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之三十一
? 之三十一
暈暈乎乎不知身在幾重天的時候,無夢生覺得原本重影加混沌的視線突然清晰了。
眼前是自己熟悉的古樸風格,梓樹、格窗、茶案,只不過用作裝飾的白瓷馬臀上居然描了一圈青花。而有個穿着自己衣服的短發之人,正拿着調色盤和毛筆,在往還是白色的另一只馬臀上慢慢描畫。
“呀,你回來啦。”天踦爵停了筆,轉過頭來沖自己笑。
這感覺很怪,因為明明有着相同的臉,但是天踦爵就能笑得陽光燦爛,十足十的自然真誠溫暖人心。
而自己就不行。
“你在做什麽?怎麽穿着我的衣服?”
“如你所見,幫你裝飾家啊,還不感謝我?”天踦爵眨了眨眼睛,又轉過頭去繼續畫,“快來感謝我,嗯嗯,讓我想想——我想聽‘謝謝好哥哥’。”
無夢生沒理他,徑直走到茶案邊随手沏了杯茶,走過去遞給正忙活的天踦爵,“找我做什麽?”
“商讨終身大事诶,”天踦爵接了茶杯,抿了一口,然後調皮地戳了戳無夢生,“感覺怎樣?”
無夢生順着天踦爵的手指往自己身上看去,這才驚覺自己穿的竟是天踦爵的那身西洋裝。
看了看,又想起自己是高發冠的古風裝扮,無夢生這才頗為坦陳地回道,“和造型不搭。”
“嗯——”天踦爵摸着下巴沉吟了一會兒,以兩指夾着的毛筆在兩人中間晃了兩下,險險畫在無夢生臉上,“确實有點怪,那——這樣呢?”
無夢生視線擡升的時候,見天踦爵原本的一頭短發變成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束冠造型,再搭配自己原先的白衣,看着順眼多了。
“嗯,可以。”
“嘿嘿,那好,cosplay到此結束,現在說正事。”天踦爵把手裏的調色板和毛筆擱到馬屁股上,拉着無夢生坐到茶案前,“鷇音子現在是琉璃仙境的院長了吧?”
“應該是,”無夢生伸手泡茶,又随便拿了些點心出來,“我需要知道全部計劃,不然我沒法配合他。”
“哦,計劃就是,鷇音子上周五在車上‘吃’了你,故意讓車內的監控攝像頭拍下了你們——不要那個表情啊喂!他有很小心啦,對方除了能看到你們打kiss之外,更進一步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分都不會有啦,因為鷇音子用外套把攝像頭擋住了,廣播也放得很大聲呢。”
“目的?”無夢生覺得額頭在突突地跳。
“取信于人。”天踦爵說着,咬了一口核桃酥,眼睛睜得大大地盯着無夢生,看他反應,“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找到那邊系統後門,确認對方看過之後,我會第一時間删掉那個視頻。”
“哦,”無夢生極其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今天總院那邊撥來一批藥物給非馬夢衢療養院,鷇音子之前有什麽交代麽?”
“沒,有交代我會給你寫在留言裏,”對無夢生反應頗為滿意的天踦爵喝了口茶,順順喉嚨又道,“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什麽意思?”
“兩天之內找出正确的IP和系統後門,還要監控對方操作,很累人的好伐?所以我要休息,不要來吵我。”天踦爵笑眯眯地舉着茶杯,在茶案對面直接卧倒,單手撐着腦袋,整個一卧佛樣。
撂攤子?
這是第一個閃現在無夢生腦海裏的詞,于是無夢生擰着眉頭看着那邊的天踦爵。
“诶?不懂?就是說,下面由你自己完全跟鷇音子接觸,我要休養生息。”天踦爵歪了歪腦袋,很耐心地解釋道。
罷工?
無夢生腦海中又閃現了兩個字。
“為什麽。”
“嗯——為什麽嘛——”天踦爵沉吟間端正了神色,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我這樣是不是跟你挺像?”
無夢生點了點頭。
于是還一身無夢生裝扮的天踦爵指了指滿是疑惑的無夢生。
無夢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茶杯中的倒映。
那是一個和天踦爵有着一樣容顏,一樣短發造型,穿着一樣西洋風衣飾的人。除了臉上沒那麽陽光外向的神态氣質之外,其他都是十成十得相像。
“無夢生,有些東西我可以幫你,但是更多的東西,我無法替你感受。因為我是你,也不全是你,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自己去發現,自己去體會。”天踦爵頓了頓,又道,“不過如果你累了,我總會在這裏等你。”
似懂非懂,無夢生只覺得有種莫名膨脹的溫暖在心裏慢慢地升起,他克制住想過去抱一抱天踦爵的沖動,但那邊的人似乎感受到他的想法一般,一眨眼功夫,已經是出現在他身後,環臂抱住了他的肩頭。
無夢生下意識地往懷抱裏蹭了蹭,“你想讓我體會什麽?”
