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想哄你 我沒力氣,你能不能喂我吃?……
沈盈盈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陸斌不是做事沒有分寸的人, 從來不會讓人擔心。他知道沈盈盈擔心自己,所以每天飯點的時候都會提前出來,讓她一過來就看到他, 好讓她放心。
可今天……
沈盈盈拿着飯碗的手開始微微發抖,朝剛才斥罵她的男人問:“大叔,是誰掉下去了?”
“我怎麽知道, 好幾個人呢!”男人說着,又開始不耐煩地趕人, “走走走,別在這兒湊熱鬧, 你們這些小鬼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沈盈盈還想再問兩句,旁邊其他人也開始讓她離開, 畢竟這裏離江水太近, 一個小姑娘呆在這裏實在是危險。
她咬了咬牙,回頭又鑽了出去。
橫基後是防汛大軍的大本營, 吃住都在這裏。
沈盈盈飛快地四周看了看,剛好有人扛完沙包過來吃飯,她随手将手上的這份飯塞給了對方, 剛想重新往前線跑, 跟她一起分飯的少女林美紅就喊住了她。
“哎!春曉,”林美紅跑了過來, 拉了拉沈盈盈, “你去哪兒呢?得再往前推了。”
沈盈盈有點急:“有人掉江裏了, 我大哥也不知道在哪裏,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出事兒,我要去看一下。”
經過十來天的相處,林美紅也知道沈盈盈的一些情況, 知道沈盈盈說的大哥是誰。她愣了一下,見沈盈盈要掙開她,連忙說:“你一個人怎麽過去啊,我讓郭聰哥給你問問?”
郭聰是林美紅的未婚夫,郭村就在林村隔壁,這次防汛中,這對小情人也是趁着吃飯的間隙才得以有短暫的說話時間。
沈盈盈感激地點點頭:“謝謝!”
郭聰正在吃飯,林美紅帶着沈盈盈過去找他,把情況說了一下,郭聰立馬放下飯碗,往前線那邊趕去。
有郭聰在前面開路,沈盈盈緊跟在後面,在一片斥罵聲中,很快就擠進了出事的地方。
四周都圍得水洩不通,唯獨中間留出了一片空地,軍醫正在給溺水的村民急救,四周有幾個村民在痛哭。
“你們放心,我們不會放棄落水的村民的,已經在搜救當中,大家先不要急!”一名指揮軍官安撫了幾句,又讓其他人繼續堅守前線,“搜救和防汛一樣重要!大家堅守位置!”
這裏是陸斌平時幹活的江段,可他現在人不在這裏,被急救的又不是陸斌,沈盈盈當即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郭聰見她這樣,連忙安慰說:“你別急啊,咱們先問一下。”
他朝旁邊的人問了一下情況,那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簡單地說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因為連日連夜守線,前面有的人頂不住倒下了,人手不夠,有的村隊委就鼓動一些長得高大的少年也往前線壘沙袋。
這其實已經持續好幾天了,也沒出什麽事兒,偏偏今天有一段沙袋壁壘被沖垮了,邊上有人沒來得及躲開,好幾個人就掉了下去,現在指揮官派了一小隊人出去搜救。
“陸……陸斌,”沈盈盈聲音有些顫抖地問,“被沖下去的人裏面,是不是有一個叫陸斌的?”
小姑娘臉色蒼白,眼中浮着一層水光,那回答的人一看這情形,又看了看隔壁落水村民的家屬,那些家屬現在還在痛苦,他含糊地說:“是有個陸家村的,不過知不知道是不是這名兒……”
沈盈盈眨了眨眼,眼淚掉了下來。她看着那人,什麽聲音都聽不進去了,只看到對方嘴巴一張一合。
四周人的人開始按指揮官的要求回到原位,沈盈盈還愣愣地站着,看着江面,各種念頭飛快地閃過腦中。
怎麽會這樣?
番外裏面沒有提到這個汛期,可在南方這邊,江河汛期都是正常的,這個年代的水利工程和排水系統跟現代沒法比,所以出現這個抗洪場面,應該也是原世界裏有的,只是沒有體現在原文裏。
既然是這樣的話,原著裏陸斌後來能成為反派,也就說明他是能活着的……等等!
沈盈盈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原著裏的番外,如果沒有她的穿越,陸春曉被凍死,按照原來的情節,陸斌因為狗蛋那件事,被村裏所有人都視作喪門星,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差,在半年後被誤解為流氓,離開陸家村。
那個時間點,算起來,是在這個汛期前。
也就是說,按照原著,陸斌在汛期到來前就離開了這裏,不會經歷這個汛期。
沈盈盈低下頭,擡起手,微微發抖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因為她的幹涉,所以陸斌沒有黑化,留在了陸家村,經歷了這次汛期,落了水。
她把陸斌害死了?
