嗎?”對于莫名其妙要被追殺這一點,韓笙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在她所認知當中,似乎沒有得罪過什麽人,難道說,是因為仲安?
一想到這裏,韓笙就覺得自己嘴賤了,聯系仲安說的前後,這妥妥的有點像是仇家要搞垮仲安,然後又想到她了。可是是不是有些扯了?
韓笙正在以為無意間發現真相而尴尬的時候,那邊的仲安卻沉默了下來。
本打算用什麽話題岔開的時候,韓笙卻聽到仲安的聲音。
只是那一回答,卻讓韓笙怔上了好久。
“納蘭婉清。”
仲安聲音低沉。
“是納蘭婉清雇人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