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等到第二天裏正在村裏東頭的麥場上宣布全村都可以參與墨玉子的制作之後,整個清溪村都沸騰了,大家早對于家的發達各種羨慕嫉妒恨了,昨天叢家樂的事情出來時,還有人覺得是溫江太不近人情了,畢竟是自己親人,再者說他現在已經好了,怎麽還一直抓着人家把柄不放呢,而且叢家也只有這麽一個兒子。結果今天聽到這個消息,一想到墨玉子帶來的利益,又聽聞叢家樂犯事就是因為偷墨玉子的制作方子,想着險些就跟發財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人在同情叢家樂了,這種觸犯全村人利益的家夥,就該狠狠整治一番。
家裏有餘力做墨玉子的都去裏正那裏做記錄,沒有能力的裏正安慰說到時候可以專門負責往外運貨,也能掙得一分,總之是不會落下任意一戶的。
外面熱熱鬧鬧的讨論着,于家也召開了一個家庭小會議。
參與人:于建業,于同,溫江,謝征,餘懷生。
後兩個,一個是因為溫江拉着,一個是因為于同留下。
于建業頭一次對溫江冷了臉,任由對方如何撒嬌讨好都不為所動,沉聲道:“小七,這麽大的事,你居然瞞着我,姨夫現在很生氣。”
姨夫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不知為何,溫江突然想到這句臺詞,忍不住樂了,于建業重重咳嗽一聲,讓溫江注意态度。
“是是是,我錯了,姨夫,小七不該瞞着姨夫。”
“還有我。”于同也悶悶道,當時他本來因為溫江昏迷就覺得壓力很大,現在一想到就因為自己晚了一步沒能抓到兇手,一時間難以接受。
溫江嘿嘿笑着抓住他胳膊搖晃:“哥,我知道錯啦,當時我醒來之後事情太多就把這個忘記了,而且那會兒叢家樂早就跑了,我又沒有證據,說出來,他也不會認啊。”
于建業一拍桌子:“他還敢跑?!還敢不認?!我打死他!”
“那溫翠翠又是怎麽回事?”倒是餘懷生開口問道。
溫江苦笑:“其實溫翠翠并不僅僅是在窗外,她還進來看了我一眼,不過我當時意識不太清醒,就把這個細節給忘記了,直到前幾天我聽說叢家樂回來了,在仔細回憶這件事,才想起來。”
“溫貴河的女兒,哼!”于建業冷着臉。
于同也很氣憤溫翠翠當時居然進了屋,卻沒有第一時間找人來救溫江。又一次對自己的晚歸而險些害地溫江出事悔恨,餘懷生在一旁看他皺着臉抑郁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安慰。
溫江悄悄打量謝征,他始終面色淡淡的在一旁聽幾個人的談話,并沒有說什麽。這次叢家樂的事,實際上謝征是大功臣,因為溫江是借助他的力量才引叢家樂上鈎,謝征幫忙讓人找到了叢家樂,利誘他去偷墨玉子,叢家樂果然動了心,但溫江給他的是一份假方子,叢家樂不僅僅賣給了一個人,這個方子看上去并沒有問題,在與鄒大夫讨教之後,溫江往裏面多加了一份料,墨玉子制作出來與市場上的完全一樣,即使吃了也不會吃壞肚子,唯一的問題就是,如果要運到遠一些地方,真的墨玉子保存好了可以放置半個月而不壞,但這個的保質期卻只有五天,所以其他人大量制作後還沒運出去就全都壞了。這才把叢家樂抓走了。
謝征,溫江自此算是真正了解對方的來歷絕不一般。除此之外,溫江也明白了謝征會出手助他的緣由,這意味着,謝征很快,就要離開了。
溫江沒由來的心頭一陣慌亂。
溫熱的掌心落在他頭頂:“想什麽呢?事情都解決了,恩?”
“嗯,都解決了。”他笑笑,回道。
沒關系,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他在這一刻,下了一個決定。
關于叢家樂,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溫江還能幫原主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那些人不要去為難叢成和叢美秀,至于叢家樂,他再也不想跟這個人扯上任何關系。
清溪村的墨玉子很快成了一個規模,在裏正的帶領下,村民們建了一個作坊,溫江跟鄒老和餘懷生搜遍古籍,改良了配方,讓墨玉子的成品不僅更美觀,味道也分為很多種,其中關鍵的配方自然還是掌握在他手裏。
村民們投入了極大的熱情在裏面,這之後大江南北吃到墨玉子,都會知道它的産出地,位于大靖朝西南方蒼桐縣的一個小村子——清溪村。
“溫小七,你這手藝不去開食肆可惜了。”餘懷生吃完一個糖油粑粑,舔着嘴唇嘆道。
溫江伏在石桌上,那裏鋪着一張大大的地圖,是餘懷生幫他弄來的大靖朝的疆域圖,他從南往北的一點一點的描繪着,十分仔細。
餘懷生半天聽不到他回應,轉頭去看,有些好奇:“你在幹嗎?”