“姑娘?姑娘!”
沈盈盈忽然被人推了推,茫然地回過神,看到郭聰朝她努了努下巴:“司徒隊長在喊你呢!”
她順着他的目光,看到剛才說話的那個指揮官,穿着一身軍裝,正一臉關心地看着她,他說:“姑娘,你不能留在這裏,回到後方去。”
她愣愣地看着他,擦了擦眼淚,聲音微冷:“為什麽?因為我年紀小嗎?可是掉下去的人裏面,有一個也只是十七歲。”
司徒志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意外發生之後,他第一時間了解了情況,并派人搜救。掉下去的幾個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都是村隊委鼓動讓他們上來的。
因為都是些長得高大的少年,這段時間誰都是邋邋遢遢,一眼看過去誰也分不出到底是成年了還是未成年,所以之前司徒志也不知道這前線裏竟然還混了些少年人。
派出搜救隊之後,司徒志已經跟各村委強調了,不能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十幾歲的那些都得留在後面。
可事情現在已經發生了,就只能全力補救,派出本就不多的人手去搜救。
現在這小姑娘,是朝他問罪來了。
司徒志說:“姑娘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搜救了,你回去等消息。”
沈盈盈終于忍不住爆發了:“我等什麽啊?等你們把屍體撈上來嗎!”
抗洪新聞裏多少人掉下去了就是死,能救回來的都是少數,陸斌本來就自帶倒黴屬性,在這種情況他還怎麽活?
沈盈盈的聲音不小,一下子就吸引了四周人的注意,郭聰連忙低聲說:“你冷靜點啊,別人都看着呢!”
司徒隊長正要開口,有下屬過來想要彙報情況。
汛情關系成千上萬人性命,他只好先将沈盈盈放到一邊,先跟下屬交談。
沈盈盈的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四周有人開始說她不懂事,又有知道陸斌成分的人說不過是個壞分子,派人出去搜救都是浪費人手等等。
“地主成分怎麽了?”沈盈盈看向讨論陸斌的那人,眼神冰冷,“地主成分就不是我國人民了麽?”
那人一臉悻悻:“老子不跟你一個女娃娃計較。”
郭聰也扯了扯沈盈盈,想趕緊把人拉走。
沈盈盈覺得有點冷,但是心底的火苗在一寸一寸地往上竄。
她一把甩開郭聰,朝剛才那人牽了牽嘴角,笑意卻沒有達到眼中:“別呀,咱們來計較一下,你是不是在說地主分子就不配解放軍叔叔去搭救?”
那人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但被一個小姑娘當場怼,臉面上過不去,漲紅了臉:“你這女娃娃忒不懂事!這都什麽時候了,齊心協力抗洪才是,你別在這裏搞分化!”
司徒志聽不下去了,跟下屬交代完後,直接朝那嘴賤的男人說:“林棟,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大家都是人民同胞,誰掉水裏了咱們解放軍都會救!”
指揮官發話了,林棟悻悻地閉上了嘴。
司徒志朝沈盈盈說:“小姑娘,我們救人不看成分,派出去的人只有一個目标,就是把人救回來,你放心。”
至于是死是活,這就得看運氣了。
這都是司徒志和沈盈盈心知肚明的事實。
沈盈盈心中在無能狂怒,那點怒氣漸漸地在江風化為一股郁氣。
是,他們确實把陸斌派上去了,可歸根到底,如果不是她幹涉了陸斌的命運,陸斌本來是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他們也不會有機會使喚陸斌。
沈盈盈擦了擦眼淚,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外走,又引得四周的人一陣指指點點。
郭聰連忙跟上,小聲地抱怨:“哎,你怎麽這樣說話?你這麽說多得罪人哪!”
沈盈盈面無表情,郭聰撓了撓後腦勺,又說:“我得去幹活了,你別多想,回去等消息吧,江水也沒之前那麽急了,說不定沒事呢!”
沈盈盈點點頭:“謝謝。”
郭聰見她沒什麽事,将她送回後方大本營,很快就走開了。
沈盈盈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所有人都在忙碌,前方男人在搬東西,後方婦孺老少在織草袋煲涼茶熬綠豆沙。
她穿到這個世界已經半年多了。
她其實很讨厭這個落後的地方,連煤氣竈都沒有,洗個澡都要自己燒水,可因為陸斌,她留在了陸家村。
她依然将其他人看作紙片人,可唯獨陸斌,也許是因為雛鳥情結,也許是因為跟他天天形影不離,也許是因為他對她毫無保留的關心呵護,在她心裏,他始終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那個……春曉妹子?”
