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主角 原著正文人物登場
陸斌微微睜大了眼, 纖薄的雙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小姑娘正一臉認真地看着他,漆黑的瞳仁裏幹淨澄澈, 目光裏沒有一絲雜質。
她總能叫他意外。
她的話很動聽,他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幾乎就要動搖了, 可他也明白,道理與現實總是相違背的。那道理是鏡花水月, 看着近在眼前,實際遙不可及, 但陸斌對着她,卻開不了口去反駁。
他不是沒有不甘心過。
從他懂事以來, 他就努力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小時候即使被欺負了,回家後也不跟母親說, 可母親看着他身上的痕跡,依然會抱着他默默流淚。
他逐漸地發現,不管自己怎麽做, 別人總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找他麻煩。即使他在同齡人私下的挑釁打架中反抗, 讓他們不敢再找他麻煩,可村裏的排擠一直都沒停止過。
他從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可他卻從出生起就是“壞分子”, 從娘胎中就帶出來的身份, 不管如何都無法改變。
陸斌扯了扯嘴角, 微微垂下目光,避開小姑娘的眼神。
他怕自己又生出憤懑的情緒。
其實現在這樣的生活,他已經很滿足了。
因為小姑娘的出現, 因為她的勇敢和執着,讓生産隊長陸學農開了村會,第一次正式承認了他這個“壞分子”跟其他人一樣,都是村裏一員,如果誰私自鬥毆打人,那就是犯法。
有了隊長的這番話,他以後的日子就能好過很多。
“這樣就很好了。”陸斌說着跟沈盈盈之前一樣的話,将心裏剛剛冒出的不甘苗頭重新壓了回去。
他輕輕地轉了轉手腕,想把手抽回來,沈盈盈卻仍是抱着不放,只沖他笑了笑,握着他的拳頭放了下來,托在她掌心上。
她另一只手掰開他的拳頭,放在了他掌心上。
他的手和她的手,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一粗一細,手心間的掌紋貼在了一起,本來兩個毫無交集的命運纏到了一起。
沈盈盈一邊捉着他的手指玩,一邊随口問:“斌哥,你聽過皇帝的故事嗎?”
陸斌被弄得手心很癢,滿心都在想着要把手抽回來,連反應都慢了半拍:“哪個皇帝?”
不等沈盈盈回答,他忍不住抖了一下,掌心一收,裹住了她的手,有點無奈地跟她說:“阿盈,我怕癢。”
沈盈盈飛快地眨了眨眼。
什麽?正文裏走路帶風動不動就眼神殺的大反派,居然怕癢?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陸斌打架時,要是被對手碰到癢肉,該是什麽樣的情景,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斌看她笑成那樣,一臉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又在傻樂什麽?不是還要給我講皇帝的故事嗎?”
“噢,”沈盈盈慢慢止住了笑,但眼裏還帶着笑意,“也沒什麽,不止是皇帝的故事。”
她知道,因為時代的局限性,陸斌現在心裏也許因為自己的地主成分而自卑。
原著裏他因為被排斥和誤解,半年後就離開了陸家村。心裏的怨恨讓他沖破了成分的心理束縛,幾年之後那些成分之名都被取消了,又遇上開放春風,他在城市中一路打拼,建成了自己的商業帝國。
可現在因為她的插手,陸斌在陸家村中的處境改善了很多,心裏也許有不甘,但沒有怨恨,失去了離開陸家村的契機,她怕他就這樣安于現狀,等到開放之後再去發力,就比他原著的節奏慢下很多了。
