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年前那晚
雲舞不知道自己承受了他多少次的索取,待歡愛停歇後,身旁的他早已陷入昏睡中,而她全身上下已是青紫斑斑。
她長期用迷香泡澡,那種迷香一般人聞着不會有事,只有長期聞,以及和她合為一體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籌謀那麽久,就為了這一刻嗎?
雲舞看着他沉睡的容顏,這是她第一次能這麽清醒的看着他,纖細的手指劃過他粗犷的五官,濃黑的劍眉即便是睡着了也讓人畏懼他的威嚴。
為什麽越看這張臉越覺得熟悉,為什麽當他狠狠撞擊她的身子,将她當成那個雲舞的時候她會覺得心疼,恍如,她就是他嘴裏那個又愛又恨的女人。
“走這一遭最值得的就是遇見了你。。”她收回手,下身撿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回身上,從他的衣服裏搜出了那個金絲錦囊,回頭戀戀不舍的看了眼榻上的男人,猶豫了下,這才離悄然離去。
黑暗中,寂然的空氣陡然落了幾片樹葉。屋檐上,兩名男子一青一白卓然而立,一同望着那抹影子偷偷離開。
“你輸了!”冷剛抱着劍贏得得意。
“未必。”白衣男子搖着扇子,同樣胸有成竹而笑。
“何以見得?”
“我倆打的賭是她是否背叛你主子,現在尚言之過早。”
“你我都親眼見她鬼鬼祟祟離開,你就別妄想賴掉這頓酒錢了。”冷剛說完,提劍飛身躍下。
白衣男子也跟着收起桐骨扇,翩然落地,往房間內走去。
臨行之前,雲舞又來到了老嬷嬷的院落,木魚聲不急不緩的隐隐穿透而來,她邁步進去,紫色繡衣在昏黃的燈光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姑娘,你來了?”老嬷嬷雖已白發蒼蒼,耳朵倒是好使,察覺到腳步來到身後了,便停止了敲魚念經的動作,緩緩回過頭去,卻在看到眼前的絕色佳人後,臉上誠惶誠恐。
“王……王妃?”老嬷嬷曾遠遠見過新進門的王妃幾次,如今見到她與常人無異的站在面前,又怎能不驚?
“嬷嬷莫怕,我并無惡意,只是想來聽故事的結局。第一時間更新 ”見到嬷嬷慌張失色,雲舞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卻因嬷嬷臉上更多的慌張而停在了半空中。
她知道嬷嬷對自己這個王妃很介懷,如今見到她本人更別指望能像過去那般親切了。
“你竟是那深夜來要我講故事的人?”老嬷嬷詫異萬分。
雲舞點頭,“還請嬷嬷将結局告知。”
她夜夜來訪,聽着嬷嬷講述拓跋烈與那個雲舞之間的情愛糾葛,被人訛傳三年的真相好不容易就快浮出水面,她無論如何都不想就此放棄。
“哼!你在王爺面前裝瘋賣傻,在我這個老奴才面前又蒙臉探聽往事,如此居心叵測,我又怎能再相信你?”老嬷嬷不屑的嗤笑,怎麽也沒想到夜夜聽她講故事的女人會是奪走小姐最愛的女人。
“嬷嬷,我時間不多了,就當我這個臨行之人最後一個願望,可以嗎?”她真的想知道為什麽一對有情人會在洞房花燭夜琴瑟破裂。
“臨行之人?你要走?”
“我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何況,他也不容許我留下來,他要的只是一個傻子。”雲舞苦澀扯唇。
她沒忘記那晚他特地跑到她床前來呢喃了一句話。她更不會忘了他總是說她是他的傻王妃,他要的自始自終都是一個傻子,他說,只有傻子才不會棄他而去。
“王妃要去哪?”聽到她要走,老嬷嬷也覺得心隐隐不舍,不知不覺的就尊稱了她。
“是啊!去哪呢?天地茫茫,莫非真無我容身之處嗎?”雲舞感慨的對上漆黑的夜空,她知道自己眷戀這個地方,因為這裏有他。
只要心裏住了一個人,戀上一個地方,天地再廣闊也覺得迷茫。
“王妃裝瘋賣傻糊弄衆人想必是另有苦衷,王爺都沒趕人,你何必急着走!”老嬷嬷的語氣還是表現得不情不願的,其實心裏早就念着她留下來了。
她不是沒看見自從這個傻王妃進府後,王爺的笑容多了,心也複活了般,開始有了七情六欲。
“等他來趕只怕剪不斷理還亂了。嬷嬷,能否告知王爺和王妃的結局?”她已經不再把那個雲舞稱為前王妃了,而是王妃,只有她才是真正的擎王妃。
而她這個裝瘋賣傻的即便不傻也并非名正言順,他只給了她一個封號,并沒有辦理成親該有的禮節。
“罷了,你要聽便說給你聽吧,省得你日後再來煩我!”老嬷嬷擺擺手,表面說得毫不在意,心裏卻已經開始認同她了。
雲舞心一喜,攙扶着她走出佛堂,席地坐在臺階上,在朗朗夜空下,細心傾聽這段心心念的愛情故事結局。
“三年前,王爺被聖上封為擎王不久便明媒正娶了小姐。新婚夜當晚就像此刻的天空朗朗風高……”
嬷嬷擡頭指了下夜空,繼續道,“哪知就在賓客都散席,洞房花燭夜之時,天空忽然閃電雷鳴,風雨交加了起來,一聲聲雷轟吓得所有人都只能躲在房裏等這場暴風雨過去。我因為擔心小姐,所以還是冒着風雨前去看一眼是否有什麽需要。等我趕到的時候,只見天方一道閃電劈入風雲閣的院子裏。被雨水沖刷後的院子,王爺就跪在那裏嘶聲吼叫,不知哪來的血混合着雨水流淌在他周邊,那雙眼滿是猩紅的恨……”
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老嬷嬷還是驚悸萬分。第一時間更新 雲舞聽完後全傻了,這結局不正是和她所做的那個夢一模一樣麽?那個他滿身是血的夢竟然就真實的發生在三年前,為什麽?為什麽她會夢到那樣的場景?和她有什麽關聯麽?