沈盈盈回過神,看到一個少年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少年渾身濕透,仿佛剛從水中被撈出來一樣,頭發上還滴着水,脖子上挂了一條毛巾。只是說話的這會兒功夫,他腳下已經積了一小攤水。
沈盈盈沒什麽心情,看着他沒說話。
少年似乎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沈盈盈現在只想一個人呆着,有點不耐煩:“什麽事?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少年連忙說:“我是王鐵,過年初一那天,你跟小斌哥去看舞獅,我去找斌哥了,還記得嗎?”
沈盈盈也記得确實是有這麽回事,只是王鐵長得大衆,她看到對方時一時間沒有想起來。她點了點頭:“記得,然後呢?”
陸斌不在,她也沒有心思跟其他紙片人打交道,懶得裝小姑娘,臉還是那張青澀稚嫩的臉,但眼神有點冷清,完全不像小孩兒,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點怪異的矛盾。
王鐵一看,心中更沒底了,但還是硬着頭皮說:“我剛才也掉江裏了,小斌哥救了我。”
沈盈盈那漂亮的瞳仁微微一縮,眼神更冷了。
她握了握拳頭,王鐵總覺得她随時都要跳起來甩他一巴掌。
可沈盈盈沒有。
半晌後,她問:“所以呢?”
因為王村就在陸家村旁邊,同樣地勢低,村民被救出來後安置在郭村,就在林村旁邊,于是王鐵跟陸斌在防汛的前線也碰上了。
王鐵家裏也是地主成分,跟陸斌一樣被人排擠,不過王鐵能屈能伸,從來不跟其他人硬剛,為人也機靈,跟誰都自來熟,所以日子過得比陸斌好多了。
陸斌則是相反,跟誰都一副不熟的樣子,所以這麽多年了,都是王鐵偶爾熱臉貼冷屁股,所以王鐵掉下去被陸斌救了的時候,他心裏很震驚。
震驚過後就是感動,心想要是陸斌能回得來,他以後要給陸斌做牛做馬。
可眼下這個情況,會是什麽結果都說不準。
陸斌能不能回來,王鐵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陸斌是把眼前這小姑娘放在心裏的,起碼在陸斌回來之前,他得把人給看好。
剛才這小姑娘跟人理論的時候,王鐵也看到了,心裏都為她捏一把汗,就怕她過後一時沖動,自個兒跑去江邊找人了。
王鐵看着沈盈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小斌哥水性很好的,我們先等一等,你不要沖動,有事可以找我。”
沈盈盈馬上就明白了,這王鐵是心裏愧疚,想替陸斌照顧她。
她是希望陸斌能被救回來,但她又不是傻,她不是專業搜救人員,跑去搜人就是自尋死路。難道她看起來是這麽蠢的人嗎?
但這個人是大佬救回來的,也許因為大佬本性善良,也許是因為他們是過命兄弟,反正不管怎樣,都是大佬豁出性命去救的人。
她理智上知道自己不應該給王鐵甩臉色,但她忍不住。
沈盈盈的聲音毫無起伏:“好。”
她渾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近的氣息,王鐵也知道自己不該出現在她面前,于是很快就找借口走開了。
沈盈盈嘆了口氣,回到後方跟其他人一起幹活,不時到前線詢問搜救進度。
入夜後,馮麗芳見沈盈盈還沒回家,跑出來找人了。
前線上插着火把照明,男人們還在奮鬥,有的累了的直接在後方大本營的席子上倒下就睡。
馮麗芳提着煤油燈找了半天,才在一個旮旯角找到了小姑娘,語氣中忍不住帶了些責備:“你這孩子,都晚上還不回來,你一個姑娘家在這裏幹啥?”
沈盈盈說:“我大哥掉江裏了。”
馮麗芳一愣,她是負責在村裏做飯的,一天都呆在村裏了,還沒聽說前線的事,這時一聽小姑娘的話,就知道她不回去的原因了。
小姑娘說:“我想再等一下。”
馮麗芳嘆了口氣:“回去等吧,我去跟我家老頭子說一聲,要是有陸斌消息,就馬上回來告訴我們。”
沈盈盈搖了搖頭,馮麗芳正想再勸說兩句,王鐵突然沖了過來,一臉興奮地說:“春曉妹子,小斌哥回來了!”
見沈盈盈一臉沒反應過來,王鐵又補充了一句:“活的!”