只有從現在就開始準備,才能在春風來臨時乘勢而上,一飛沖天。
什麽去黑市倒賣發家致富,都是小打小鬧,賺到的這點錢,充其量只能作為開放後起家的本錢。
在那之後,開飯店也好,開工廠也好,這些八九十年代的個體或私企,尤其是珠三角一帶的,吃了開放的一波紅利之後,經濟确實一度走在前頭,但随着時代的發展,卻也被其他省份慢慢追趕了,而那些常年如一日經營的,更是沒幾個能存活到2021年。
順勢而為,又要走在時代前端,而在這裏面,科技是屹立不倒的第一生産力。
不過,以現在的情況,她不可能給陸斌預告未來,這不單只是他信不信預告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需要他自己打心底裏要相信自己,并且要有邁出去的決心。
沈盈盈托着腮,看着陸斌,笑着說:“斌哥,我爸爸跟我說過,從前有很多個皇帝統治過這片土地,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足足有兩千多年。”
“皇帝”這個詞,所有人都不會陌生,但帝制維持了多久,這年代的人大多都不清楚。
果然,陸斌一聽,眼裏也有點驚訝:“這麽久。”
“對呀,”沈盈盈點點頭,又繼續說,“在1912年的時候,清朝最後一個皇帝退位了。在推翻清朝之前,百姓是皇帝的子民,很多人都沒想過會有自由的一天。”
“9年後,在1921年,我們黨成立了。28年後,在1949年,我們國家成立了。”她一點一點地回憶着高中歷史書上的內容,“從推翻兩千多年的皇帝統治,到咱們人民當家作主,只花了37年。”
沈盈盈頓了頓,笑着感嘆:“我們中華民族是個了不起的民族。”
數字是最容易讓人産生印象,最有說服力的,所以在陳述的過程中,引用數據能快速抓取別人的注意力。
黨的歷史每個人耳熟能詳,所以沈盈盈說的每一個數字和時間,陸斌都知道,但平時別人說起的時候,總是零零散散,現在小姑娘這麽一句話下來,他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為自己國家生出點自豪感,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一切都離不開黨的組織和領導。”沈盈盈想了想,低聲說,“雖然現在走了些彎路,但……”
陸斌心裏咯噔一下,臉色大變,連忙捂住沈盈盈的嘴巴。
沈盈盈:“……”
她都已經特地放輕了聲音,外面即使有人,也不可能聽得到,大佬這反應也太誇張了吧?
陸斌覺得自己差點魂都飛了,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孩子吃了熊心豹子膽?胡說什麽呢!”
雖然在現代,衆所周知十年文.革是彎路,但現在還是七十年代,距離這個時期結束還有三年多,陸斌這反應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沈盈盈喉嚨裏發出“唔唔唔”的悶聲,一邊用力地拍了拍陸斌的手,朝他飛快地眨着眼,示意他放手。
陸斌仍是一臉後怕地看着她:“不許再亂說話。”
沈盈盈點了點頭。
陸斌這才松了手,覺得腦仁仍在突突地跳,見她又要準備開口,一臉警惕地看着她:“阿盈,我跟你說,你要是再亂說,斌哥是要被你吓死。”
“哎呀我不會的啦,”沈盈盈擺出一臉乖巧的模樣,湊到他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心口,“不慌不慌。”
陸斌沒好氣地看着她,她把凳子拖過來,幹脆挨着他坐下了。
“咱們繼續剛才沒說完的。”沈盈盈重新理了理思路,想了想,說,“現在是1973年12月,我們國家已經和很多其他國家建交了,去年美國總統和日本首相也都來我們國家了,中美關系、中日關系走向正常化。”
