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末時光
早上,丁耜起來就在為兩個小孩做早飯。
丁穎一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在家做早飯,不由很有興趣地站了很久。
丁耜的早飯套餐是每人一片吐司,一根熏腸,一片荷包蛋,一堆堅果亞麻籽,以及一杯牛奶。丁穎一早上不喝牛奶,喝他自己調的藍莓蜂蜜水。
雖然小孩們都在,大家看上去也在認真吃早飯,但丁穎一還是忍不住靠去丁耜座位邊貼着他坐下,滿臉暈着笑容。
丁耜也笑,低頭的瞬間悄然将右臂環出,摟住那人的腰。
對面兩個小孩子,小的還在咕嘟咕嘟瞪眼喝牛奶,大的,不敢擡頭,不敢移眼,嘎嘣嘎嘣嚼完自己的就趕緊撤了。
丁耜一連請了好幾天的假,這幾天都呆在家裏。吃完早飯後,丁耜去收拾廚房,丁穎一則收拾卧室,又給客房打掃衛生。看見李燦臨坐在沙發上發呆,丁穎一問了一聲,“燦臨,要不要看書?”他準備把自己那些書搬出來給他選選。
李燦臨立馬:“不看書不看書。”
丁穎一:“那你一會幹什麽?要不要找部電影看看?柯南看嗎?”
李燦臨:“我在想我今天是早上寫作業,還是下午寫作業。”
丁穎一笑了一陣子,”你有想的功夫,不如現在就拿出來,早點寫完。“
李燦臨的臉還有幾分少年朝氣,但是一提到作業,就變得烏黑晦氣,雖然丁穎一這個提議很好,客觀來看,也的确該怎麽做,憑良心講,他現在不做作業也沒別的事幹,但他就是不想做作業。糾結又糾結後,還是果斷地說:”不,我覺得我能拖到下午。”
這下子連在廚房彎腰打掃垃圾的丁耜都笑了出來,聲音傳過來,“那不是又要拖到十一點?”
李燦臨十分有道理地說:“我今天兩點就開始寫,最遲寫到十點。”
丁穎一:“好吧,随便你了。”
丁耜把垃圾放到門外,回來路過沙發時問,“要不要去游樂場玩?反正你早上不寫作業。”
李燦臨倒老成地勸說起這兩個來:“不能出去的,你們不知道嗎,現在西安也紅了,外面到處都不安全。”
兩個大人又是一笑,現在的小孩都這麽周到嗎。丁穎一幹脆把自己那堆書,挑幾本不枯燥的,捧過來給李燦臨看,李燦臨皺着眉掃了幾眼,還是打開了自己的手機,望了望鐘,開始打王者榮耀。
兩人看他已經進峽谷,不便打擾,就專門去照顧那個小的。只見這小的趴在一片白毛絨地毯上,揪毛揪得正起勁。
丁耜小心地把她抱起來,柔聲說,“來,到沙發上來,和哥哥一起坐着。”
丁穎一去房間裏把她的七巧板找出來,又翻了翻随身包,發現裏面還有一塊大象七巧板,一塊狐貍七巧板,以及一只挖土車小玩具,通通把它們帶出來,放去沙發上給李彩妗玩。于是這個小的也被搞定了,入神地趴在沙發上,時而瞅瞅她哥那唰唰唰的手速,時而玩自己的玩具。
丁穎一說:“我們幹嘛,丁耜?”
丁耜說:“看電影吧,絕殺慕尼黑,看嗎?講籃球的。”
丁穎一無異議,兩人便回了卧室,打開投幕,開始看電影。
九點半左右,丁穎一這人終于從睡夢中醒來,看見這電影怎麽還沒放完。旁邊那人倒是看的聚精會神。
丁穎一都快癡呆了,這前蘇聯的電影,怎麽一個字他都聽不懂啊,不是籃球電影麽,怎麽場景從來都不在籃球場上,這些打領帶的到底在說什麽啊......
