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謝東來不知哪裏惹得這位小姑娘不高興了,接住了手帕,呆呆地看着小公主交叉着雙臂生悶氣,那無意識嘟着嘴氣鼓鼓的樣子還有幾分可愛,随後謝東來又自我吐槽道自己真是沒救了。
想了想,謝東來還是耐下性子就地坐在地上,盤起雙腿側頭緩聲問道:“怎麽突然不高興了,我美麗的小公主。”
并沒有被謝東來的誇贊打動,小公主憤怒地指責道:“你嫌棄我醜!”
謝東來怔住了,心中指天畫地地吶喊着:“天地良心!我明明被你迷得七葷八素!你這小姑娘不要這麽睜眼說瞎話!”而現實則是輕咳一聲讨好地說道:“哪裏的話,公主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姑娘!”
“花言巧語,你們都是騙人的!”小公主不知為何更憤怒了,“你剛才就在笑話我的虎牙,別以為你捂着嘴我看不見!母後說我的虎牙醜死了!別人說我長得好看都是奉承我的!都是因為我長得難看!母後才不來看我!”說着說着,她的眼睛裏流出淚來,嘩啦啦地流了滿臉,又吸了吸鼻子,将快要流下來的鼻涕吸了回去。這下把謝東來心疼得不行,擡手就用袖子給她擦起臉來,邊擦邊急切地安慰道:“哎喲我的小祖宗,你怎麽會難看呢?別人喜歡你還來不及呢!你母後只是對你要求高一點,都是為了你讓你變更漂亮才這麽說的。”心中卻是把那位“母後”罵了個狗血淋頭,怎麽會有這樣的母親,不但不稱贊自己的女兒,反而無差別指責,還不來看她,看把這小姑娘可憐的,簡直愧為人母。
小公主聽謝東來這麽說,也漸漸冷靜下來,稍一安靜,又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撥開謝東來的手,輕聲嘟囔:“怎麽會有你這樣奇怪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人用袖子擦臉的。”謝東來不知怎麽事情發展轉變得這麽快,愣愣地答道:“啊,不是手帕上有血嘛。”
小公主倒是沒再深究,只轉過身來也毫不猶豫地靠在謝東來身側席地而坐,雙腿曲起,雙手疊放在膝蓋上,身軀微彎,臉頰靠在手背上側頭看着謝東來。她的眼睛和鼻頭紅紅的,顯得有些可憐。
“你剛才說的,和我奶娘講的一樣。”她微眯着雙眼,像是在回憶着什麽,沒了剛才的激動,“我的奶娘是對我最好的人,她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柔。她會給我唱搖籃曲哄我入睡,還會給我講我從未聽過的故事,她會誇我是世界上最美的珍珠。”說起這些的時候她的臉上浮現出笑意,可是謝東來卻有着不好的預感。
“可是她病了,一連好幾天都不見人影,我偷偷去見她,她躺在床上,看到我很害怕,也不能說話了。雖然最近她回來了,可是我再也聽不到她的搖籃曲和故事了。”小公主癟癟嘴,又流下淚來,因為側着頭,左眼流出的眼淚又流進右眼裏,讓她有些難受,她坐直了身體,也擡手用袖子抹了把眼淚鼻涕。看她那豪邁的動作,謝東來有些負罪感,總覺得帶壞了一個千金之軀的金枝玉葉,同時也為小公主難過。不過好在她的奶娘只是生病了,謝東來暗暗檢讨自己思想太過陰暗了。
這麽坐着說了半天話,小公主幾次三番欲言又止,謝東來不解其意,于是直白地問:“公主有什麽話請直說,東來腦子不太好使,猜不出來。”
小公主一愣,低頭用手絞起衣袖來,一副害羞的樣子,嗫嚅道:“那個,你會不會玩游戲?”
沒想到是這事,謝東來問道:“什麽游戲?”
