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發準備
丁耜開門時,丁穎一已經滿臉笑地蹲在門邊等候,一開門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老公,辛苦了。”
丁耜說:“等會,我先去全身消毒,你別碰我。”
丁穎一:“......”
丁耜速度地去衛生間用酒精噴霧消毒,又換了套家具服,才出來瞅那人。
丁穎一正在扒拉門口放的一堆水果和零食,還有一只很可愛的紫白色兔子公仔,大約半個人那麽大。
丁穎一吃驚地,“喂,你去趟醫院,順便生了個孩子回來了?”
丁耜老遠就開始笑,走近了揉他的頭,“這麽可愛的孩子,要生也是你生的。”
丁穎一把兔子抱在懷裏,柔軟得很,笑眯眯的兔臉正好對着它,看得人心裏暖和極了。
“這個叫星黛露,迪士尼的公仔,路過一家店看見好看,就買回來了。我不在家的五天,就請它代我陪你。”
丁穎一撅了撅嘴,“什麽呀,一只不會講話的兔子,這就蒙混過關了?我才不要。”
丁耜笑着,“不要你還抓那麽緊?”
丁穎一哼哼着,“怕它冷呗。”
丁耜笑着自去廚房忙活晚飯,懶得搭他的腔。
晚上時,霧霾吹散,月色顯出來,幾縷清透的白雲緩緩地浮過,讓人心中升起詩意。
丁穎一把抱了很久的星黛露倚在牆角,自己黏着丁耜一起坐在陽臺的月下,兩人第一次共度這樣的良宵。
丁耜伸出手指着月亮,“小時候這樣的月亮很常見,現在一個月望不見幾回,以後恐怕會越見越少。”
丁穎一道:“不一定吧,現在也都開始控制節能減排了。”
丁耜說:“百年大計,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這兩個便瞧着月亮就這個話題叨了下去。
丁穎一:“為了發展而糟蹋環境,挺可恨的。”
丁耜:“不可恨,是無奈。”他說,“別的國家在數字化信息化的國際潮流中一飛沖天,你卻去專心保護環境,知道這會帶來什麽嗎,保護環境,即控制生産,控制生産,則直接影響國力,一旦中國暴露這樣的頹勢,晚清時候的壓力會再次從四面八方壓過來,現在搞生産拉高gdp,犧牲的是一代人的健康,如果不搞,中國人會面對的,遠比環境污染嚴苛的多。能上桌面□□賭的,沒有一只是小綿羊,你知道的,都是華爾街那樣的大肥貓。”
丁穎一倚着他,在月下笑出聲,嗯嗯好久,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是,還是想念米蘭的月亮和星空,還有大海......我覺得那裏真漂亮。“
丁耜坐着,笑了一聲,“崇洋媚外。”
丁穎一擡頭反駁,“才不是崇洋媚外呢,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人。”
丁耜當然知道,但他就是逮着個梗不放,一定要兇一兇他,讓他服氣。
丁耜笑着說,“在以前,我一個敢打十個的年紀,你這樣的,一定第一個挨揍。”
丁穎一咯咯地笑,笑他神經病。丁耜的中學時代确實很熱血,他也看過一些照片,時常負傷,被叫家長。
“那現在呢,你看見我這樣的,是什麽想法了?”丁穎一問。
丁耜在皎潔的月色下擰過頭瞧着他,丁穎一的身子倚在他身邊,人半隐半現在雲月下,帶笑的眸子如一泓純純湖水,清澈醉人。
丁耜攥住他的下巴便深情地吻下來,右手環住他的腰身,直吻到那人發出受不住的嬌吟。
“現在只想憐惜。”
還有一天,丁耜就要走了。
夜深三點半,丁耜給自己披上衣裳,又回到陽臺。坐在前半夜他們坐的地方,丁耜的那塊位置用星黛露代替。丁穎一給自己點燃一支萬寶路,專注地望着月亮。有時候又會低下頭來,笑着瞧一瞧星黛露。“喂,你要不要抽一口?”
星黛露閉嘴很乖巧。
丁穎一咯咯地笑起來,摸摸他的頭,“不錯,禁得住誘惑,你好不容易戒掉煙,千萬不能再抽回來了。我以後也會學着戒煙的,要向你學習!”
兔子不說話,同他一起望月亮。
丁耜,還有一天,就要走了。
早上醒來時,丁穎一仍在丁耜懷裏,絲毫看不出曾獨自下床過。
丁耜一睜眼就是一個迷糊的吻,丁穎一興奮地搖他,“老公,你聽我給你唱梁祝。”
丁耜笑了笑,一手伸出被子,搭在眼皮上,有些困。“神經病,大早上腦子冒泡?”
丁穎一笑得不成樣子,“怎麽一出口就罵人呢老公,你都要出國了,文明點好不好?”
丁耜翻身順手把他撈在懷裏,壓到斜下方,讓他不能再使幺蛾子的程度,閉着眼說:“唱。”
丁穎一便開開心心地捏着他的耳朵唱起來。仍然是那首填了詞的梁祝。那天丁耜迷迷糊糊唱完後,丁穎一上網搜過,才知道原來是徐克電影梁祝的配樂,黃霑作詞,難怪這麽妙。
"無言到面前,與君分杯水。"
“清中有濃意,流出心底醉。”
“不論冤或緣,莫說蝴蝶夢。”
“還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雙雙飛過萬世千生去。”
......
丁穎一唱完,歇了一會兒,才把眼裏的淚意讓去,仍舊笑着說,“我唱的好不好聽?我第一次對誰唱歌,還是情歌,你要不要給我點掌聲?”