“好了,結局我已經告訴你了,你走吧!”老嬷嬷不客氣的趕人,支起老叟的身軀轉身回廳堂。
“謝謝嬷嬷。”雲舞回過魂來道謝,也明白這些年來為什麽有人會傳擎王府發生了怪力亂神之事,至于那個雲舞去了哪裏,怎麽失蹤的,估計只有拓跋烈才知道吧。
“王妃,冷剛久候了!”
冷蔑的輕笑自身後傳來,待雲舞一回身,迎接而來的是卯足了八層勁的掌力。第一時間更新
“噗!”
這一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胸口上,鮮血從嘴裏噴灑而出,這股強勁大得靈魂都在反彈起來似的。
一抹白光從腦海裏掠過,她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冷剛沒料到她居然沒閃開,他怔然了下,收住掌,再看她直直往後倒去,更詭異的事,她居然笑了。
……
[這世上不是只有男人才配得上‘打仗’這倆個字!]
那一年,她取下了敵軍的首級,一鳴驚人。
……
拓跋烈,我不會吟詩作賦,不懂音律,不谙女紅,你要我做什麽?
我要的是一個不畏生死,與我心靈相通的女人!吟詩作賦那是文人雅士才做的事,若我需要一個深閨的女人,世間大有人在,何必選你?
真要我的話,這一生只許有我!
是!唯一!
……
你何時嫁給我?
你什麽時候跟我求婚我就什麽時候嫁給你!
……
舞兒,我的妻今生非你莫屬!你可願嫁給我,從此日月相伴,共賞花開?
我願意!我願意從此與你榮辱與共,等到我八十歲醒來的時候你必須在我身邊!
……
烈,我必須得走了……
…………
墜落的身子恍如永遠到不了地,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雲舞的手還在掙紮着指向某個方向嘴角揚起了幸福的笑。
冷剛随之望去,只見拓跋烈冷若冰霜的出現在這孤僻的院落裏。
“烈……”
虛弱的一聲呢喃呼喚,幾乎如蚊蠅,而趕來的拓跋烈卻聽到了,他飛奔過去,接住她落地的身子。
“冷剛,拿本王的令牌去把怪老頭找來!”拓跋烈從懷中拿出一塊玉牌子扔了過去,冷剛接個正着,速速領命前往怪老頭的居所……
再次醒來,雲舞睜着眼望着頭頂上的床幔,知道這裏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雲舞閣。
這一睡仿佛做了一個很久遠的夢,夢醒了,才知道那一切是真真正正的發生過!
原來,她之前就已經是一個殺手,只不過活得更加潇灑肆意,而不是這三年來行屍走肉一樣的冷漠示人。
五年前,她曾經來過這裏,親眼目睹他在戰場上揮戈殺敵,英勇奮戰的英姿迷住了她的眸,她曾陪他度過了兩個春秋。
他們,曾經深愛過!
“王妃,你醒了!”進來的是夏雨,她端着洗臉水放在盆架上,見到雲舞起身,欣喜的叫喊道。
“嗯。”雲舞淡淡的應了一聲,起身下榻,夏雨生怕她受涼,趕緊拿起外衣給她披上,這嬌貴的身子看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咦?王妃好像……
“王妃,你……”夏雨瞠目的站到雲舞面前,一時忘記了該尊卑不分。
雲舞自然知道她想說什麽,眸光依舊清冷,“我沒事了,你先下去吧。”
“喔……”夏雨吶吶的應聲,魂不守舍的走出去,時不時還回過頭,出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給絆倒,才一回神,突兀出現在眼前的人又把她三魂吓去了三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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