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秋闌跟在忍冬身後,離得很近,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他也不敢大聲喊維薩的名字,只能側耳傾聽有沒有多餘的腳步聲。
忍冬突然停住腳步,秋闌什麽也看不到,無知無覺地走,然後猛地撞到堅硬的背上,像塊石頭般,撞得額頭隐隐作痛。
秋闌伸手捂住額頭,敢怒不敢言:“忍冬公子,怎麽了?”
“拉着我的手。”
秋闌:“?”
他無言,忍冬又沙啞着聲音補充:“不然會走散。”
這個解釋聽起來很合理,秋闌對救命恩人的态度格外溫和,于是伸手摸索過去,尋摸着大概是手的位置,結果摸到的觸感很不對勁,硬硬的,格外結實。
也不知腦子想的什麽,秋闌傻愣愣地沒撒手,還左右摸了摸。
黑暗中,男人眼神暗了暗,被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如此摸,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可他目光又有些寒,這人是對每個男人都這樣嗎?明明并沒有認出自己的身份,還是如此無知無覺地勾引,若站在這裏的不是自己……
男人一把抓住在自己腰上作亂的手。
秋闌吓了一跳,那雙大手又涼又有力,玉做的質感,格外熟悉的感覺,讓秋闌呼吸都停滞了一會。
随後他又安慰自己,易歸雪是什麽身份,怎會在這種地方?況且這人聲音與易歸雪的聲線相去甚遠,一定不會是他。
被那雙手牽着走,秋闌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注意力被相握的手分去了大半。
男人的手是極冷的,即使緊緊握着,也根本捂不熱,秋闌的手卻由于緊張的原因,出了一層汗,手心滑溜溜的,覺得不好意思,想收回來擦擦,又不好開口,欲言又止地醞釀了半天。
在他總算下定決心開口的時候,腳下一滑,腳踝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右栽去。
但他現在身懷靈力,對這種狀況并不緊張,正準備站穩,後背突然覆上來一個結實的胸膛,一雙胳膊将他緊緊罩在裏面,便被迫與胸膛靠得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身後人的心跳。
秋闌尴尬地用手去掰忍冬的胳膊,心裏為恩人開脫,應當只是以為他要摔倒,情急之下扶住他,他歪頭:“我沒事的,謝謝你。”
然而掰了半天,抱着他的胳膊還是紋絲不動的,忍冬的聲音四平八穩,似乎不帶任何感情:“你腳崴了,我抱着你走。”
秋闌呼吸一滞,連忙搖頭:“我真的沒事,可以走路,你松開吧……”
他又不是個大姑娘,這像什麽樣子。
兩個人離得近,男人個子高,微微垂下頭,鼻尖便能正好放到秋闌的後頸,男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些,表情魔怔了似的,猛地深吸一口氣。
秋闌一僵,只覺得脖頸傳來的癢癢感讓全身毛骨悚然,靈力瞬間聚集到手上,有些生氣地用力掙紮:“公子,請自重。”
男人這才如夢初醒,終于松開胳膊,又留戀地去牽秋闌的手。
這次秋闌卻堅決地躲開,說什麽也不給他牽,聲音悶悶的,又強忍着生氣的情緒:“我不會跟丢的,走吧。”
幸好這次忍冬沒再說什麽,兩個人都沉默下來,悶聲走路。
秋闌心裏堵着一口奇怪的氣,又不能給恩人發出來,憋屈得很。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面突然傳來氣喘籲籲的聲音,雖然被刻意壓抑,但跑動過程中還是發出不可避免的聲響。
秋闌眼睛一亮,小聲喊:“維薩?”
“哎,沈公子,沈公子!”這聲音,簡直跟見了親人似的。
秋闌越過忍冬,驚喜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聽聲音,沈公子也沒事吧,再找不到你,我都準備自己出去。”
維薩倒是個實誠人,把真話說出來了,說話間由于情緒激動,走到秋闌面前想伸手拍他的肩膀,卻被擋在半路,一個冰涼的東西隔開。
維薩打了個寒顫:“什麽東西?”
秋闌壓根沒看到發生了什麽,只是突然響起還沒介紹忍冬,笑道:“方才我差點掉到坑裏,幸好這位忍冬公子救了我。”
又尋摸到忍冬的方向道:“忍冬公子,這位就是我的同伴,多謝你了。”
同時心裏偷偷松一口氣,他總覺得烏漆嘛黑的跟這個忍冬公子獨處,氣氛格外奇怪,這個人也很怪,這會多了個人,又是跟他同行的,他覺得輕松多了,整個人放松下來。
殊不知他細微的情緒變化全落在另一個人眼中,忍冬心裏不受控制地醞釀起醋意,這個胖子一出現,秋闌就笑得那樣開心,他對自己都沒有笑得那樣放松過,總是警惕的,抗拒的,沉默的,多不情願跟自己在一起,為什麽總是要逃?
忍冬不能理解,他這輩子只在秋闌一個人身上嘗過情愛的滋味,那是種讓他陌生的感覺,酸澀又甜蜜,讓他失去理性,失去傲慢,餘下的只有想和秋闌纏綿的情思,可在他還沉浸其中的時候,秋闌卻一次又一次地離開他。
他抿着唇,安慰自己,秋闌一定是愛自己的,或許是害羞,或許是自己沒有做好,他總會縱着他。
他一輩子只做這一次丈夫,一開始或許很笨拙,總是惹妻子生氣,可他想慢慢學着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