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謝大哥,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奶奶,是個不孝無德之人?”溫江仰着臉問謝征。
謝征搖頭:“人生在世,但求問心無愧。”
“說的沒錯。”溫江笑笑:“我只要憑良心做事便可。”撓撓後腦:“剛才那麽一打岔,差點忘了,我們午飯還沒吃呢,走走走,我們快去,晚了我怕買不到了。”
謝征看着少年眉目如畫,笑着跟在他身後。
下午于建業回來,說起明天就開始蓋房的事,溫江點點頭,他這幾天除了想着房子的事情,又想出一個新的吃食——松花蛋。
其實這才是他一開始想的致富之路,靠美食發家。不過當時囊中羞澀,才走了一個捷徑制茶,現在手裏有了富餘的錢,就可以好好開發美食了。
他先前曾問過餘懷生有關生石灰一事,對方果然飽讀詩書,一聽他形容,便想到所謂何物,當即道:“那不是北邊造房子用的東西嗎,小七你要那個作何用?難道你蓋房子用嗎?”
當時他還拿不準餘懷生說的跟他想的是不是同一個東西,就沒說,後來餘懷生托人給他從北方帶過來看了之後才确認,于是便有了這個想法。
早起于建業和于同帶着人開始建房,溫江一個人拿出一個大盆坐在屋子裏發呆,旁邊竹籃子裏放着十幾個鴨蛋。
謝征也去幫忙建房,只是做到一半總是被于建業用各種借口讓他回來休息,話裏話外都在擔憂他的身體狀況,主要是謝征給人的感覺就不像是做粗活的,又因為之前受了傷,雖然鄒大夫也說他的傷已經好了,但最後又加了一句還是需要養養,于建業便只記下了這最後一句,見謝征卷着袖子搬磚扛木頭,走了那麽幾個來回就不落忍了,便喊他回來幫忙帶水過去。
謝征回來時就看到溫江坐在小板凳上呆呆的小模樣,不由得多看了一會兒,才走近他旁邊微微俯身:“你這是在做什麽?”
溫江手裏還握着兩個鴨蛋,突然聽到有人跟他講話,瞪着圓眼睛茫然地望了謝征一會兒才回神:“謝大哥?”
“恩,你這是,又想到什麽新的吃食了嗎?”在于家住的這陣子,感觸最多的就是溫家小七那層出不窮,花樣百出的吃食,他走南闖北這些年,在這小小村子裏卻見到,吃到不少新鮮東西,恐怕都是外面從未有過的。
“呵呵,先前撿了幾個鴨蛋回來,便想起一個新做法,謝大哥到時候可願意幫我試吃?”
“那我可有口福了。”謝征笑道。
溫江不好意思道:“還沒做出來呢,萬一不好吃,謝大哥可比笑話我。”
“怎麽會,你做的東西,我相信肯定好吃。”
“哇哦,想不到謝大哥你居然這麽看好啊,我現在覺得壓力好大啊。”溫江故作擔憂地嘆道。
謝征忍不住在他頭頂揉了揉:“你一定行的,我信你。”
溫江面色一紅,只管摩挲着手中的鴨蛋皮。謝征看着他低垂着頭臉紅的模樣,微微勾起唇角。
建房半途中,溫二叔舔着臉來了趟,假模假樣的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被于建業直接給拒絕了,叢家大舅也來了,啥也沒說,撸起袖子就上來幹活,完事了也沒留下吃飯就直接回去了,後來陳氏也來了,一個勁兒的說要幫着做飯,直往于家老房子裏鑽,被溫江笑眯眯的攔下來,陰陽怪氣的說了一通,就沒再來了,倒是叢家大舅,第二日照舊過來幫忙幹活,這一次溫江沒讓他走,留下來一起吃了飯,兩人也沒說別的,一個只管埋頭幹活,埋頭吃飯,一個只管送水留飯。
溫江對叢家大舅并無怨念,但也談不上喜歡,畢竟當初原主的死跟他的兒子是有關系的,只是對方當時做了壞事就跑了,一直沒回來,溫江也沒想把這罪算在叢家其他人身上,所以暫時沒有出手而已。
與叢家大舅,大概也就這樣平平淡淡的相處了。
房子建好那一天溫江請了村裏幫忙的人家來吃飯,主廚的當然是他,因此大家那一頓都吃的滿嘴流油,誇贊聲一直不斷,溫家族中的長輩倒是對溫江另眼相待,有些交好之意,溫江自然也是願意的,畢竟他們還要在這個村裏住下去的。