“看地圖。”溫江頭也不擡的答着,頓了頓又道:“懷生,你知道華黎在哪裏麽?”
餘懷生湊到他旁邊,俯身看:“怎麽,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這裏,不過,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問這個做什麽?”
因為那裏極有可能是将來必須要去的地方。
餘懷生突然想起什麽似得道:“小七,我看你這幾天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嗎,說來給我聽聽。”
溫江揉了揉眼睛,他這幾日的确沒有睡好,夜裏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眠。他在想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原本他的想法是在這裏發展美食行業,可現在蓋了新房,生活也算富足,一時之間好像沒有了做事的動力。再加上,心裏惦記着謝征離開的事情,便有些煩躁不安,總覺得有好多事沒有做,又似乎什麽都不想幹,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于建業和于同都問了他好幾次怎麽了,他只說沒事,倒是謝征,照舊跟他溫和說笑。
“有點,不知道往下該做些什麽了。”
餘懷生在他旁邊坐下,看着好友撐着下巴發呆,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在為謝大哥的事情煩惱嗎?”
“喝!”溫江吓了一跳,瞪圓了眼睛看向他。
餘懷生翻了個白眼:“果然,我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嘛。”
“你,你不覺得震驚?難以接受?可怕?惡心——”
“停停停——我還沒說什麽呢,你倒是自己在那亂想起來。”餘懷生沒好氣的道:“放心吧,我沒覺得這種事有什麽好奇怪的。”
“為什麽?”他腦海中并沒有這個時代對男風的看法。
餘懷生眯了眯眼,似是回憶起一些事情:“之前,看到過一些,便也不覺得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了。”
溫江也沒有過多追問,心下松了一口氣,只覺得終于找到了可以宣洩的地方:“我确實有點為這個煩惱,就這幾天吧,謝大哥應該就會離開了,我知道他還有很多事要去做,也不可能把他留下,再說,這種事也不敢随便就講出來的。”
餘懷生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是啊,不說是對的,那你是在為到底要不要跟他講而煩惱,還是為要不要跟着他一起走而煩惱呢?”
一陣見血!!!
溫江耷拉着腦袋:“都有吧,一會兒我覺得幹脆說出來算了,一會兒又想不如跟着他,一會兒我又覺得算了,就讓他走吧,他若是以後還來這裏,那麽再說,要是他再也不來了,我就當,就當從來沒見過他。”
餘懷生斜睨他一眼:“我還從沒見過你這樣子,猶猶豫豫,自怨自艾地像個女娃。”
“拜托,這種事本來就很難抉擇的好嗎。”溫江一臉怨念。
“其實我覺得很好解決啊,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找我談茶葉的事情時跟我說過的話。”
溫江歪了歪頭,想了一下,眼睛一亮:“哈哈,懷生,你真的是我的知己啊!!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餘懷生嗤鼻:“哼,這就叫做當局者迷,還不快來謝過本軍師。”
“是,是,多謝懷生兄為我解惑,在下感激不盡。”溫江起身沖他俯首抱拳。
餘懷生笑起來:“感激不是嘴上說說的。”
溫江也笑了:“我這就去做一桌子好菜來表達下我對你滔滔不絕的感激之情。”
“這才是,去吧!”
待溫江往廚房走去,又在後面喊道:“做點辣的!”
“曉得啦!”溫江解決一樁心事,腳步都輕快起來。
餘懷生咂一口茶,眉心舒展開來,也不回頭,哼了一聲道:“你都聽到啦。”
後面走出一個人影,高高壯壯的,一臉憨厚,正是這幾日為弟弟擔憂的于同,撓撓後腦:“那個,謝了,雖然我還是沒聽太明白你兩說的啥,不過剛才我瞧着小七的樣子,應該是蠻高興的,所以,謝謝你。”
餘懷生瞪他:“他是我好友,我自然也是擔心他的,要你謝個什麽勁兒!”
于同還是傻乎乎的笑。
“傻大個”餘懷生也忍不住牽起唇角。
然而他們卻沒料到,還沒等溫江準備好,謝征卻在一天突然就離開了,只留下一張薄薄的信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