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易歸雪方才是什麽意思?那塊玉佩,還有帶着他寫的兩個字,意味不明。
秋闌越想越心慌,他不能再這樣不清不楚地留在這裏了,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大志向,只想平平靜靜地活下去,遠離那些大家族的恩怨,遠離這些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卻莫名覺得自己被卷進了一個深邃的漩渦裏,越來越深,再不掙脫就永遠不能脫身。
夜晚,飛雪宮宵禁後,天上挂了稀稀朗朗幾顆星子,點綴在暗色的畫布上。
秋闌趁易歸雪不在大政殿時跑了出去沿着宮牆走,幸好一路上沒遇到侍衛。
估摸着他被擄走後和到大政殿呆的時間,林詞應該快要離開寒霜降,沒有心思再搭理自己,如今飛雪宮有亂,這火卻燒不到他一個小小的人族身上,倒不如趁亂離開寒霜降這個是非之地。
正小心翼翼尋摸着宮牆,南面突然傳來一陣驚慌的喧鬧聲,秋闌手上一頓,心裏湧上一股不詳的預感。
據他所知,飛雪宮出了天大的事情,都不會亂了陣腳,雪王不喜喧鬧,這是衆人皆知的事情。
他只能往南面的反方向走,避開雪族們。
還沒走幾步,黑暗中他的手突然被一只瘦弱的手抓住,猝不及防,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抓得緊緊的。
秋闌眼中一寒,旋身踢向那人的方向,踢了個空,正要出第二腳,這時才聽到一聲泣音。
“哥哥,是我。”
居然是秋衍的聲音,秋闌眯起眼睛,習慣了黑暗的眼睛終于模模糊糊勾勒出一個秀氣的輪廓。
他迷惑:“你怎麽也在飛雪宮?”
秋衍吸了吸鼻子,似乎哭了很久,很害怕地小聲湊到秋闌身邊,語調拖長:“我不知道,是林詞将軍帶我入宮的,雪王召見他,他見到雪王後就把我打發出來,宮裏很亂,我害怕亂跑,突然就看到哥哥了。”
聲音甜膩,莫名讓秋闌想起小時候喜歡吃的糖糕,甜到嗓子裏,但吃多了會牙痛。
秋闌心有些亂,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但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先離開這裏,他便将那點微弱的違和感忽略了。
“我們從外宮沒人住的荒殿出宮,那裏牆比較矮。”
和盛殿。
秋衍很乖巧,一直縮在秋闌身後,慢慢止住了哭嗝,兩人一路走小路摸出外宮,下人們早已熟睡,秋闌熟門熟路走到和盛殿,推開院門,院子裏依然是那副荒涼的樣子,跟他最後一次來這裏時沒有絲毫變化。
秋闌率先借助破舊的屋頂飛身到外宮牆上,趴下去伸手要拉秋衍上來。
秋衍抓住他的手,腳蹬在牆面,擡頭時眼睛很亮很亮,不合時宜的亮。
秋闌手上用勁,一鼓作氣把他帶上來,轉頭,外面已經是飛雪宮外的範圍,此時夜深人靜,空曠而寂靜,正準備跳下去。
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你倒是挺會跑。”
秋闌腳上一個拐彎,差點直接摔下去,秋衍已經吓得整個人貼到他身上。
月色下的院落中,林詞略顯清瘦的身影亭亭而立,擡頭看着牆上的兩人,突然伸出一只手,做出迎接的姿勢:“回來吧,王上命我接你回去。”
秋闌沒動:“你不是要帶我去風崖渡嗎?”
黑暗中并看不清楚林詞的神色,只察覺到他靜立了一會,嘆道:“不帶你去了,我一個人走。”
為什麽?之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林詞可不是那種想法會被別人左右的人。
除非那個左右他的人是雪王。
他的君王。
若易歸雪不想讓他離開,那他無論如何也別想離開了,秋闌深知這一點,實在迷惑:“王上召你入宮做什麽?”
玉佩的事情他實在沒好意思當着自己弟弟的面問出口,畢竟秋闌心裏那塊玉佩是在做那擋子事的時候到自己身上的,總感覺玉佩本身的存在就很尴尬。
林詞的表情晦暗不明,半晌突然道:“還真是只警惕的貓,不過這次我不能滿足你的好奇心了。”
秋闌吐出一口氣:“最後一個問題,可以讓他獨自離開嗎?我跟你回去。”
“哥哥。”秋衍驚叫出聲,抓着秋闌的手越發緊。
秋闌不理,執着看着林詞,看到林詞微微點頭後,一點一點強行掰開秋衍的手,垂着眸子。
“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離開雪族,回自由之地吧,你方才在宮裏做的事情是要死的,以後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了。”
秋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哥哥……你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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