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溫江有一陣子沒來餘懷生這裏了,結果從門口往裏面一探頭,得,那家夥還是跟以前一樣,泡杯茶往躺椅上一座,悠哉悠哉手拿一本書,看了多少不曉得,反正溫江來時,他是阖眼的,
“咳,咳咳!”
溫江好笑的看着對方眼睛睜開一條縫,迷迷瞪瞪的舉起雙手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又拿起杯子往唇邊一放,喝一口:“噗——”
涼了!
這才真正的清醒過來,一擡眼就瞧見溫江站在對面笑吟吟的望着他,頓時欣喜道:“咦,小七,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啊,結果你你這家夥怎麽還是這麽懶。”溫江走過去,替他重新倒了一杯熱茶,餘懷生剛要伸手接過去,就見溫江反手一轉,遞到自己嘴邊,喝了。“恩,好茶。”
餘懷生一臉怨念的瞪着他:“你這是來消遣我的吧。”
“瞧你說的,我來找你可是有正事的。”溫江笑着又給他倒了一杯。
餘懷生見他一臉正色,趕忙放下茶杯,湊了過去:“诶,快給我說說,你是不是又想到什麽好主意了?”
溫江找了個板凳坐下:“我之前不是讓你幫我找點生石灰嗎,這事你沒忘記吧。”
“當然沒有了,前天傻大個來的時候我跟他提了一嘴,他是不是忘記跟你說了。”
“你就跟他說了句我給你說的事情你幫我弄好了,具體是什麽事并沒有說。還有——”溫江好笑地斜睨他一眼:“你幹嘛總是喊我哥傻大個,我哥哪裏傻了。”
餘懷生冷哼一聲:“哪裏不傻了,那麽大個個子,說話都說不利索。”
“那叫老實人,難道你要他每次見到你都跟你針尖對麥芒你才開心啊。”
餘懷生頓時一噎,瞪他一眼不回話。
溫江仍舊笑眯眯的看着他,半晌餘懷生才道:“哼,懶得跟你争論,諾,來拿你的東西。”
說罷起身往角落裏走去,摸索好一會兒找到一個大麻袋,提了兩下沒提起來,溫江在後面看到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哈哈哈哈哈我來我來。”
餘懷生滿臉窘迫:“笑什麽笑,還不快過來幫忙!”
兩個人合力将那一大袋子東西拿出來,溫江打開往裏看了眼:“沒錯,就是這個。”
“那是,我說有就有。”餘懷生得意道,見溫江從袋子裏往外掏:“你還沒跟我說到底用來幹嘛呢。”
溫江正低頭仔細看着手裏的東西,聽得他問便道:“恩,我這次來一是來拿這個,二呢,就是跟你說說我要做什麽用。”把手裏的東西放回袋子裏,溫江雙手在身上拍了拍,回身道:“我想做松花蛋。”
“松花蛋?”餘懷生疑惑:“那是啥?”
“一種鴨蛋做的吃的。”
“鹹鴨蛋?”
“不是,是另外一種,等我做出來給你嘗嘗你就知道了。”溫江招手:“來,幫把手,幫我把這袋子擡出去,我雇了車來,你幫我擡到車上去。”
“好吧。”
餘懷生幫着溫江把東西擡上車,溫江自己也坐了上去,臨走前又對餘懷生說道:“懷生,你何時有空去我家裏一趟吧。”
“做什麽去?”餘懷生眨眨眼。
溫江笑笑:“咱兩結交這麽久,你還沒吃過我做的飯吧,趕明有空你來,我給你做頓好吃的,我自認吃食上還是有一定水準的咯。”
“那敢情好啊。”餘懷生果然十分欣喜:“我這人生平沒啥愛好,就喜歡吃好吃的,喝好茶嘿嘿。”
“哈哈,那咱兩可算是同道中人了,對了,我家裏剛蓋了新房,你要是有時間,住上個三五天的也沒問題。”
“哎呀,那我可得去了,喬遷之喜啊,你這家夥,怎麽不早跟我說,等着,明兒我收拾收拾就去,話說你只讓我住三五天?”