難能可貴的是,李燦臨似乎被這裏的聲音吸引,竟然退出了王者峽谷,也聚精會神地坐來看電影。丁穎一醒時,這一大一小還時不時地讨論兩句,看上去李燦臨智商都比他高。
到了後半段,劇情總算熱血起來,三人一起看了場複原當年奧運會的絕地反擊戰,還算不錯,李燦臨激動地嚎了好幾嗓子。
家裏有客人的話,午飯就不能随意糊弄,丁穎一本來想叫丁耜網上訂點什麽,但丁耜想自己下廚做,說外賣不能多吃,兩人便商量一起去超市買點食材。還有十幾天就過年了,順便把年貨也買一買。
囑咐好李燦臨照顧好他妹妹後,兩人出門,下電梯開車往臨近的超市出發。
西安已經成為高風險地區,進出小區都有限制,去什麽公衆場合也比以前麻煩些,他們在路上看見的每個人都戴着口罩。
suv穿透霧霾平穩行駛,十點半,路上車輛不多,丁耜随意把車裏音響打開,正好是《dancing with your ghost》。
丁穎一随着音律手指輕敲車窗,心情很好,丁耜瞥見他的笑,也彎起嘴角,“呆會兒我們買哪些?會做什麽菜?”
丁穎一有些大驚小怪,“我?還是聽您的吧,我一道菜也不會做。”
丁耜笑,“醒酒湯誰給我做的,嗯?”
丁穎一:“那是意外的火花,是你一晚上的幻象。你看我後來還做過麽。”
丁穎一總是有本事讓丁耜無話可說。
丁耜把着方向盤,注意看前方行人,說:“不管,今天要吃。那我來定吧,我要吃紅燒五花肉。”
丁穎一:“喂,那個很難的好不好,大哥。”
丁耜笑着,車子轉一個街口,“為我學,可以嗎。”
當你老公笑着請你為他學做一樣東西時,你能有什麽反應?反正無論什麽請求到了丁穎一這,他都好像不知道有拒絕這個選項的。
丁穎一含含糊糊,拖泥帶水,先推了他一陣子,然後在車子又繞過一個街口時,拍板把這事定了。
丁耜看上去心情不錯。
慵懶的英文歌聲逐漸搖擺到尾音,切進下一首歌,是姚貝娜的《斷橋離情》。車內氛圍變得柔軟深靜,兩個人開着車,好像漸漸開進古老的情詩裏去。
“若有天再見,生死不離散。問君那一句,昨天的誓言。放下了恩怨,深藏起眷戀。轉身并肩去,悠然人世間。”不大的音響将這幾句循環播放,令聽衆揪心。
丁穎一靠在車背上,身子微蜷,咬自己的指甲蓋,帶起一點笑。
“寶寶,想好我們要買什麽年貨了嗎?”丁耜看着路問。
等這歌切過去,變成英倫搖滾,丁穎一的思維終于回來些。他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問下,“今年過年還是不去新西蘭嗎?”
丁耜說:“嗯,不想去。而且今年國外疫情嚴重,我沒必要去。”
丁耜自小和他爸媽關系不好,這點丁穎一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至今快六年了,丁耜沒見過他爸媽。
小的時候,兩方有過很不愉快的事,後來的成長路上,那一對父母又做錯過很多,丁耜的心裏是有一塊地方,永遠缺失了的。2014年左右,丁耜的哥哥丁徹在新西蘭辦理了移民,買了棟別墅,把二老從國內接過去,本想叫丁耜也去,但丁耜拒絕了,從此他一個人留在國內。即便是春節這種節日,兩方也不過是在視頻通話裏見一見,然後丁耜很快挂掉。
在國內的春節,丁耜都是一個人過。
丁穎一沒再就這個話題說什麽,轉目看向窗外,超市快要到了。
“啊,我想到了,我們買棵樹吧。”
“樹?”丁耜打着方向盤,小心進入車庫。
“像聖誕樹一樣的,那種不算高的裝飾樹,挂滿小燈泡和禮物,放在客廳裏,增加節日氣氛,讓某人感受一下家的溫暖。”
丁耜沿着黑暗的通道把車開上去,抵達頂層的出口時,天光透下來,丁穎一看見他面龐有笑。
“好,那一會出來我們抓緊時間,逛完超市去商場買樹。”
兩人戴好口罩,下車後便速速前往超市賣場,開始認真掃貨。大約十一點五十,搬着一大堆食材,年貨,以及一棵很漂亮的紅色裝飾樹回了家。
李燦臨在沙發上玩游戲竟然玩睡着了,捧着一只靠枕,睡得肚皮朝天,兩個人喊了好幾聲才茫茫然起來。