房子是按照北方四合院的模樣建的,現代時溫江有次聽人說帝都的四合院已經賣到九位數,而且還不一定買得到,當時就一直想,要是自己有那麽一片地,一定要修個小四合院來住,前院栽花,後院種菜。
至于那種幾進幾出的院子,他住在鄉下,還是不要太紮眼的好,建一座小巧的四合院,方方正正的恰和他的心意,于建業和于同見了他的草圖也覺得很喜歡。
房屋的選材用了牛王山裏特有的楠木,當初見到時溫江樂壞了,這可是後世想見一見都難得好物啊,如今被他用來建房,做夢都要笑醒。當即大手一指,就用它了。
中間是正廳,一間正房兩間廂房,衛生間以及廚房,還有一間倉庫。院子中擺放着石桌和石凳,院牆邊上種植着南竹和幾株西府海棠。
後院是用竹籬笆圍起來的一小片菜地,溫江種了一些山裏找到的茄子,四季豆等蔬菜,他以前看書上曾有些,說成都人大概是華夏最早吃茄子的了,之前從山裏帶回來時,于建業和謝征都有問他這是何物,想來他這個天府之國出身的人依然成了這個時代頭一個吃茄子了吧。
四合院建好之後,村裏不少跟于建業交好的人都上門來參觀過,一個個都贊不絕口,說雖然不如縣裏有錢人家的大,但卻別有特點,比起深宅大院,顯得更有家的味道。
謝征也很喜歡這座小小院落,天氣好的時候,溫江就拉着他坐在院子裏品茶閑話,而溫江從跟謝征的談話中也愈發覺得對方身份不一般。
這種感覺直到有天清晨他早起,見到對方在院中打拳之後更加肯定。
溫江看不懂拳法,但也覺得謝征那一套拳打得十分好看,別看他外貌俊逸清隽,然後拳風掌影之間端的是虎虎生風,溫江披着外衣站在遠處,都能感受到一股子殺氣,生生打了個顫。
謝征收了拳,剛一轉頭,便看到站在一叢青翠竹下的少年。
“起了?”
溫江雙眼發亮:“謝大哥,你會武功的啊,那你是不是也會那種草上飛水上漂的輕功?還有什麽隔空點穴,空手入白刃之類的?”
謝征聽他越說越起勁兒,實在忍俊不禁:“你這些,都是從哪聽來的?”
“話本上看來的啊。”溫江一本正經答道,雙眸閃閃發光,恨不得貼到謝征身上:“謝大哥,你看我現在學功夫還來得及麽,我也不學那些高深的,唔,只要能夠飛來飛去的就好了,怎麽樣,行嗎?”
謝征失笑不已:“學功夫可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一般人都是從小就開始練,你現在已經過了最好的時期,不過,強身健體還是可以的。”見他一臉失望不由得安慰道:“再者說,你說那種草上飛水上漂的境界最少要有個十年以上的時間才可習得,尋常人不過是動作輕快些而已。”
溫江嘆口氣:“唉,要是我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那樣我或許還有一點機會的吧。”
“學功夫很辛苦的,而且,謝大哥覺得,你現在就已經很好了。”謝征看着他,淡淡笑道:“簡單,平實,反而是很多身懷絕技的人想要的生活。”
溫江眨了眨眼:“謝大哥說的,是你自己麽?”
随着謝征身體恢複的愈發完好,溫江也感覺到對方在這裏的時間恐怕不會太久了,但心裏終歸是多了一絲不舍。
謝征怔了怔才道:“是啊,這确實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你就留下來嘛,留下來和我們一起。”雖然知道不可能,不過溫江還是忍不住賣萌裝嫩的試圖挽留一把。
然而果然——“你的好意,謝大哥心領了,但是,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恐怕——”他的話戛然而止,雙眸銳利一掃,對溫江說了句:“小七你待在這裏別動,謝大哥離開下馬上回來。”縱身一躍,已然出了院牆。
溫江傻眼,這不是才說要走便真的走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