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見着四爺一臉疲憊的回來,蕭歆就抿了抿嘴,她自然是不能笑出來的,幸災樂禍是一回事,等下要是被誤會在笑話三阿哥,這個罪名她可就擔不起了。而且看四爺這模樣,想必一夜也是煎熬,她給面裏加的那點料可是在大神農世界裏的瀉藥,雖然用量極少,不至于整夜跑肚,但是絕對能讓人整夜不舒服的。
這便賢惠地表示要去給四爺弄點早點來吃,省得處在一起幹瞪眼。不想他倒是随意,把桌上剩下的早點小菜囫囵個兒的掃蕩一空就算是解決溫飽問題了。
“爺要不再去卧一會子,補個眠。”
四爺閉眼捏了捏眉心,“給爺揉捏揉捏。”犯困還是其次,頭疼。
蕭歆就看了四爺一眼,這果然是封建社會,不管多久沒處在一起,也不管還有沒有感情,對男人來說,女人就只是伺候他用的。所以他壓根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別扭,照樣理所當然的享受着。可蕭歆總能說我不會吧,這還是夫妻呢,沒道理為這鬧得不可開交。
四爺閉着眼,迷迷糊糊說道:“爺出門的這些日子,家裏的事勞福晉多費心了。”
蕭歆心說,原主管了這麽多年了,就算要撂挑子也不能撿您不在家的時候。嘴裏卻說,“爺只管放心,妾身還依平時那樣閉門謝客。”省得有些想巴結四爺巴結不上的官員,就趁他不在家的時候讓內婦來走她的門路。
四爺似乎很滿意,微微掀了眼睑,看着蕭歆精細的下巴,“你也別只顧着應對上下。”原先的瓜子臉,這會看起來越發的尖瘦了。
哎喲我的四大爺,原來你也會關心人呢?真是看不出來。
四爺接下來卻說,“爺倒是無意插手後宅,你要是真不想周旋其中,大可交給林嬷嬷去打理,她雖然不大管事,經管後宅還是得用的。”
蕭歆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其實挺不感興趣跟後院那些女人打交道,倒不是怯,實在是懶得為了一個男人去假意維持和平,還不如老死不相往來的自在。至于請不請安,還真是更沒必要了,面和心不和的有什麽意思,不定在心裏怎麽咒呢。而且幾個女人假惺惺的坐在一起能說什麽,除了孩子還不是男人,所以不管怎麽樣,都是膈應人。
蕭歆原先也有盤算,以後都不用她們來請安,有這功夫還不如在她們在自己屋子裏多念兩頁經,算是積德了。反正四爺那裏也有一個小佛堂,女人們響應他的一片虔心,也是很說的過去。
四爺這會兒提起了,倒是再好不過,“林嬷嬷能幹,妾身也是早有耳聞的,她又一心的撲在前頭替爺料理起居事務,倒是不太敢勞動,如今聽爺這樣說,那是再好沒有,等找個時間一定好好同嬷嬷說說,請她來幫襯一二。”四爺的人,再怎麽樣也是要給臉的,不能他說叫來,就一味的自以為是了。
四爺就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蕭歆,也不再多說什麽,就繼續閉目養神,沒一會兒便放松着睡去了。
這時王嬷嬷才悄悄進來附耳說了句話,道是兩位格格來請安了。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
蕭歆先打發了嬷嬷出去,替四爺蓋上一層薄被,才出去見小老婆們。
蕭歆以為來的人會有年糕,畢竟這個時間點,她也差不多進府了,沒想到卻不是。
來的是鈕钴祿氏和武氏。武氏且先不說,這個鈕钴祿氏可了不得,她就是弘歷那個不孝敗家子的親媽,未來的那位熹妃是也。
若單論模樣,倒也是有大家閨秀的風範,為人看起來也挺謹慎的。進來半天都沒怎麽主動說話,都是武氏在言語,她偶爾附和,看起來像是個不會拿主意的主,其實心裏門清。不過是拿武氏當槍使。
蕭歆暗自觀察了一番,武氏又笑道:“福晉也知道,爺這趟出門,時日定是少不了的。又是去那魚米之鄉,聽說那江南的女子自成一色,與咱們這京城裏的又不一樣。又會唱小曲,又是裹小腳的,很是擅長纏磨男子。咱們爺可是去辦正經差事,若是在這上面耽誤了。”
蕭歆吃着茶差點沒噴出來,這怎麽話說的,合着四爺去江南就直奔勾欄院了不成。但凡正經人家的姑娘誰會做出這等敗壞門風的事,還纏磨,說出口的話都不過腦子嗎?怪道鈕钴祿氏只坐着不言語,這槍也忒好使了。
她們的來意蕭歆自然是懂的,但她能怎麽說,既然怎麽說都讓人膈應,那就沒有接茬的必要。這便看似沒聽懂對着鈕钴祿氏道:“你們那邊離着側福晉近,她這幾日為孩子的事沒少勞累,若是沒什麽事就常上門去陪她說說話,關照孩子一二。也好過來我這兒應景,空落落的,除非你們也愛抄經禮佛,那倒是可以作個伴的。”
鈕钴祿氏唯唯聽着稱是,竟也像是沒聽出話外音一樣。
但是這話可把武氏唬了一跳,她再蠢也聽出了福晉的言外之意。她們幾個是有事沒事愛去李氏的院子串門子沒錯。可是,誰當她們想去惹紅眼病啊,還不是因為李氏得寵,爺隔三差五的總往她那兒去。她們也不過是借點光湊到爺跟前,好讓他能不忘了自己。
誰還沒點私心了,這有錯嗎?
