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男朋友?
早晨七點,丁耜醒時,丁穎一已經坐在陽臺邊捧着手機發呆了。
屏幕上的字亮到戳眼,他心慌地看着,大約三分鐘沒有動靜。
鄧運明發來一張他和丁耜手牽手進商場的照片,後面寫:男朋友?
丁穎一覺得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靜止了,他慌亂到無法回話。
十五樓的陽光很好,其餘人全都沉睡着,丁穎一想了半天,回複一句:你什麽意思,污蔑我?
鄧運明在兩分鐘後有了回複,沒跟他說別的,而是直接把丁耜家門牌號又發過來,寫了句:還在這地址呢?
丁穎一立馬漲紅了臉,驚怒到一下子站起來,他顫抖着手發過去:我又不是不還錢,你什麽意思!
鄧運明發來:交了有錢男朋友怎麽不說聲,你還不了的錢讓你男朋友還啊,今天已經到約定日期了,我們是下午上門還是上午?
丁穎一扯一把自己的頭發,罵出平生第一句髒話,顫抖的手飛快打一句過去:你tm的敢來,我今天就從15樓跳下去!你們的賬這輩子也別想要到了!
鄧運明那裏有三分鐘沒動靜。
不久,一句發來:情深義重啊。
丁穎一放下手機,捂面在晨光底下無聲地哭泣,将那段對話反複看了幾遍,又一連再發一串過去:
他不是我男朋友,炮友而已,你們找他一點用也沒有。
我現在是住在這裏,但你們要是上門讓我不好看了,反正我一無所有,我死給你們看。
還錢期限再給我延長點,哪怕我是個鐵人也要有口喘息的時間,你們不能逼人太甚,以前不還是我爸朋友嗎,操。
鄧運明十分鐘後回複:再給你半個月。
丁穎一捂幹淚水,顫抖着把手機熄屏,扔到地上去,坐在牆角發呆。
丁耜起床時,陽臺邊的丁穎一已經恢複常态,只是看上去比平時疲憊些。
“寶寶,怎麽去陽臺了?”丁耜拉開白紗簾,從玻璃門後走出來。
“啊。”丁穎一一張嗓子,發覺話音有點啞,咳嗽兩聲,恢複正常,說:“出來透透氣。”
“抽煙了?”
“沒,早上,早上空氣挺好的。”
丁耜便暖暖地一笑,坐下來圈住丁穎一,“當心凍着涼,我回屋給你拿件厚衣服。”
兩個大人兩個小孩一起吃過早飯後,今天李燦臨倒是勤奮,一大早就開始寫作業。他在餐桌邊奮筆疾書,李彩妗繼續趴地毯上玩玩具。
丁耜跟丁穎一講了一些話,但他一直精神恍惚,時而聽見,時而聽不見,索性坐去李燦臨身邊,瞧着他的作業,假裝是在思考作業習題。
丁耜不滿地也跟着坐下,戳着手機指指點點,精神集中在那條新聞上。“美國華爾街變天了,昨天那支股,以及amc,nok,今天竟然被robinhood強行關閉交易,真是史無前例!今天狗狗幣也暴漲了。”
丁穎一反應了一會,問:“強行關閉交易是什麽意思?”
丁耜:“就是關上門搶劫的意思。為了維護大資本家的利益,華爾街一群大肥貓臉都不要了。”
丁穎一笑了出來,丁耜今早起來着實被這條新聞驚到了,一時滔滔不絕,尤為憤慨。“華爾街能做出這種決定,令人大跌眼鏡!這就是□□裸的富人必須贏的資本主義,只許賣不許買,空頭又賺翻了,毫無道德,毫無底線。”頓了頓,又說:“不過我們倒也不必義憤填膺,多頭裏面很多都是機構僞裝,本質上還是黑吃黑,只是這個行為,真的很不上臺面。”
丁穎一也接過新聞細看,捋清楚怎麽回事後,也眉頭皺起,“天......真黑暗。我本來還想學炒股呢,還是算了吧。”
“對了,這事對你會有影響嗎?這是美股,不會有影響吧?”