已經這麽遲,做菜肯定是來不及了,買來的食材只好等到下午做。中午幾人就簡單吃了點面條。
飯後,裝飾樹被點亮所有的燈泡,煥發出皎然一新的光芒,紅紅火火,暖光四射。丁穎一把它搬去鋼琴前頭,雖然不那麽搭,但這樣一來,整個屋子就溫馨多了,看得人心裏暖暖的。
丁耜跟着去茶幾抽屜裏取出一沓紅包,挂上樹枝,每個樹枝都有。丁穎一驚呆了,"你這個創意,不能說是平平無奇,起碼可以說是驚才絕豔。"
丁耜就笑出聲來,那邊聽到的李燦臨也跟着笑,丁耜早就忝着一張臉在這等誇了,果然如願,高興地揉了好幾下丁穎一的頭。
下午捱到一點,李燦臨已經有一些要萎靡的跡象。
那兩個丁雖然也有自己的事做,但顯然變得越來越對他有興趣,時不時地望鐘,再望回李燦臨。
“燦臨啊,一點半咯。”丁穎一說。
李燦臨:“......還沒到兩點呢。我再打一局。”他進了峽谷。
兩點鐘。
丁穎一走出來:“兩點咯。”
李燦臨現在看這個丁穎一覺得怎麽那麽煩呢。
丁穎一很是客氣地笑着看他。
終于,這位退出了峽谷,老老實實打開書包,唉聲嘆氣地開始寫作業。
主卧裏,丁耜叫丁穎一把門關上,便把人摟進自己懷裏,兩人靠在窗邊一起用手機看今日美股行情。
“你說要教我金融,那就從今天教吧。”丁穎一說。
丁耜滑過一個頁面,顯然也很高興,蹭了蹭他的臉頰,“嗯,從今天教。”
打開游戲驿站的股票,丁耜雖有準備,還是吃驚不小,比昨天又漲了很大一截,現在這支股已經漲到月球去了。
他指給丁穎一看,“你看這條曲線,這是美國一家游戲公司gamestop的股票,最近很熱門,因為散戶抱團軋空機構,已經成了全球新聞,震驚整個股市。”
手指滑下來,是一天天漲勢分析,“今天就給你講講這支股票。”他便從gamestop的來歷講起,說到它對美國人的童年意義,到後來因線上媒體發展不利,整個公司開始走下坡路,股票出來也被各大機構唱衰,導致對這公司有好感的散戶看不下去,抱團抵抗逼空機構,創造出年漲超8000%的股市神話等等。
丁耜的話聽起來就是比別人簡單好懂,丁穎一在金融方面本來是個白癡,但他竟然一聽就懂了,也跟着指指點點起來,“做空機構要平倉抽身的早就還好吧,抽身的遲他肯定完蛋了,那這支股票會跌嗎,我覺得他們的心态不是賺錢來的,不是很穩。”
丁耜說:“會跌,這種不理智上漲的股票基本都會暴跌,國內有跌停,國外沒有,虧的更慘。你說得對,最開始購入這支股票的散戶幾乎不計較漲跌,後續跟進的有一部分是趁勢湊熱鬧,想拖垮基金公司,到現在這個程度,要賣掉其實很難了,如果真的要從這支股裏賺錢,必須早進早出。”
丁穎一神奇地說:“無産階級聯合對抗資本呀?我們國內能發生這樣的事嗎?”
丁耜笑起來,“國內限制比較多,市場也不如美國成熟,還有一些因素加起來,完全沒可能。”
兩個人就這麽指指點點,對着一條股市曲線說了将近一個小時。丁穎一那空空的大腦好像就有點東西了,他突然感覺自己也可以去炒股。
三點鐘時,李燦臨寫作業已經寫得很投入,兩個人走出房門他都渾然不覺。
買來的食材很多,時蔬、菌菇、肉類、冬筍,還有一些水果,調料。李彩妗拿着小玩具從地毯上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好奇地看這兩人在幹嘛。
丁穎一已經把圍裙系上,小心地把小女孩抱出去,“乖乖和哥哥在一起哦,我們要做菜了,做菜給你們吃,喜不喜歡呀?”
李彩妗害羞地看着他,吧嗒閃眼睛,又低下頭去瞧玩具,想了一會兒才擡頭奶聲奶氣地說:“喜歡。”
丁穎一便放心地把她放在李燦臨邊上,回來和丁耜一起做菜。
丁耜倚在門邊看他,早已笑起來,待他走近撈住他,“對小孩子這麽溫柔?”
不知怎的,丁穎一臉就有些燙,揮他的手,“對你就不溫柔嗎?”
丁耜從後抱住他,倚在耳邊說,“溫柔的,喜歡極了,老婆。”
日歷上,這一日是1月30號,平凡的周六,便如此愉快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