但這話,她一個被主母打死都掀不起浪花的格格可不敢輕易說出口。就是想,也得偷摸着來。
如今被福晉這麽赤條條的挑到明面,擺明了就是對她們有意見了吧?看來,福晉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啊!想着,不免觑了眼鈕钴祿氏。
被蕭歆這麽一打岔,二人哪裏還敢再提原本的打算。一盞茶還沒喝完,就都坐不住,借口離去了。
蕭歆恥笑一聲,還沒腹诽四爺呢,他倒是不聲不響的出來了。
四爺哪裏就能大白日的在家窩覺,不過是打個盹補點精神,過會兒還得進宮見太子。
“怎麽,惱上了。”要是他沒看錯,福晉剛剛那個笑可不太好。
蕭歆也不掩飾,本來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他不問她只裝不知道,這一問,她就忍不住要挑破了,“兩位格格怕爺路上寂寞,這是來請纓陪駕呢。”要不是男人的德性,女人敢這麽自做主張。
四爺一噎,這陰陽怪氣的,是醋勁兒上來了?随即點了點蕭歆,竟也有點懊惱,“真是什麽話都敢說了,爺是什麽身份也敢用陪駕這兩個字,就是在自己家裏也需得謹言慎行才是,平時的穩重都哪去了。”
蕭歆也是沒想到,被四爺這麽一說,還真是有點後怕起來。自己才前還在盤算把這裏裏外外的人整頓一遍,受不受用暫且另論,只是這裏面有沒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安插進來的就很值得深思。要不真是說句話都得提心吊膽。
四爺見蕭歆有悔意,便也不再糾纏,只緩和了語氣道:“爺若是去游玩,第一個就帶上你。”
蕭歆正替四爺扣扣子,聽這話不免瞟了他一眼。這麽好聽的話說的一本正經的,誰信。嘴裏卻說:“您還是別拿妾身逗悶子了,有那新人呢,帶妾身這張老臉出去沒得讓人笑話。”孩子都七歲了,她可不就是舊人。
“爺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牙尖嘴利的。”四爺審度着蕭歆還不算,上手就揩了那還沒上妝的臉頰一把,手感竟是挺好的。而且這麽近距離看去,他的福晉還和剛成親那會兒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那個時候是個嬌羞的,現在真是越發的……得勁兒了。
蕭歆既然不能像四爺那樣的動手動腳,便在言語上越性了一回,“瞧爺這話說的,我不也不知道爺還會這般的挑逗人呢。”說着還一本正經提議道:“要不還是遂了兩個格格的心願罷,免得爺又去外頭招惹別個人家,回來又得惹一屋子女人眼淚。”其實這才是原主跟四爺的相處方式,要不這些話蕭歆也不會說的這麽順溜。
“我瞧你是越發的來勁了,啊。”四爺手一攬,整個就将蕭歆給提到了自己身上。
蕭歆重重一怔,盯着四爺那雙含有笑意的眼眸,她只有一個念頭,其實這位也是很好哄的吧?原主明明跟他相處的很好,硬是把一手好牌打爛也是奇葩了。
“爺,時候差不多了,該……”蘇培盛在外頭提醒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也是按照四爺的吩咐到點提醒他出門,沒想到卻撞上了這麽粉紅的一幕,不知道這會兒再挖個洞把自己埋了來不來得及。
不過他這會兒的腦子裏還有一個念想閃過,瞧這情形,福晉是要複寵了!四爺咳了下,這才放開一臉懵圈的蕭歆,仍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只是在往外走的時候,幾不可聞的在蕭歆耳邊說了句什麽。
等蕭歆回過神來的時候,四爺早就走遠了。只是在回味他剛剛耳語的話時,一禿嚕嘴就罵了句色胚子。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之前都多久沒來這裏陪正牌老婆了。好嘛,這算是被她歪打正着了?可誰要伺候你啊。
雖然這樣想別人也幹預不了,真要付諸行動還是有難度的。
偏偏,整個院子裏的下人都像是撿了金子一樣的高興。
那不,就連王嬷嬷都一副中了大獎的樣子。自從四爺出門,就開始在那忙叨着重新換了一遍床上用品,嘴裏也是念念有詞,“福晉早該這樣了,咱們的貝勒爺一直就是個重情意的,即便冷落了您這些年,心裏始終還是有您的。”
蕭歆撇嘴,合着不是找你啪啪啪,你當然說的輕松。嘴裏卻忍不住吐槽,“真要是有我,又怎麽會跟別個可勁兒了生孩子。可見我在他心裏的分量也就那樣了。”還是替原主不值。
“姑奶奶啊,這話可再說不得。”
不等嬷嬷繼續,蕭歆就已經滿口答應了。她哪裏不知道這些話意味着什麽。
哦,合着四爺才剛剛開始要給你臉,你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就是宮裏的娘娘,也從來不敢這麽擡舉自己。就是到了現如今貴為妃位,也是本本分分,謹小慎微,這才是長久之計。
卻不是夫妻的相處之道。
你看康熙他愛過誰了,年輕的時候跟赫舍裏皇後也算是共患難過來的,感情好那是理所當然的。可要不是她去的早,徒留念想給康熙,相信活到這會兒也是只剩滿滿的糟心。
當然,道理誰不懂,有的話就是好說不好聽,蕭歆也是知道嬷嬷是自己人,才會在她面前肆意。
等到晚上,王嬷嬷很是用心的讓蕭歆泡了個香湯。就連屋子也提前熏了四爺喜歡的味道,這會兒再開窗一通風,香味似有若無,倒也沁人心脾。
只是在等了半晚上也沒等來四爺,反倒是等來了自己身上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