“我們國家曾經被列強侵.略,卻只用了37年的時間,獨立建.國,又過了23年,跟這些列強發展關系。”
陸斌腦海中隐隐有什麽閃過,可那些甚至都算不上念頭,細細碎碎無法成型:“阿盈,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沈盈盈再次握住他的手,貼着他的掌心,“斌哥,時代在變化,每時每刻都在變化,雖然過程很艱難,但我們國家在崛起,在前進,在與世界接軌。”
“這意味着我們的國家,與外國越來越多的交流,也會越來越開放,”她擡起頭,朝眼裏有些茫然的陸斌笑了笑,“國家的前進,是全民族的前進,不會落下任何人的,這其中包括我,包括你。”
她重新将他的手握成拳,輕柔地捧着,緩慢又堅定地下結論:“斌哥,時代在變化,所以這個時代也終将會過去,到時候你不再是什麽分子,你就只是你。”
陸斌怔怔地看着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我就只是我……”
“對,斌哥,你有一個好名字。”沈盈盈笑了笑,“斌者,文武雙全也。古代有句話,‘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文臣武将成就一番事業,名垂千古,但說到底也是為皇帝賣命。但現在已經沒有帝王了,你也不是陸紅斌陸衛斌,你是陸斌,不受這個時代束縛的陸斌,你的文武成就的是你。”[注]
這個年代的名字,不管男女,都帶着年代特色,像陸斌這樣獨字的不多。
陸斌眼裏那點茫然一點一點地消散,半晌後才說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阿盈,你有時候一點都不像小孩兒。”
沈盈盈飛快地眨了眨眼,擡頭挺胸,一臉驕傲:“可不,今天剛好生日,長大了,這要是擱在城裏,都要下鄉插隊了。”
十三歲下鄉确實是小了點,但也不是沒有。
陸斌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斌哥不會讓你一直在鄉下的。”
“不是說了嗎?我是你跟班呀,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沈盈盈笑嘻嘻地說,“所以,等機會來了之後,我們一起離開陸家村,去城裏賺錢。”
陸斌原本還是想着給她買個工人崗位,一聽她這麽說,心裏五味陳雜,卻不再像最初那樣,覺得掌握自己的命運是水月鏡花了。
半晌後,他終于緩緩地點了點頭:“好。”
陸斌終于開始從成分的陰影中掙脫,雖然不可能一時半刻走出來,但現在他已經接受了沈盈盈的說法,是從0到1的質變,之後再慢慢改變,就更加容易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明天還要出城,陸斌将沈盈盈送回她那小破屋,點了煤油燈後,又給她燒洗澡水。
沈盈盈在他忙活的時候,把之前在行李箱中翻到的錢和票拿出來,獻寶似的拿到陸斌跟前,笑嘻嘻地說:“斌哥你看,我們明天随便買。”
陸斌根本沒想過要用她的錢,哭笑不得地說:“用不着這些,你收好,斌哥那兒還有。而且袁老師說了,明天會讓人在江對面的渡口等着,給我們送些錢和票的。”
這是袁秀玲唯一能為女兒做的事情了,而且女兒也說了,是陸斌救的她,袁秀玲找陸斌談過,也覺得陸斌心地是好的,請他平時多幫襯女兒。
雖然是沈盈盈自己提出要留在陸家村,但周向國和袁秀玲始終是虧欠了陸春曉,撫養費錢和票肯定是少不了了的。周向國說以後每個月都會寄給她,但這個月也快過年了,他們回去後再寄顯然就晚了,于是幹脆托人第二天再走一趟,在他們出城的路上交給他們。
沈盈盈将幹脆将錢和票塞到陸斌衣兜裏:“反正我在村裏也用不上,我又不會騎自行車,得靠你帶着我呢,而且我拿着也容易丢,你幫我收着好啦。”
嗐,少年期的大佬一定是不好意思用她的票票了,可現在是她養他,以後就是換過來了,她還等着抱成年期大佬的大腿呢!
