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雪原多為平原,無高山遮擋,一眼望去一馬平川,讓攜着雪花呼嘯的寒風更為肆虐。
人走在路上,耳邊除了風聲外,是聽不到任何聲音的。
一眼望去都是白茫茫一片,所幸前面還有維薩的身影,不至于迷了方向,維薩收了秋闌的東西,便遵守交易帶他走入這條鮮為人知的路。
雪族地廣人稀,一路上一個人也沒遇到過,臉被風吹得發麻,更沒有興致開口說話。
秋闌眯着眼睛坐在雷獸背上,前面的維薩突然停下,雷獸打了個響鼻,前爪刨地。
秋闌問:“怎麽了?”
“要進洞了。”維薩說:“一會你不要發出聲音,跟緊我,不要亂看。”
出發前維薩給秋闌叮囑過,雪原與自由之地東邊的交接處,地下有一個巨大的迷宮洞穴,無人知道其來歷,裏面四通八達,路線複雜,至今無人能探知迷宮的邊界在哪裏,也鮮少有人能平安通過迷宮,找出一條暢通的路。
進去的基本都沒出來過,因此久而久之,再沒有人想通過這個洞穴進出雪族與自由之地。
維薩是個例外,他敢獨自走進洞穴,忍受漫長的漆黑與寂靜,走上一天一夜,并能準确找到出口。
秋闌跳到地上,看着維薩彎腰,在厚厚的積雪下面撥弄幾下,地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哄響。
像吵醒了什麽地下巨獸。
秋闌捏緊缰繩,警惕地看着前方,哄響聲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到腳下了,兩個坐騎雷獸有些躁動,發出“哞哞”的長鳴,一副要溜之大吉的架勢,秋闌手裏的缰繩被拽得緊緊的崩起來。
維薩卻依然四平八穩地站着,一點也不慌。
秋闌便靜下心,腳下突然傳來一陣震動,面前的積雪被抖落,露出來卻不是平坦的地面,而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是最深沉的黑色,沒有一點光亮。
維薩一馬當先拉着雷獸走了進去,回頭示意秋闌。
秋闌心裏緊了緊,事已至此,他只能往前,不能退。
深呼吸一口氣,沿着維薩的腳步跟進去,盡量壓低腳步聲。
即使如此,洞穴裏很空,他們兩發出的聲音還是造成了一點回音,再往裏走,從洞口探進來的微弱亮光基本上消失不見了。
黑暗,安靜,只有前面雷獸身上系着的特殊材質紅繩,微微反光。
走着走着,也不知過了多久,秋闌忍不住想,維薩真的還在前面嗎,一點聲音也沒有,他試着放出神識,腦子卻猛地一痛,像被蜜蜂蟄到般,神識全部收回,畏畏縮縮呆在裏面,再不願意探出觸角。
不知是這洞穴有問題,還是他這身來路不明的力量有問題。
前面突然出現一點綠色的亮光,一閃一閃,秋闌愣住,他記得維薩說過,洞裏是沒有任何光的。
與此同時,前面突然傳來維薩壓低的驚呼聲:“怎麽可能……”
維薩特意叮囑過,絕對,絕對不能在洞裏發出聲音,不然就走不出去了。
飛雪宮。
蘭心捧着一疊厚厚的公文,走向明光殿。
她心裏很緊張,王上雖然不随和,可也不怎麽搭理她們這些侍女,可殿下脾氣卻是衆人皆知的難以相處,更何況,她的差事就是惹殿下生氣的差事。
可這麽重要的事情,王上沒有交代給雪瑤姑姑,還是交給了自己,蘭心又挺起胸膛,微小的得意,給自己打氣。
進了明光殿,蘭心看着一地狼藉,傻眼了,一時不知該在哪下腳,尴尬地站在門口:“王上有命……”
“啪。”
蘭心半晌沒反應過來,她垂頭,眨眼功夫,手裏的公文全被打到了地上,方才她身邊分明沒有人。
她一時沒敢動,只聽得一聲稚嫩清脆的聲音:“有話讓他自己來說。”
敢這樣說雪王,一點也不客氣,世間也只有一人。
小王子易铮不知何時出現在殿中,又伸腳将公文踩過幾腳,留下好幾個小腳印,氣鼓鼓的。
“可,王上已經不在寒霜降了。”蘭心已經沒有來時的勇氣了,語氣讷讷。
“那他在哪?沈玉承呢?”易铮皺起眉,忍不住啃起大拇指,有些焦慮。
“奴婢不知。”蘭心額頭開始冒冷汗,猛地跪下去,戰戰兢兢,“王上只吩咐奴婢傳令,今日起,雪族一切事務由殿下暫代處理。”
話音剛落,蘭心只覺一陣風過,再擡頭,殿中已經沒有殿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