唱的倒是普普通通,但後面這一段話顯得尤其妙,犯困的那位不由挑起嘴角,結結實實把這人收了一收,一段鼻息湊過來,“寶寶,讓我親。”
丁穎一眯着笑眼,同他纏作不能分飛的蝴蝶,相依在一起,主動地迎上去。
早上兩人一起看電影,同時丁穎一在卧室裏忙活着,看準了紐約這幾天的天氣,從衣帽間三三兩兩地往外取衣服,收拾整齊疊在行李箱裏。
手機上,顯示那幾天都是晴天,應該不會太冷,但丁穎一還是給行李箱裏塞了一件很厚的黑色加絨夾克,丁耜也在準備各種證件,來回進出在書房內,卧室牆上的那電影兩個人都沒看到多少。
中午時丁耜出門去取核酸檢測報告,現在去哪都得有這個東西,而且七天就要更新一次,丁穎一仍舊想跟,丁耜仍然無情地拒絕他。這一位只好繼續留在家裏收拾行李,絞盡腦汁地想還有什麽需要帶的。
十一點半,鄧運明發來微信:倒計時第十一天。
丁穎一忙碌得很,沒心思煩他的事,回:知道了,神經病。
鄧運明那邊沒再回什麽。
檢查了一下口罩,有整整一筐的n95,買的是帶閥門的那種。丁穎一把新到貨的茶樹精油滴了兩滴在口罩內側,自己挂上耳朵試試看會不會味道太重。發現還好,可以接受。這是他在網上查來的,說茶樹精油可以抗菌,增強免疫力,滴在口罩內側最好。
又把那些整理好的貼身衣物取出來,定好每天穿什麽,分裝進五個密封袋裏,整整齊齊地攤平在箱底。還有早上丁耜整理好的證件,丁穎一又小心取出來,根據自己以前的經歷,回憶一下有沒有漏拿的,确認沒少什麽,重新封裝進去。
瞧見他的箱子是純黑,很容易和別人混的那種,丁穎一想了想,回屋翻出一張沒用的海報,把白邊部分細心地剪下來,貼上雙面膠,找了個有設計感的角度,把這白色橫杠貼上箱體,取出一只黑色馬克筆,想了想,在白邊上規整地寫上兩個字:丁sir。他寫完就笑了,也不知丁耜會不會嫌這玩意難看。
今天只是拿報告,所以丁耜回來得早,與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只烤雞。
丁穎一笑着來迎接,仍被那人遠遠避開,丁穎一癟了癟嘴,只好望着那人繼續去衛生間消毒,換衣裳。
兩個人說起明天的行程,原來整個西北區只有三個人,定好5號中午十二點半在鹹陽國際機場集合,機場就在西安,所以他們這邊可以輕松些,而那兩個聽說是從西寧和蘭州過來,恐怕今天就已動身了。
丁穎一道:“明天起碼九點就得出發了吧?我開車送你,然後把車子開回來?”
丁耜聽恐怖故事一般地,“你開車送我?你那個技術,我是該擔心我的車回不來,還是擔心我的人回不來?”
丁穎一就笑着揮他,“去你的,也沒那麽差吧。”
丁耜道:“明天我直接打車去,出門,你想都別想。”
丁穎一摟住他,“怎麽,還不讓我出門啊?”
丁耜:“嗯。好好在家呆着,別讓我發現出過門。”
丁穎一:“那我悄悄地出,不讓你發現。我要去圍着整個西安跑馬拉松。”
丁耜雖知道他在開玩笑,還是氣的不輕,轉臉過來盯着他,簡直要咬死他。
“今天烤雞不準吃了,你看着我吃。”
“哦,我無所謂啊。”丁穎一倒是顯得樂呵呵的,毫無受傷跡象。
丁耜:“......”
吃完晚飯,丁耜去洗澡時,丁穎一很難自控地,又坐去陽臺抽了一支煙。抽煙時,特意換了一身衣服,防止一會兒染上煙味,被丁耜發現。
星黛露坐在鵝卵石鋪地的角落裏陪着他。因為不會說話,只進不出,顯得比誰都靠譜,丁穎一很樂意和它說話。
“兔兔,你說,我要怎麽辦才能讓他忘了我?”丁穎一挾一支煙,對夜空發着呆,問。
星黛露默然無言。
丁穎一又念叨,“可是我一點也不想他忘了我,其實很多事情,有意無意地,我都在叫他記得我。”
“你說我這樣的,是不是太失敗了?”
“兔兔,你說男人有幾成的幾率移情別戀?我好像不太有這個本事,不過我也不算正經男人。你說,他會不會移情別戀?他要是移情別戀了,就好辦了。”
“去紐約見的都是行業精英,可能會有一兩個特別投緣的吧。其實我對金融一竅不通,雖然看了幾天書了,還是不太懂,我想我們這樣的,本來也長久不了。他要是在紐約沒喜歡的,回來後,你說李星淼是不是可以繼續推給他?李星淼爸爸對他有用,李星淼人也挺踏實的,他們要是成家,他不會有後顧之憂的。”
“兔兔,你要是愛上一只兔兔,你會給他什麽?要是我的話,我要給他我認為世上最牢靠的東西,你知道在人的世界裏,什麽最牢靠嗎?”
星黛露一直不回話,丁穎一想了一會,抽掉三分之一煙柱的功夫,對着夜空笑出聲。
“是錢啊,兔兔。”
他在沉靜的夜空下對着茫無一人的西安念叨着:“我要是愛上一個人,我就不會拖累他,他要是想上青雲,我就送他上青雲。”
“晚安了,兔兔,明天我再陪你說話。明天我們肯定有很多話好說。”
萬寶路燃盡,最後一點星火熄滅在指尖,丁穎一撣了撣,寂寥地拂去。回屋換了一件衣服,把染上煙霧的丢進藤編髒衣簍裏,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