她說的也是事實,陸斌拿她沒辦法,只好收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沈盈盈剛起床洗漱好,陸斌就過來了。
這可比挖寶時候早多了,沈盈盈問:“哇,大哥,這麽早。”
陸斌提着個布袋,從裏面掏出一個雞蛋和紅薯,朝沈盈盈說:“不早了,晚了豬肉就賣完了。趕緊吃,吃完我們就出發。”
沈盈盈一聽,馬上拿起紅薯,直接掰開一半就開吃——雖然昨晚的臘味煲仔飯好吃,但她也想吃新鮮的豬肉。
陸斌看她吃得急,連忙又說:“那也不是這麽個急法,你小心噎着啊。”
他給她剝了雞蛋,放到碗裏,知道她起來來不及燒熱水喝,把自己的水壺拿了出來,往杯子裏倒出還冒着熱氣的水。
沈盈盈一邊嚼着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謝謝斌哥。”
陸斌笑着搖了搖頭。
沈盈盈很快就搞定了早餐,想起之前在自行車後座被颠得屁股疼,于是又飛快地找了件舊衣服,疊成一個小方塊,放到單車後座上。
陸斌推着自行車,沈盈盈鎖好門,兩人就此出發。
天剛亮,太陽都還沒完全露出地平線,這個時候特別冷。沈盈盈之前沒能找出帽子,此時不等耳朵被吹僵,就機智地側臉貼着陸斌的後背了,耳朵陷在他的棉襖中。
陸斌一邊蹬着車一邊說:“待會兒買頂帽子吧。”
沈盈盈嗯哼應了一聲:“兩個,咱倆一人一頂。”
陸斌說:“我不用,不冷。”
耳朵是人體脆弱部位,這跟身體強不強壯沒關系,哪有什麽不冷,不過是習慣罷了。沈盈盈把手縮在衣袖裏,捂着另一邊的耳朵:“那我也不冷。”
都凍成這樣了還不冷……陸斌失笑,嘆了口氣:“阿盈,斌哥不像你姑娘家嬌貴,用不着戴帽子。”
沈盈盈慢吞吞地說:“昨天你不是還問我生日要什麽嗎?就一人一頂帽子好啦。”
陸斌:“……”
他總算明白了,小姑娘看着柔弱嬌氣,卻出乎意料地執着。
兩人一車出了村,沿着橫基騎了一段路,然後沿着通往渡頭的斜坡下去了。
太陽初升,穿過霧氣,江面上波光粼粼,渡船在水中緩緩駛來,渡頭上已經站着一批趕着進城的村民了,都是附近幾個生産隊過來的。
年前各家的收成,除了留足自己家的口糧之外,如果有多餘的,也會拿到城中交到供銷社裏換錢,渡頭上就有村民挎着一籃雞蛋,小心翼翼地用手護着,生怕碎了一個。
渡船靠岸後,守渡頭的工作人員拉起了栅欄,等船上的乘客下來後,渡頭這邊的人才陸陸續續地登船。
沈盈盈記憶中坐這種船時,她還在讀幼兒園,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但此時踏上這渡船,那點記憶似乎又重新鮮活了起來。
她興奮地跑到船邊上,陸斌還在付坐船的錢,餘光發現她的動作時,還沒來得及制止,船員就粗聲粗氣地喝住了:“那女娃娃!不能站船邊!誰家的孩子,好好看着!”
沈盈盈沒想到自己被當成熊孩子了,尴尬地往裏退了退,老實地站回陸斌身邊。
陸斌下了自行車腳撐,見她被人吼完後耳尖微紅,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主動解釋說:“這船有時候會晃,站在邊上很危險。”
沈盈盈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渡船駛向江心,果然微微有些晃動。江風迎面吹來,江水在底下嘩啦啦作響,聽着十分悅耳。
沒過多久,渡船已經接近岸邊,陸斌伸了伸脖子往岸上看,果然看到一個穿着軍裝的年輕人在上面等着。
下了船後,陸斌推着自行車,帶着沈盈盈往岸上走。那軍裝年輕人看了沈盈盈一眼,朝兩人走過去:“你們好,我是周向國上校的下屬馮軍,請問是陸斌同志和陸春曉同志嗎?”
陸斌點了點頭:“馮軍同志你好,是的。”
沈盈盈也打了聲招呼,馮軍今天本來是休假,路過這邊,順便就給自家上司跑一趟了。他拿出一個信封交給陸斌,說:“裏面是三十塊錢和一些用票,你看一下,我跟你核對一下。”
陸斌接過來看了一遍,馮軍一樣一樣地跟他核對,核對無誤後就跟兩人告別了,剩下的兩人繼續往城裏出發。
大概騎了将近一個小時的車,兩人這才終于到了城市。
街上人多,陸斌怕撞到人,于是下了車。
沈盈盈墊在後座上的衣服畢竟不是海綿,沒有彈性,坐了一個小時,屁股依然麻得跟不是自己了的一樣,苦着一張臉,但城市裏人多,她總不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揉,只好跳下來後座,原地蹦了幾下。
陸斌平時就做慣農活,騎一個小時的車對他來說不算什麽,見沈盈盈也下了車,一臉奇怪地說:“你不用下來,我推你。”
沈盈盈連忙說:“不了不了,坐累了。”
陸斌一愣,看到後座被壓扁的衣服,頓時也反應過來了,臉上有點尴尬,只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沈盈盈見什麽都新鮮,這裏在現代也有原型,是沈爸爸沈媽媽年輕時談戀愛經常來的地方,只可惜這個年代比他們談戀愛的時間還早,沈媽媽心心念念的那家糖水鋪,根本都還沒出現。
陸斌見她露出一臉可惜的表情,問:“怎麽了?”
