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之三十二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好久沒更了QAQ 忙碌了幾個月 突然覺得不能這樣荒廢下去,應該定時寫文QWQ 嗯~我忏悔去~以後還是堅持每天寫點的好~~
之三十二
鷇音子在瞪着天花板發呆。
一夜沒休息的眼睛泛着紅血絲,不過這并不妨礙他皺起眉頭時顯出的那分冰寒與淩厲。
鷇音子保持着昨晚的姿勢摟着身上睡得正香的人,只不過這人之前不安分的爪兒已經被鷇音子拿出來重新安置好位置,免得臉薄的家夥醒來的時候臉紅得可以直接拿去做西紅柿炒蛋。
鷇音子的另一只手裏是已經沒電到自動關機的手機。手機待電的時間本來就沒有多長,加上原先就是白天用剩的電量,還沒出兩小時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但爬起來找充電器會驚醒身上的人,所以鷇音子只好讓它自生自滅。
血傀師給的資料與其說是“見面禮”,倒不如說是為了釣鷇音子胃口的魚餌。放魚餌的目的自然是為了釣到魚,而他鷇音子此刻大概就是血傀師想象中的那條鮮肥無比的大魚,只是血傀師絕不是姜太公那種賢達之輩,人姜太公釣魚不用鈎,而這血傀師的魚餌裏面藏着的,必然是只鋒利無比的鈎。
鷇音子心裏對這只鈎有着絕對充足的認知,從材質到形狀,從做工到下鈎的角度,鷇音子心裏跟明鏡一樣兒一樣兒的,只可惜盡管如此,鷇音子卻覺得這個鈎自己或許不得不咬。
理由無他,就算不為別的,單是這其中含糊其辭的致分離性身份障礙的方法,就值得他冒一冒這個險。
更何況,這是無夢生所經歷過的過去。
資料上只說,在用藥後“适時”給與“适當刺激”便可激發神經作用,導致人格認知上的錯誤,從而産生新的人格。這種人格的産生和人的應激反應有直接關系,換句話說,是為了回避和逃避某種傷害性記憶而産生的人格分離。
那麽很多年前,還是孩童時代的無夢生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刺激呢,如果能知道這個,那醫治無夢生是不是就能找到切入點——
仿佛應着這個想法,鷇音子身上的人動了動身子,然後就像是突然被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了。
“呃咳,醒了?”本是糾結了一晚上決斷的事情,此刻卻被無夢生的反應弄得啞然失笑,鷇音子只得幹咳着掩飾,一邊輕輕拍了拍無夢生示意自己也是醒着的。
“……嗯。”無夢生仍是一動也不敢動地趴、要說僵在鷇音子胸口也行。
“你昨晚醉酒了,現在是第二天早上,”鷇音子順了順懷裏無夢生的背,讓他放松,“為了避免我們上班遲到,我長話短說。昨天我往非馬夢衢撥過去的那批氟哌啶醇注射劑,是血傀師指定的藥品,琉璃仙境這邊也有。”
一聊起工作,無夢生立刻精神滿滿,拿出了院長該有的擔當和架勢,擡頭看着鷇音子。
“那批藥昨天已經入庫,氟哌啶醇是抗精神病類的普通藥物,用于治療各種急慢性精神分裂症的。這是醫院的常備藥,醫院實行一品雙規制,你怎麽解決的?”
所謂一品雙規,是一種醫院藥品的管理制度規定。就是說一家醫院,同樣成分的藥物只得以兩種不同規格的形式存在,不能出現第三種規格或者同規格但不同廠家的藥物。雖說兩個蘿蔔一個坑比一個蘿蔔一個坑要好一點,但在如今藥廠多如牛毛的情況下,競争的慘烈程度還是可想而知的,無外乎各家醫藥代表想着法兒變着花樣地往醫院找關系走後門。
但據無夢生所知,琉璃仙境綜合醫院的藥學部主任可不是一般人,嗯,大概也不是二般人。雖說這人無夢生從未見過,是絕對的神龍見首不見尾迷之人物,可但凡知道點內部小道消息的都知道,在這位大神的管理之下,還從來沒人以走後門的形式在琉璃仙境綜合醫院撈到過一丁半點的外快和好處。
“藥學部主任在我上任的時候就休了年假,我看到的只有一張休假申請,”換而言之就是連個人影兒都沒見到,“其他醫院倒是也有開後門簽約第三方的情況,不過這個先放在一邊。我記得非馬夢衢有自主購藥權,我需要你以退貨的名義,把這批藥換個标簽,退給供藥商。”
非馬夢衢的供藥商和琉璃仙境的是同一家。
“奇花八部?”
“對。”
就是說要把血傀師指定購來的這批藥,僞裝成奇花八部那邊出來的藥,然後退給奇花八部,這樣做不僅賬面上看不出來,不容易讓人起疑,同時也能避免這批藥物被使用,“明白了。”
其實就算藥品貴了點兒,那也絕對犯不着要偷梁換柱,所以除非就是,這批藥品本身存在問題,而能直接退給奇花八部處理,想必鷇音子是和奇花八部那邊也有了某種協定。
無夢生想問,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迷之第六感讓他覺得,最好不要去問鷇音子原因。
“還有,別忘了找房子。”
“嗯?”無夢生不解地望着鷇音子。
鷇音子皺了皺眉頭——
這是咋了?天踦爵罷工了?之前明明和天踦爵說過讓他出去佯裝找房子要搬出去,好讓血傀師真的以為他們鬧矛盾要分家的啊。
演戲演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同志!