“就是一個人當鬼,追着其他人跑的游戲,我好想玩呀。”小公主睜大了她泛紅的眼睛,認真而渴望的樣子就像她的小白兔一樣,“我經常我們宮的小宮女們玩,可是我一去她們就散了。”
謝東來本來想說,這游戲幼稚得可以,而且得要一群人玩才好玩,兩個人玩不就是你追我我追你,特別沒意思。想象着一個人在前面大叫“快來追我呀~~~”,後面地又喊“有種你別跑!”,謝東來一陣惡寒。又聽得小公主後半句,看她那轉瞬黯然的神情,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會啊,我們先來猜拳吧,輸的人當鬼。”
第一把謝東來輸了,他倆站了起來,謝東來捂着眼睛喊着一二三,而小公主則趁機跑遠了去,“三”字一出,謝東來一下竄了出去。小公主穿着裙子跑得慢,但也又笑又叫地拼命跑着,謝東來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靈魂二十五,但身體還是個四歲小孩,體力根本不行。小公主地形熟,上蹿下跳地頗有策略地繞着路,于是兩人竟僵持了起來。看着小公主又綻開如花笑靥,雖然累,謝東來又覺得這個游戲也不是那麽沒意思。
畢竟謝東來跑速比較快,他很快抓住了小公主。
小公主大大方方也不耍賴,邊喘着氣邊捂着眼睛數一二三,謝東來想逗一逗小公主,故意在她數數時站在她前面不動,等她放下捂眼的手後才猛地跑開,小公主果然大笑着奮起直追。兩人都沒什麽體力了,這輪純粹是亂跑,眼看就要被抓到了,謝東來腰一挺沒讓她抓到,一轉身又跑向小池邊,兩人挨得很近,謝東來始終保持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距離,小公主雖然氣急,也沒奈何,只不服輸地追着。突然,小公主一時不察,一只腳被石頭絆住了向前摔去,但她還堅持地将手向前伸着,用力扯住了謝東來。為了跑步方便,謝東來早就将長長的衣擺紮在了腰上,小公主一把扯住了謝東來的褲子,還未讓他反應過來,她就摔倒在地,同時扯下了他的褲子,一條也不剩。謝東來忙翻過身來想要扶起小公主,忽而感到身下一股寒意,低頭一看,瞬間呆住了,小丁丁都露在了外面。
不知道公主會不會長針眼,這是謝東來的第一個念頭。
小公主趴在地上,卻沒馬上起來,而是詭異地盯着謝東來的丁丁,奇怪地問道:“咦?母後不是說男女有別?為什麽這個東西我也有?”
小公主的聲音很小,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卻像一個巨雷在謝東來的腦中炸開。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了很多,游戲中的那位終極boss嫡長公主黑化的時候說什麽來着?“我的玩伴不過知道了我的秘密,就被母後秘密處死!”是嗎?為什麽小公主稱母親為“母後”?為什麽小公主的母後不喜歡她而且還不來看她?為什麽小公主的奶娘會突然不能說話了?這一切都有了解答。因為“她”其實是“他”!小公主就是嫡長公主!那個的男扮女裝十幾年的倒黴貨!游戲中的終極boss!說好的的相貌平平面目寡淡的嫡長公主呢!為什麽長成這樣!這是坑爹嗎!他一直在對一個男生的臉動心!不對!自己原來就是那個更加倒黴的幾句話帶過的童年玩伴!原來我穿越過來第一天就要挂了嗎!
謝東來神色大變,心中一陣驚恐,連忙搶過自己的褲子,顫抖着叮囑“小公主”:“這句話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任何人都不能說,不然我就沒命了!”
“小公主”見謝東來神色驚疑不定,又這樣害怕地囑咐自己,收斂神色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謝東來看“小公主”這樣呆呆的,也不知道這個真·四歲小孩聽不聽得懂,反正他知道,劇情君一定不會放過自己,說不定馬上就有人來撞破這件事,于是一邊冒着冷汗,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褲子,可越慌亂越出錯,原本就不怎麽知道穿古裝的謝東來半天只把亵褲紮好了,外褲怎麽也綁不上。果然,這時圍起這個園子的樹林外傳來幾個宮女連連呼喊公主的聲音,連帶還有呼喊自己的太監聲,謝東來覺得自己簡直絕望了。
這時一直不做聲的“小公主”竟爬了起來伸手三兩下将謝東來的褲腰帶系了個死結,又一把扯下謝東來纏在腰上的下擺,把他的兩手擺在腰上,低聲說了句“抓緊。”他的聲音冷靜極了,沒有絲毫情緒,讓謝東來下意識就抓緊了自己的腰帶和褲子。“小公主”抱起在地上安逸地踱步的小白兔,深深地看了謝東來一眼,然後,揚手将白兔扔進了水池中。“嘩”的一聲,只見得雪白的兔子在水中撲騰。
謝東來還沒反應過來,“小公主”面向水池爬下,作出摔倒狀,又順姿勢坐起,一手扯住謝東來的衣服下擺,擡眼間已是熱淚盈眶,癟癟嘴,大哭了起來。聽見公主的哭聲,那群人更着急了,瞬間竄進來倆宮女倆太監,宮女應該是照顧公主的,而倆太監正是被囑托照看謝東來的。四人跑得氣喘籲籲汗流浃背,一進來就看見公主殿下渾身是泥坐在地上失聲痛哭,眼淚鼻涕滿臉的,一手指着池裏撲騰的白兔,一手死命扯着謝東來的衣擺,哭鬧着:“小哥哥……嗚嗚嗚……幫我把白兔……白兔救上來……救上來……嗚嗚嗚……”而謝東來則是緊緊抓住自己的腰帶,滿臉通紅,緊張兮兮地說:“別……別扯了……褲子要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是攻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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