“沒什麽,”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來,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興奮地遞給陸斌,“大佬,辛苦了!”
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是她的購物清單,陸斌接過來一看,各種各樣的香料調味料就占了一半紙,一臉奇怪地說:“買這些做什麽?你做個肉要放這麽多調味料嗎?”
“哎呀這不止是做肉的啦,”沈盈盈見他又開始皺眉頭,知道他覺得浪費,雙手合十交握,眼巴巴地看着他,“也做甜點,吃甜的心情會很好的。”
小姑娘一張小臉都還沒張開,雙頰肉嘟嘟,顯得雙眼更大了,正抿着唇一臉可憐兮兮,陸斌感覺要是不答應,她下一秒就能哭給他看,只得嘆了口氣:“買買買。”
沈盈盈馬上收起表情,挽起他的手,笑嘻嘻地說:“快,大佬給我買買買!”
陸斌:“……”
這小戲精。
調味料和香料并不是緊俏貨,臨近過年,肉類才是供不應求的,很多人一大早就到肉店排隊等候。
陸斌和沈盈盈來到肉店的時候,門口已經塞滿人。
他讓她在門口等着,把車看好,正要紮進去前,沈盈盈突然想起個事,連忙拉着他:“斌哥,除了豬肉之外,再帶點豬蹄豬肚之類的豬下水也可以的,這些也能做得很好吃,還便宜,我喜歡吃。”
豬下水不值錢,陸斌沒想到小姑娘竟然愛吃這個,點了點頭,轉身進去排隊了。
這一排就将近半小時,陸斌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身大汗了,提着一大袋戰利品出來。随後兩人又去買了魚,把肉買齊了,陸斌這才放松了下來,兩人總算能放慢腳步,去買那堆調味料了。
陸斌把東西都挂在車頭上,兩人沿着街慢慢走,忽然身後一陣叫喊聲,沈盈盈餘光瞥到一個人影飛快地從身旁閃過。
身後的叫喊聲越來越大。
“別跑!”
那聲音幾乎近在幾米之外,聲線低沉有磁性,帶着點怒意,沈盈盈好奇地轉過頭,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奔跑的人影,對方百米沖刺一般跑過來,不小心撞到了她。
那沖力極大,沈盈盈當即就摔在地上了,那人也被帶得踉跄兩步,差點摔倒。
“阿盈!”陸斌連忙扶起沈盈盈。
撞倒她的那個人只回頭看了一眼,見她沒什麽事,想繼續往前追趕,陸斌哪裏會輕易放過他,當即上前一把将人扯住:“撞了人就想跑?”
雖然冬天.衣服厚,但她沒有戴手套,她一摔在地上,掌心都磨破了皮,手肘膝蓋都疼,沈盈盈起來後都疼得站不直,擡頭就想看看是哪個混蛋撞的她。
陸斌正在跟一個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拉扯,那男生穿着得體,長了一張白皙斯文的臉,長眉鳳眸,這膚色一看就是城市本地人,一臉不耐煩地推搡着陸斌:“松手!”
沈盈盈眨了眨眼,撓了撓頭發。
這人的長相,這追人的情節……不會這麽巧吧?
她和陸斌還在番外的時間線,不會這麽快就跟其他主要角色碰上吧?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想法一般,一個少女撥開人群,氣喘籲籲地走了過來,一擡頭,看到拉扯中的兩個少年,瞳孔地震:“陸斌?!”
沈盈盈:“……”
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