于是鷇音子只得耐心地給無夢生又解釋了一遍,無夢生這才釋然地又趴了回去,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動作還挺自然挺順溜的。
“好,我今天就着手找幾個看看。”
素還真此刻正迎着朝陽在院子裏伸展舒活着胳膊腿兒,轉頭看見住隔壁套房的城主正坐在院裏的露天休閑椅上喝茶吃糕點。
素還真眨了眨眼睛,然後用和眨眼睛幾乎一模一樣的速度出現在了城主旁邊的空椅子裏,伸手拿了一塊小蛋糕。
“狗鼻子。”
“耶,城主這就冤枉素某了,素某不過是看城主一人獨飲無聊,過來陪城主解悶啊。”說罷再撈一塊桂花酥。
“我不悶,我覺得我一人還挺自在,就怕這以後有人要郁悶。”城主抿了口茶,笑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長籲短嘆,“诶,你說這不能出去直接使力,還要看那人在外挺身犯險,是個什麽滋味兒?”
素還真聞言,也學着城主的樣子悠哉喝了口茶,然後端出了招牌式微笑看着城主,傾國又傾城。
城主于是更得意了,眉角眼瞅着就要挑上雲稍,“貓兒抓一樣?”
素還真放下茶杯,“怎麽不說狗刨?”
要說心裏不擔心,那絕對是假的,雖說素還真很信任鷇音子的能力,但這怎麽也不是個寫寫報告發表個論文就能解決的事情。對方那可都是一群視生命如草芥的亡命之徒,弄不好說不定得有個三長兩短挂個彩,這都是輕的,要是重的——
思及此,素還真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立刻恢複了一貫平淡無奇今天天氣真好的本色。
開玩笑,他素還真素蓮花素狐貍是個會把心情寫在臉上的人嘛?
“為什麽是狗刨?”城主不解。
素還真笑着指了指遠處正在努力刨坑的小蜜桃,“正好看到而已,說起來昨天留言可有收到回複?”
“有,昨晚收到一個句號。”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一戴面具的人站在城主身後,渾身金光閃閃流光溢彩活像一人形金條。
嗯?不是飲歲?
“飲歲去忙公司事物去了,”似是看穿了素還真的疑惑,城主解釋道,“這位天官先生完全可以信賴,沒問題。”
就見人形金條歪了下腦袋,和藹可親地繼續說道,“素先生,出國記錄已經幫您僞造好了,您和談先生在這薄情館的事情也無人知曉,若您還有什麽吩咐的話請盡管交代,我會代勞。”
“嗯,謝謝,不過在那批藥過來之前我大概還可以休息一段時間,順便,能幫我匿名弄部手機嗎?”
于是天官應了聲,然後禮貌性地鞠了一躬便離開了。
“青年才俊啊,我可以挖牆角嗎?”素還真睜着亮閃閃的大眼睛巴巴望着城主。
城主大手一揮,“可以啊,前提是你挖得走啊。”
“好的記下了,城主日後可不要後悔。”
“絕對不後悔,只要你能挖得走。話說回來你為什麽那麽想要那批藥。”
“很簡單啊,我想看看血傀師這幾年到底有什麽長進,另一方面——”素還真望了望那邊從坑裏刨出個骨頭正賣力地啃着的小蜜桃,那骨頭還是昨晚自己無聊埋進去的,當時讓談無欲好一個鄙視,“以前那樣的事兒,城主也不想再看到吧。”
城主無言地喝了口茶。
“對了,等藥送過來,大概還要麻煩城主幫素某去接個人過來。”
“哦?”
素還真站起來,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褶子又道,“城主啊,我們要不要打個賭?其實從血傀師選擇鷇音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你信不信?”
城主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跟你打這種穩輸的賭,不過你倒底是想清楚了沒有,那群人的手腕你也知道,你是真放心啊還是心太大啊?”
其實哪個都不是,而是素還真第一次讓人拿捏着把柄逼到了都要靠做個僞出國記錄“逃難”的地步,總是有那麽幾分不爽和不甘的,只不過現在感嘆人生啊、茶幾啊、悲劇啊什麽的實在是為時尚早。所謂事在人為嘛,為今之計也只有鷇音子在明,自己在暗,也許才能給那些暫時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家夥們演一出好戲了。
于是素還真扯了扯嘴角,然後踱回自己那邊的院子,只不痛不癢地飄了句話回來。
“城主,別忘了待會兒說好了要去爬山的噢。”
咔——
最不愛運動的城主瞬間石化了,就連小蜜桃正在他旁邊努力想在他粉嘟嘟的浴袍上刨個洞好把骨頭埋進去的舉動都被他選擇性地忽視了。
可見這件事情對城主的打擊無疑是宇宙級的。
其實嘛,貓抓人是又疼又癢的那種,但這狗刨嘛,那勁道估計只有挨疼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