溫江哈哈笑道:“是我小氣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算一直住着不走了也沒問題。”
餘懷生撫掌大笑:“這才是嘛。”
“那我就恭候你大駕光臨了。”溫江沖他拱了拱手,招呼趕車的走人。
“小七,我收拾很快的。”餘懷生在後面大喊。
溫江背對着他揮揮手:“我等着。”
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涼,今日早起,溫江站在屋檐下,雙手搓了搓,哈了口氣,感覺身上涼飕飕的。
他剛把松花蛋做出來,給于建業他們嘗了嘗,幾個人紛紛大贊味道不錯。本來以為于建業會更喜歡,沒想到吃的最多的反而是謝征。溫江給鄒大夫送了一籃子去,鄒大夫給了他一壇子自己釀的酒,謝征喝着小酒配着松花蛋,那叫一個惬意。
溫江還給松花蛋起了一個名字叫‘墨玉子’這是從古代把雞蛋又稱雞子中找到的靈感。
于建業帶着謝征一起進了山,于同去接餘懷生了,溫江站在院子裏,突然有點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好。
墨玉子他就放在餘懷生的店裏寄賣,因為賣的并不是很貴,所以特別受歡迎,每天的量都賣光了,有時候還有不少人來預定之後幾天的,溫江也沒有自己一個人幹,他把這方法教給裏正家的叢飛媳婦,溫四家還有他們隔壁的溫二婆,鴨蛋和生石灰他負責供應,這幾家只負責加工後續,掙的錢扣除成本之後,溫江他們分的撕分利,剩餘的其他三家均分。
溫江去找那幾家人說的時候,一開始都不同意,因為這活很簡單,溫江不管找誰來做都行,他們就是出點力氣而已,所以大家都覺得這是占了溫江的便宜,不過溫江也有他的理由,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正因為制作方法簡單易學,才不敢輕易交給別人來做,若是找來的是利益熏心的小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溫江坦白地跟對方說了他的顧忌,果然對方一聽就懂了,當即表示絕不會把這事告訴第二個人知道,溫江雖然是有這方面的顧忌,不過畢竟原材料的進貨渠道掌握在他手裏,相信短時間內沒人能學會做法,他也只是多留個心眼而已。
跟那幾家人協商好了,便開始分工合作。墨玉子上市沒多久就被一搶而空,不僅僅是因為口味獨特,更主要的是,溫江制作出的墨玉子,在皮上還有彩紋裝飾,是又好看又好吃,自己買來吃也可以,送人也顯得高大上,一舉兩得,物美價廉。不多時,整個蒼桐縣城就開始流行起吃墨玉子的,除了散戶來購買意外,連各大酒樓也紛紛前來訂購,這期間果然有不少人明裏暗裏的打聽墨玉子的做法,也有人私底下偷偷買回去研究,但暫時還沒人研究出來具體都用了什麽配料。
後來更是傳到大江南北,最後甚至連京城都開始争搶起來。
溫江每天數着銀子簡直是做夢都要笑醒。
等到他覺得差不多了,就又跑了一趟裏正家裏。
“舅公,舅公在嗎?”溫江敲着裏正家的門喊道。
“來了來了。”門裏面的人回應着打開了門:“是小七啊。”
溫江一看到來人先笑着打招呼:“二表嬸。”
開門的是叢飛的媳婦馮桂英,因為跟溫江合作墨玉子,他們家也算狠狠賺了一大筆,見到溫江,滿臉都是笑容:“小七你這一大早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恩,我來找舅公,他在家裏麽?”
馮桂英一邊把他往裏面讓一邊道:“在的在的,你舅公他正在院子裏喝你送的茶呢,自從你給他送了那茶來,現在啊,他老人家在家裏就兩愛好,一是喝茶,二是就着小酒吃你那個墨玉子呵呵。”
剛說着就見裏正坐在院子裏一臉惬意眯着眼品茗,以前他最愛抽點煙,如今更樂意坐在這裏,聽着小孫兒念書,白天喝喝茶,晚上喝點酒,吃上幾個墨玉子,感覺這幾十年都沒現在這幾天過得舒坦。
聽到兒媳婦的聲音睜開眼就見溫江,這些日子二兒子一家跟溫江一起做墨玉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也知道二兒子一家因此掙了不少銀錢。大兒子一家有點想法他也聽到了,不過讓他給訓走了。
不是他偏心,這是二兒子的機緣,誰讓當初堅持跟于建業交好的是二兒子呢,你當時沒有種下這個因,如今自然得不到這個果。
“小七來了啊。”裏正對他笑了笑,招呼他過來跟前坐下。
溫江嘻嘻一笑坐下:“舅公,我又來麻煩您了。”
“你這小家夥,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我還怕你不來麻煩我呢。”裏正現在是越來越喜歡溫家小七了,這孩子自打身子好了以後,整個人精氣神都變了,而且是那種很讓人喜歡的變化,膽子大,主意正,有想法,最關鍵的是,他還是那個心善的孩子,這一點始終沒變,這也是讓裏正覺得能多幫就多幫一些的主要原因。
溫江主動給他倒了杯茶:“正好表嬸也在,我就直說了,這次我來就是想說關于墨玉子的事情。”
馮桂英聽他提這個,以為是遇到什麽事了趕忙問道:“可是哪裏出問題了?”