丁耜道:“我倒是沒影響的,我不怎麽炒股,開發金融供應鏈本質上還是和各大公司合作,和股市沒太大聯系。”
丁穎一哦了一聲,便放下心。
大早上被這消息一沖,丁穎一昨天才活躍起來的炒股心思又熄了下去,他心想,要賺錢的話,還不如把購物車裏那本《彩票中獎指南》下單靠譜。
李燦臨在邊上奮筆疾書,還不忘豎耳朵聽兩個大人講話,不由插嘴說:“聽上去怪好玩的。”
丁耜放下手機便笑起來,拍一下他的頭,“好好玩你的游戲,別想進股市插一腳,韭菜只有被割的份。”
李燦臨只好做個鬼臉,繼續揮汗如雨地寫作業。
一整個上午,丁穎一恍惚不定,還好後來丁耜去社區中心那裏有點事,不在家,給了他一點自己消化處理的空間。等丁耜回來時,這人已經表現得十分正常了。
丁耜手上拎着兩張出入卡,輕松地說:“小區又開始封閉了,以後咱們出門都得刷卡,寶寶,我挂在這了,你要是出去---不對,你不能出去。”他說着,輕輕松松又把其中一張卡沒收到口袋裏,只留一張挂在門口。
丁穎一笑起來,坐在沙發上看平板,朝他這裏望,“那是不是說,外面人也不能随意進來?”
丁耜走過來,“嗯,外面的進不來。”
丁穎一心裏一動,“要是強行進來呢?比如□□什麽的?”
丁耜:“這就說不準了。你怎麽擔心這個?”
丁穎一:“哦,沒什麽,思維發散而已......”
丁耜面色遲了一遲,而後又笑着去揉他的腦袋。
“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丁耜俯下身子,看他的臉。
丁穎一便慌亂起來,朝後挪了挪,心裏事不想叫人發現。兩人靠的近了,一種氣氛便蕩漾開來,丁耜呼吸急促,想要吻下去,丁穎一趕緊推開他,小聲道:“別,那小子還在呢。”
丁耜低低笑一聲,“不管他。”捏住下巴吻了下去,右手不老實地動着,兩人在沙發上黏糊起來,而後丁耜堂而皇之抱起他,從過道經過,去向了主卧。
李燦臨在餐桌邊寫作業,寫得滿頭大汗,渾身緊張,寫完整整一張卷子了都不敢把頭擡起來。
珊瑚絨大床上,令丁耜失去理智的聲音又響起來。
房間裏地動山搖,丁穎一在如魚得水的□□裏渾然忘了今早發生的一切。
丁耜顫抖着撲上來,把丁穎一寶貝一樣握在懷中,兩人久久地纏綿。
幾分鐘後,丁耜說:“等我一下。”又跑去了衣帽間。
回來時手上多一條細長的黑色領帶。想也不想地套到丁穎一的手腕上,說:“镯子還沒做好,先用這個代替,好不好?”
丁穎一的手腕被捆綁在一起,癡迷地舉起挂住丁耜的脖子,黏糊地說:“嗯,都聽你的。”
丁耜心頭燥熱,又取過床頭的領帶,捆在丁穎一的腳踝上,他整個人又變作離家前的那個樣子。皮帶也取過,捆在膝蓋以上。
“老公,這麽霸道啊。”丁穎一媚眼如絲,着迷地望着把自己束起來的這個人。
丁耜說:“有用嗎,嗯?你不還是會跑?”
丁穎一無話可說,心底裏又蔓上一絲悲涼。他想,這回,也許是真的要跑了。丁耜,我們沒有幾天好時候了。
丁耜忘情地吻着他的臉頰,吻了很久後,和丁穎一心靈相通一般地,也沉默了下來。
他問:“寶寶,今天早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丁穎一沉默有傾,不知道該怎麽去編謊。
你的愛人在你載舟将沉時逼問你,要和你風雨同舟,你能讓他風雨同舟嗎?
丁穎一是一個唯愛至上的人,他真的不想。哪怕船翻了,自己掉進水裏了,只要那個人還在岸上,在他目光所及處照耀着陽光,他就覺得足夠了。
“沒有,今天一整天都挺好的。”
丁耜扶着他的後頸,慢慢地跌墜下來。
“還是不肯跟我說實話?”
丁穎一仍然無法回應任何詞語。
“寶寶,是不是有人威脅你?”
丁穎一驟然擡頭,而丁耜瞧着他,聚精會神,灼灼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