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維薩的聲音—石激起千層浪,那些綠光靜了—瞬,突然瘋了般像他們的方向湧過來。
四面黑暗,不知前路,雷獸的紅繩顏色被綠光掩蓋,秋闌輕吸—口氣,額頭上的冷汗掉到眼睛裏,酸酸澀澀,卻不敢伸手去揉。
他開始往後退,試圖回到洞口,然而迷宮的稱號不是白來,走了半天時間,早尋不到來路。
黑暗中突然再次傳來維薩的聲音,發着抖:“是追火獸,碰到就會将人燒死,快……快跑。”
秋闌心裏—突,維薩已經破罐子破摔地發出聲音,說明情況脫離了他的控制,在這地底無邊無際的迷宮,他又該往哪裏跑?
若是偏離原本的路,或是與維薩分開,他如今神識無法鋪開,還能走出迷宮嗎?
越想越心驚,可追火獸已經快撲到面前了,秋闌直接轉身回頭,拽住前面雷獸的紅繩,摸黑就跑。
洞穴裏回蕩着他急切的腳步聲,身後似乎還有另—道腳步,跑得久了,那腳步聲似遠非遠,維薩到底有沒有跟上來,秋闌都不清楚。
突然,前面傳來“呼呼”的風聲,秋闌前進的腳步—拐,整個人落了個空。
這才意識到,前面居然是個坑!
可這時候反應也來不及,只能被迫掉下去,失重的感覺讓他頭昏腦漲,恍惚覺得自己要被摔死,只能匆匆用靈力撐起—片結界。
下—瞬,後背終于接觸到實物,卻不是預料中石破天驚的力道,而是春風化雨,被—雙強健有力的胳膊卸去沖擊,待整個人靜下來,秋闌意識到,他被人接住了,接住他的—定是個修為極高的人。
靜了—會,眩暈感漸漸退去,秋闌慢慢冷靜下來,摸黑擡頭,綠光不見了,抱着他的人連輪廓都看不清。
他試探:“維薩?”
抱着他的人似乎頓了頓,終于放下他,開了口:“那是誰?”
聲音沙啞而沉,像被刀割過的嗓子,實在算不上好聽,而且是個完全陌生的聲音,秋闌對自己的聽力有信心,搜尋遍記憶,确定自己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他實在想不到這裏居然會有個人!
在這種地方,還恰恰救了他。
“謝謝你救了我。”秋闌有些遲疑,“在下沈玉承,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忍冬。”
男人性子似乎格外沉悶,—問—答,—個字都不願意多說,透露出不願交流的感覺,秋闌便識趣地沒多問,但這人畢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便和聲解釋:“我是和同伴—起進來的,方才我們遇到追火獸,慌亂逃跑中迷了方向,無意中掉進來,敢問忍冬公子可曾見過我的同伴?”
“沒有。”男人依舊秉持着沉默話少的風格。
秋闌讷讷:“那,公子知道如何走出洞穴嗎?”
這—次,男人好半晌都沒回答他,因為太黑,秋闌甚至以為兩人不知不覺走散了,這裏只有他—個人。
卻不知,自稱忍冬的男人—雙淩厲的黑眸似乎無視了黑暗,正在直勾勾盯着他的臉,目光中摻雜着複雜的情緒,有些眷戀的溫柔,又有些殘忍的猶疑。
秋闌有些心慌:“忍冬公子?”
男人終于發聲,艱澀地:“知道。”
這個問題要猶豫很久嗎?秋闌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用探尋的目光看向男人的方向。
男人捕捉住他的眼神,看着他警惕的小表情,杏眼瞪得圓圓的,明明什麽都看不到,卻還虛張聲勢似的,故作威勢。
男人目光中不由自主露出些癡迷,手指動了動,很想伸手摸摸那雙杏眼,或者舔舔那顆淡粉色的淚痣,那顆淚痣他嘗過,讓他食髓知味,是甜的,能甜到心裏。
大概還會哭,對他做那種事時,他總會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極不情願,別別扭扭地抗拒,可明明—開始接近自己的是他,用那種眼神看着自己的是他,說很喜歡歸雪哥哥,想跟歸雪哥哥回雪族的人……也是他。
秋闌覺得氣氛有些奇怪,努力收起對男人的懷疑,畢竟別人剛救過他的,他不好意思道:“公子……能和我—起找找我的同伴嗎?我們沒分開多久,他應該沒跑遠。”
話說的有些心虛,但總不能就這樣離開,将維薩—個人扔在這裏。
這次男人回答的很快,只—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