那一刻,沈盈盈覺得自己短短的二十幾年人生中,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感受。
她曾經生活在和平繁榮的現代,有疼她愛她的家人,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可今天,在這樣一個陌生的世界,她唯一能倚靠的人生死不明,而她只能煎熬地等待。
一方面她知道生還幾率低,一方面她又忍不住不斷地暗中祈禱。
就在她漸入絕望的時候,有人告訴她,陸斌回來了。
沈盈盈感覺自己一顆心髒像是被凍僵後,又被放進了熱水,瞬間發麻後,是絲絲縷縷的疼痛,最後才是一點點地回暖。
搜救隊把所有落水的人都就回來了,來引起了一小陣轟動,司徒少校也過去安撫了一下。沈盈盈跟着王鐵往前跑,果然看到了正被一個子弟兵從橡皮艇攙扶下來的陸斌。
陸斌也看到了她,火光映在她的臉上,清晰地照着那不斷往下滾的眼淚。他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阿盈……”
司徒志說了幾句寬慰的話,讓落水的少年們都好好休息養身體,又讓軍醫過來給衆人查看。陸斌幾乎沒怎麽受傷,只是有點脫力,王鐵趕緊将陸斌從子弟兵手中接過來,扶着他往林村走。
沈盈盈吸了吸鼻子,跟在陸斌旁邊,卻一直沒有說話。
陸斌一見王鐵跟小姑娘都碰到一塊了,就知道王鐵肯定是把他落水的原因告訴了她。他擡手抹了抹她的腦袋,小姑娘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他嘆了口氣:“生氣了?”
沈盈盈沉默了一下,悶聲說:“沒有。”
人家大佬剛剛死裏逃生,她要是生氣,那她還是人嗎?
“哎呀那肯定是高興的!”王鐵見氣氛好像不太對,連忙活躍一下,笑嘻嘻地說,“小斌哥,以後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話,我王鐵随傳随到!”
話音剛落,王鐵就感覺另一邊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然後他就莫名地感到後背一涼。
好嘛,這突然就多了一個小弟了……沈盈盈收回目光。
陸斌點點頭:“行,你說過的話,自己要記得。”
王鐵拍了拍胸口:“那必須的!”
馮麗芳剛才也聽到陸斌回來的消息了,但她腿腳畢竟比不上年輕人,這會兒才趕到過來,剛好就跟他們遇上了。
她一見陸斌,也是松了口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再不回來,春曉今晚都打算在這裏睡下了。”
陸斌一愣,低頭看向小姑娘,可小姑娘就是不肯擡頭看他。
一行人回了馮麗芳家,陸斌今天在水裏掙紮耗費了很多體力,王鐵也不敢耽誤他休息,打算明天再來,于是很快就告別了。
馮麗芳去給陸斌做吃的,陸斌一身泥沙,身上髒得很,先去沖了個冷水澡。
陸斌和沈盈盈從陸家村出來時沒帶衣服,兩人這幾天都是借的馮麗芳夫婦的衣服穿。
沈盈盈穿着馮麗芳的衣服偏大,但是會給衣服綁個蝴蝶結,看着還有點俏皮,而陸斌中規中矩地穿着馮麗芳漢子的衣服,像個小老頭。
地主家的房子比尋常人家的大些,馮麗芳給他們兩個各自安排了一個房間,陸斌洗完澡出來後,房間裏已經多了一碗面,小姑娘卻早就已經不見了。
因為汛期,政府給這邊調了糧食,馮麗芳給村裏做飯,剩下吃不完的,飯堂裏幾個廚娘都各自分了一點帶回家,也因此最近不用每頓紅薯。
陸斌用毛巾擦了擦頭發,定定地思考了幾秒,然後放下毛巾,往沈盈盈的房間走去。
小姑娘房門緊閉,燈光從縫隙中透了出來。
陸斌敲了敲門,裏面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很快門就被打開了,露出小姑娘那張白淨的小臉。
沈盈盈以為是馮麗芳,看到是陸斌時,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才喊了一聲“斌哥”。
陸斌前兩個月已經過了十七歲生日,将近成年的年紀,臉上的輪廓褪去青澀,變得清晰而深刻。
他低頭看着沈盈盈,屋內燈光暖黃,落在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讓本就朦朦胧胧的目光顯得越發柔和:“阿盈,我找你有點事。”
“噢……”沈盈盈微微移開目光,“什麽事?”
陸斌像是有點苦惱地嘆了口氣:“馮大娘給我煮了碗面,但我的手沒有力氣了,你能不能喂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