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蕭歆心裏歡喜,面上也跟着下人表現出一副錯失五百萬大獎的樣子。
桂芝是近身伺候的丫頭,她同王嬷嬷都是烏拉那拉氏從娘家帶過來的,跟別的奴才還是有所區別的。
見蕭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桂芝還怪可惜道:“真真是怪事,福晉這都吃了多少苦湯子調理了,往常也沒個準的,怎的貝勒爺才回來倒是又按常理出牌了。”
這丫頭這話說的,蕭歆也是哭笑不得,随口扯道:“大約是運道還沒好轉。”
桂芝卻很以為意,把蕭歆換下的衣服拿出去,就匆匆找嬷嬷說道去了。再回來卻帶回了一個她認為不好的消息,四爺又去李氏那兒了。
烏拉那拉氏女紅做的不錯,蕭歆正在燈下做荷包好熟練她的手藝,乍一聽還以為是孩子又怎麽了。
沒想到桂芝卻憤憤不平道:“哪裏就有那麽多不好,不過借口絆住爺罷了。”氣的,好像被搶老公的人是她。
這裏面的官司誰不知道。只是,“這話也是你能說的。”蕭歆可沒有把心腹當好姐妹對待的愛好,是以說話的口氣也嚴厲了幾分,“不管怎麽說,她是主你是仆,不管什麽時候都別忘了自己的本分,這才是安身立命的資本。罰你三個月月奉,你可服。”
桂芝倒是甘願領罰,但是蕭歆卻覺得這個丫頭太浮躁了。就剛剛這事要是讓有心人聽去,再編排上一番,就有她受的。
這邊還在想着,弘晖突然慌裏慌張的跑了進來。看那一腦門子汗,竟連鞋也沒穿好。
“怎麽了這是。”蕭歆丢下針線立馬就将人給摟住,隐約還能感覺到顫抖。“沒事了沒事了,額娘在呢,不怕不怕。”輕聲哄着。
桂芝在外頭問追來伺候弘晖的小太監話,得到的卻是被夢魇驚着了。
等到弘晖情緒平複了下來,蕭歆才再柔和問道:“可以告訴額娘做了什麽夢嗎。”這麽大的孩子,最是會做些稀奇古怪的夢。
弘晖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卻還是強忍着,最後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說,“我夢見額娘你不要我了。”那個悲伧,仿佛真的死了親媽一樣。
蕭歆的心跟着鈍痛起來,潛意識裏原主的悲傷開始無端作祟,竟也跟着紅了眼。“傻孩子,額娘不是好好的在這兒,不怕啊,額娘哪也不去,就陪着弘晖。”
弘晖卻似驚魂未定,撲進蕭歆懷裏緊緊的抱着,“額娘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會不要我。”
“額娘答應你,額娘還要看着咱們的弘晖長大成人娶妻生子。你可是額娘的心頭肉啊,我怎麽能舍得下你。”這話,蕭歆說的很奇怪,就好像代替烏拉那拉氏說出了她一直想說的話,眼淚也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四爺回到前院的時候,嬷嬷正要擺飯。突然就聽說李氏那兒又有事了,竟是大格格也病了。
四爺如今可就剩這一個閨女呢,寶貝的什麽似的,那可真是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聽說她病了,頓時心急如焚,連口茶也沒顧上喝就趕了過去。
太醫看了以後,雖然不是什麽大症候,四爺還是不放心這麽離開。
這一守,竟也過了小半夜,原本想着宿在側院就是了,不料桂芝突然跑來說大阿哥被什麽驚着了,福晉怎麽也哄不住。
四爺這便又一刻不得閑的往正院攆,才進門,就瞧見那對母子正在抱頭痛哭,情狀好不凄慘。
“這怎麽話說的,孩子哄不好也犯不着跟着他嚎,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四爺說着就要把弘晖抱走,“來,到阿瑪這兒來。”
弘晖還在半夢不醒中,哪裏就能讓人把他跟額娘分開,死死的摟着蕭歆脖子,直嚷:“不要搶走我的額娘。”竟是驚懼非常。
蕭歆一邊撫着弘晖後背,一邊哄着。等他慢慢安定下來了才輕輕晃着身子,對四爺道:“就這麽着吧,他也是吓壞了才會如此。”這才把弘晖夢魇一事說給四爺聽。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好端端的也沒個緣故,怎麽就會被夢魇糾纏了?“你可是同他說了什麽。”知道弘晖依賴他額娘,所以在很小的時候就被四爺接到前院去親自教養,這點他們夫妻之間一直就沒達成共識過,所以四爺才會有此一問。
蕭歆不禁要笑,“合着爺說這話的意思,是我成心讓弘晖不好了?”而這為了什麽,不就跟李氏差不多了。想想就讓人生氣,就是原主都不會拿兒子來做借口,她才來幾天啊,就這麽巴望着四爺過活了?