“唔——目前來說,有兩件事,一件是關于你身世的,另一件是關于——”天踦爵一頓,“其實你并不完全知道我剛才說的‘吃’是什麽意思吧?”
“嗯?”
“呃咳,你該回去了,下面我要閉關睡覺,休養生息,以後的事情都交給你了,就這樣。用流行語怎麽說來着?哦對了,揮揮——”
沒等無夢生再說什麽,眼前轉瞬明滅,再睜眼,就見周圍一晃一晃,身後依舊是溫暖的懷抱。
“你醒了?”
是鷇音子。
無夢生擡頭看到的是鷇音子的下巴,還是帶重影的。
“嗯。”
“你喝醉了,我抱你回房間休息。”
“哦。”
無夢生随口應着,腦子裏亂哄哄的全是剛才的片段,而此刻加上醉酒後的精神恍惚,憶起之前天踦爵說的“吃”什麽的,竟是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分起來。等人被抱到二樓輕輕放在床上,無夢生突然毫無預兆地抓了鷇音子胳膊,似乎并不打算讓鷇音子起身。
借着酒勁,力道還蠻重。
鷇音子也就懶得掙開,只由着無夢生将自己帶着轉了個圈,壓在床上。
因這一番動作,無夢生酒醉的面頰更是變得紅撲撲的,人也開始喘得有些急促,于是帶着濃重酒氣的鼻息撲面而來。被無夢生壓在身下的鷇音子反倒是也不躲不避,看着那雙昏黃燈光下略顯迷離的眸子,只是慢慢伸出手來,摸了摸無夢生的頭。
“你不是不喜歡喝酒麽?睡一覺就沒事了。”
直到剛才,鷇音子還蠻冷靜的,至少他自己這麽認為。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無夢生的身體在酒精的作用下比一般時候更熱,尤其是當他這麽緊貼着自己的時候,熱度能透過衣物,清晰地烙在自己身上。憑着僅存的那麽一點理智,鷇音子就這麽躺着,任身上這暈暈乎乎絲毫不知危險為何物的家夥為所欲為。
說實話,他倒是挺好奇無夢生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的,所以他就這麽看着無夢生動作——看無夢生如何膽大妄為地拽了他鷇音子的領帶,又如何不死心地一顆一顆咬開他襯衫紐扣,緊接着是抽出他的腰帶随手一丢,接下來是褲扣,再接下來是拉鏈……
靜溢的空間裏,每一個動作都帶有極其清晰的聲音,刺激得人血脈偾張。
當無夢生就這麽伏在他身上,一把握住他要害輕輕撫弄的時候,鷇音子愣是忍住沒發出半點聲響。無夢生的動作其實生澀得很,可盡管如此,鷇音子還是要強忍沖動,才能沒真的下一秒就翻身将這人直接反壓回去,吃幹抹淨到連骨頭都不剩。
但要是再這麽下去的話,他可就真不敢保證了……
雖然也沒什麽不可以,真要說起來又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無夢生在醉酒,意識模糊,所謂酒後亂性,此時下手難免有趁人之危之嫌。
而正當鷇音子這麽上不上下不下地猶豫思忖之時,卻突然覺得撫弄他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鷇音子低頭,見無夢生正頭靠在他胸口,呼吸極其平緩而規律,一只手輕輕搭在他胸前,而另一只手,則仍是隐約不松不緊地握着他那個要命的部位,就這麽安安靜靜舒舒服服地趴着——
睡着了……
鷇音子皺了皺眉,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無夢生依然紅撲撲的面頰。
沒反應。
在短時間內從哭笑不得變成了苦笑不得,鷇音子抽了抽嘴角——将戀人滿抱在懷還不能有所動作,更可氣的是,點起這團火的這人此刻還跟個乖巧的小貓似的,趴在自己胸口一動不動,看起來人畜無害!
可不是人畜無害麽,喝酒睡死的人估計一時半會兒是絕對不會醒了。
扼殺了将這壞家夥弄醒的念頭,鷇音子單手把懷中的無夢生摟緊,輕輕拍了拍無夢生的背像是在安撫。
鷇音子望着天花板嘆了口氣。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平時最怕喝酒的人躲在家裏一個人喝酒,肯定是有原因的。而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剛才在無夢生手機上看到的字。也正因此,鷇音子知道剛才做這一切的不是天踦爵,而是無夢生自己。
只是依現在的情形看來,生理問題今天是肯定沒法得到解決了。不過,這麽抱着無夢生,似乎也別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所以鷇音子索性伸手關了燈,拉了被子過來小心将兩人蓋好,又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機,準備看自己之前從血傀師U盤裏拷進來的資料,以便順其自然地把注意力從生理問題上轉移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