溫江笑着安撫道:“表嬸誤會了,沒有出問題,墨玉子賣的極好。”
“那小七你這是——”
溫江笑着繼續說道:“是這樣的,我先前拜托幫我進貨和往外銷售(他之前特意給衆人講解了一些名詞)的朋友說墨玉子現在在北方賣的非常好,我們現在這點量早已經遠遠跟不上了。”
連裏正聽到他這樣說都不由得吃了一驚:“這是真的?”
溫江點頭:“舅公,是的,我一開始聽到時也很震驚,本來以為只是一個小吃食而已,沒想到居然會賣的這樣好。”
馮桂英在一旁瞪圓了眼睛:“我就說我覺得最近分得的比以往多了許多,但我怎麽都不敢想連京城那裏都有那麽多人喜歡。”
溫江摸了摸鼻尖:“我自己也沒想到。”
裏正略一沉吟,便大概知道溫江今天的來意了,他對馮桂英道:“你去把叢飛叫來。”
馮桂英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裏正又重複說了一邊她才回過神來:“這會兒他應該在地裏了吧。”
“讓你去你就去。”裏正敲了敲煙杆不耐道。
馮桂英忙起身:“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他回來。”
等馮桂英出去了,裏正才把視線轉回到溫江身上:“溫家小子,現在可以說了。”
“舅公果然厲害。”溫江微微一笑,端正了身體:“我今天來就是想要舅公幫我跟村裏人說,讓咱們清溪村的大家一起來做這個生意。”
饒是裏正方才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想法,但是親耳聽到溫江說出來還是不由得心下又驚又喜:“小七,你可要想清楚,這個方子可是屬于你的,你舅公我可不是個糊塗的,我可是知道不少人都在私下裏打探這東西的配方,但都沒人能配出來,你現在卻要主動拿出來,不後悔?”
“後悔我就不來這裏找舅公您了。”溫江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樣。
裏正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發現他确實是真心實意說這話的,便有回到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你既然有這個想法,那肯定也是有條件的吧。幹脆一并說了吧。”
都說人老成精,看來這話不假。
這時候,裏正讓馮桂英去找的叢飛恰好回來了,還帶着溫四叔一起。正好省了溫江再去單獨去一趟他家了,溫江站起身沖兩人打了招呼,叢飛跟溫四叔坐下,叢飛是個急性子,方才馮桂英急急忙忙去找他,只說了溫江在家裏,有事來找他,是關于墨玉子的。叢飛比馮桂英在這方面更敏銳的一些,所以一聽墨玉子三個字,便掉頭喊上溫四一起回家。
“小七,你找我們來,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說,你放心,你說啥你表叔我都聽你的。”
溫四也一臉認真的點頭。
溫江心裏一暖,語氣十分溫和:“多謝表叔和四叔對小七如此信任。我剛跟舅公提了一句,想要把制作墨玉子的買賣交給咱們村來做,表叔跟四叔想必也都知道了,咱們墨玉子現在賣的很火,連京城都争相搶購,俗話說,一人富不算富,只有咱們村子富起來,才算真的富,身為清溪村的人,自然是希望大家都能越過越好。而且我還有一個原因,這東西賣的好了,難免會引來有心人觊觎,與其到時候讓人來個措手不及,不如把面弄大了,如果将來墨玉子成了咱們整個村子的産業,我想,別人輕易就不敢出手了吧。”
沒錯他就是這個意思,把這件事做大,比起幾家人勢單力薄,當墨玉子變成了全村人的心血,那這力量就不可小觑了。雖然清溪村并不大,可是這個社會就是一個人連着一大群人,別說溫氏一族和叢氏一族在外面到底還是有些人脈的。
而且如果變成每個人都沾了一份的東西,不用溫江特意去講,村裏人也會主動心甘情願的來保守這個秘密。
溫江還有一個心思沒說,就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為了利益而不擇手段的人哪也不會少了,所以一定有那自私的拿這個去換更大的利益,到時候,他再出手其他人自然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他所謂的那個自私的,便是——叢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