四爺就被噎了,“爺不過随口一問罷了,你這是要做什麽,給爺下臉子?”話雖然這樣說,四爺倒沒有惱怒的意思,他覺得夫妻之間有的話說出來總比悶在心裏猜來猜去的好。
蕭歆剛剛也是急了,這會還緩和了說,“妾身這不是氣不過,沒有爺這樣說話的。我就弘晖這麽一個兒子,盼着他好還來及,怎麽就能拿他的事來轄制爺呢。何況這都多少年了,就是要這樣做,還用得着等到現在才來做嗎?”真要是會耍這手段,還有李氏她們什麽事。這話,蕭歆卻是沒說出口的。
四爺見福晉願意說,倒不至于再僵着彼此下不來,便道:“撇開手段不手段的,關乎孩子的事,你就應該第一時間告訴爺。”嫡長子,他比誰都重視。
蕭歆就覺得這位也沒有傳說的那麽冷情,“這可是爺說的,到時候再說妾身矯情,我可是不認的。”
四爺抿嘴,就覺得眼前這女人吧,仿佛又回到了剛大婚那會兒,說話也沒個顧及,又愛惹他。你要說她越性吧,倒也還不至于,就是又真誠起來了。
其實每次進宮額娘都會說,夫妻倆在一起過日子哪裏就沒有半點磕碰的,左不過是相互多點體貼,彼此謙讓,沒那麽多不如意的。這樣一想,倒是忽然覺得肚子餓的厲害,竟是回來到現在還沒正經進食。
等把弘晖安頓好,蕭歆就吩咐廚下,用上好的牛腰條做的醬拌了一大盆雜糧面,就着熬了半日的烏雞湯,直接就把四爺給吃撐了。
“下次少做點,夠吃就行。”四爺漱了口,去看了眼在床上已經睡沉的弘晖,“叫嬷嬷抱回去睡。”他這麽大的時候早就去阿哥所了,別說皇額娘,就是親額娘也從來沒這樣對過他,如今這一輩的阿哥真是一個比一個嬌氣。
四爺就覺得是自己給的磨砺太少了,孩子才會這樣動不動就要找額娘,姑娘家還好,男孩子就太過嬌氣了。
蕭歆可不知道這位在打什麽主意,“由着他吧,挪來挪去也睡不踏實。”主要是我現在也伺候不了你,把兒子放這裏才能防止你的荷爾蒙泛濫。
四爺這會兒被孩子的事折騰的真沒心思多想,只是點了點蕭歆,“你就慣着吧,等管不住就有你哭的。”
蕭歆卻笑着篤定道:“不是還有爺管教着,且壞不了。”好聽的話誰不會說,你愛聽我就能專撿好聽的說。
四爺挑眉,這高帽戴的,似乎還挺受用的。
因着再過一日就要出門了,第二天一早太子又派人來叫四爺進宮說話了。四爺倒是不想搭理,可這不應承着,又怕太子會做出更沒王法的事來。
蕭歆替四爺撣了撣肩,理了理襟,“爺大概幾時回來。”也好決定留不留飯。
四爺只說了句,“不用等了。”就匆匆走了。
蕭歆看向從醒來就明顯開心到現在弘晖,“吃好了嗎。”就算再縱,課還是要上的,不好好讀書 ,将來哪裏輪的到他當皇帝。
弘晖卻蹭過來拉着蕭歆的手說:“兒子晚上想早點回來。”阿瑪就要出遠門了,弘晖這是不舍了,可是又不敢直接跟阿瑪說什麽,還不如晚上回來早點多看幾眼。
蕭歆摸了摸弘晖的頭,可憐見的,從小雖然養在原主身邊,卻一直是由奶嬷嬷帶着的。
四歲上又被四爺帶到前院去,小小年紀就被迫學着獨立,明明渴望父愛,卻每每在看到四爺的時候連說話都小心翼翼的,哪裏有父子該有的樣子。
蕭歆想都不想就答應了,“那就好好跟先生說,回來同你阿瑪說說話。”
孩子長的可快了,這個時候再不彌補,一眨眼可就長大了。到時候你想讓他陪還不定會搭理呢。
等弘晖帶着愉悅的心情去前頭上課,就有人來報,道是八福晉郭絡羅氏來了。
蕭歆幾不可見的挑了下眉,就原主的印象,她其實是挺不喜歡八福晉的。不說立場不立場的,可能是倆個人氣場不合,所以雖然住在隔壁,平時沒什麽事基本是不往來的。如今這人連個拜帖也沒有,說來就來了,看來還真是個随心所欲的。
蕭歆雖然琢磨不透這位手段了得的八福晉是什麽來意,還是去換了身衣裳出來,再怎麽說也不可能把人撅回去不是,而且這日後早晚都會碰面,見了也好探探她的根底。
“怎麽撿這大熱天的出門,小心中了暑氣。”看着進門的八福晉,蕭歆笑着說,轉頭就吩咐人奉上加了今年的新蜜的涼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