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吃肉肉 偷吃記得要擦嘴
鐵鏟敲到木盒時,發出了沉重的悶響,顯然裏面裝了不少東西。
沈盈盈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哇!大佬你太棒了!”
陸斌咳了一聲:“阿盈,這是你選的位置。”
他只是按照她說的去挖而已。
陸斌将那木盒從地下撬了出來,四周看了看,再次确認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再沒其他人,這才捧在手上,入手沉甸甸的。
他将它擡到地面上,雙掌一撐地面,把自己的身體撐了起來,擡腿翻身,動作利落地從坑裏出來了。
沈盈盈蹲下身,用樹枝戳了戳木盒上的泥,一臉好奇地點了點上面的鎖:“上鎖了耶,要用石頭砸開嗎?”
“不用。”陸斌從帶過來的布袋中翻出一把刀子,盤腿坐了下來,托着木盒,用刀片一點一點地翹着鑲嵌在木板上的貼片。
這是不砸鎖,要直接将整套鎖拆下來了。
沈盈盈簡直嘆為觀止,一臉佩服地問:“大哥,你怎麽知道要用到刀的呀,這也準備得太周到了!”
陸斌頭也不擡地說:“我還帶了火柴,姜,鹽。”
沈盈盈:???
她以為他是開玩笑的,沒想到跑到布袋旁邊蹲下去翻了翻,還真看到了,一臉懵地問:“帶這些是要幹嘛?”
除此之外,裏面還有一把五根刺的鐵叉,巴掌大小,黑漆漆的,拿在手上沉甸甸。
沈盈盈捧着那鐵叉,試着用它來挖土,但那五根鐵刺長短不一,一下下去只摳出一個指頭大小的坑。
這玩意兒是什麽?
正當她摸不着頭腦時,另一邊的陸斌就出聲了:“待會兒你就知道了。過來坐着吧,別玩那東西了,小心紮到手指。”
“好嘞!”沈盈盈對那玩意兒也沒什麽興趣,聽到大佬招呼,馬上屁颠屁颠地跑了過去。
陸斌的手工活顯然很到家,鋒利的刀尖在他指下游走,貼着他的皮膚,卻又沒有紮破,沈盈盈看得心驚膽顫:“大哥,要不還是砸開算了。”
他擡眼看了她一下,小姑娘正盯着他的手,微微皺着秀氣的眉毛,顯然是擔心他的手。他挑着眉笑了笑,敲了敲那木盒:“阿盈,這可是鐵梨木。”
沈盈盈對這些也沒研究過,她只聽過什麽紅木梨花木,根本不會分辨,于是老實地說:“我不懂這個……是很值錢的嗎?”
“嗯,”陸斌應了一聲,一邊繼續小心翼翼地撬,一邊說,“這種材質的匣子很少見。”
他以前聽家裏的老人說起過曾經的風光,祖上日子最好的時候,甚至有自己的船。鐵梨木最耐腐蝕,所以這種材質一般都用來做船,大地主有錢任性,哪怕是做成工藝品,都是一句話的事。
其實木頭即使留着,那些村民也分不出好壞,但陸斌的父親出事後,她母親怕再生禍事,把家裏的舊木頭都偷偷燒了。
差不多過了半小時後,只聽得“啪嗒”一聲,陸斌成功将套鎖拆了下來,除了鑲嵌鐵片的痕跡之外,木盒沒有其他損傷。
沈盈盈拍了一下手掌,一臉崇拜地看着陸斌,又興奮地看着木盒:“開了!”
陸斌也很好奇裏面是什麽,但還是将木盒遞給了她:“喏,你的寶貝,打開看看。”
沈盈盈愣了愣,心中有點無奈。
她以為自己之前已經走進了陸斌心裏了,卻沒想到原來他還跟她分得那麽清楚,更沒有哪怕一點的貪念。
在寒冬中給別人毯子,在饑餓中給別人紅薯,卻推開了唾手可得的錢財。
大佬真是反派中的一股清流。
沈盈盈看着陸斌,笑着推了推木盒,想将它推回他懷裏。
小姑娘眼裏藏着星辰,笑起來卻溫暖得像小太陽,專注地看着他。他知道她信任他,所以才更加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她的力氣很小,只要他不收回手,她根本不可能推得動。
沈盈盈也不堅持,卻也沒接過來,撓了撓臉頰,漂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眼底透出一點狡黠,從陸斌對面挪到他身邊,抱着膝蓋,挨着他坐了下來。
陸斌一怔,目光追随着她的動作。
沈盈盈一手挽着他的胳膊,擡起頭,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陸斌側過臉,低頭看着她。
兩人四目相接,沈盈盈沖陸斌笑了笑,另一只手握住他托着木盒的手腕,帶着他把手收了回來,把木盒落到他腿上。
沈盈盈的目光真摯而坦蕩:“那我們一起打開。”
在這一刻,陸斌的心中有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仿佛僵如凍土的心底深處,有什麽動了動,像是一顆種子冒了個小芽,快速地舒展,蔓延,頂開了凍層,在那溫暖的陽光下瘋狂抽長。
陸斌的喉結動了動,終于不再拒絕,低聲說:“好。”
沈盈盈眉眼彎彎,跟他一起翻開了木盒蓋子。
是金珠和寶石首飾。
沈盈盈不會鑒寶,但她是知道黃金的,黃金跟貨幣的特殊關系,讓這個貴金屬從古到今都備受矚目。而這盒子分成了幾個小格,将近四分一都是指甲大小的金珠子!
沈盈盈差點就崩起來了。
黃金的密度大概是19點多每立方厘米,這年代黃金的每克價格應該在一百三塊上下浮動,按這粗略估算,這裏面一顆金珠都超過兩千塊了,即使流入黑市價格要打折,至少也能賣一千六七。
好家夥,她和大佬這是直接跳級成了萬元戶了!
陸斌也懵了,随後馬上反應過來,一把合上蓋子,一臉嚴肅地看着沈盈盈:“阿盈,這東西是你父親埋的?”
這年頭,就算是工人,也不可能有這麽多錢能攢下一箱黃金。更何況,投機倒把本來就是大罪,她父親難道沒想過,讓她碰這事是有多危險嗎?
迫于生活,做這種事的人雖然不少,但大都是倒賣吃的用的,這些都很好交易,但黃金這種太貴重了,一般人也不敢收,要是沒在黑市混熟,根本不可能賣得出去。
沈盈盈馬上裝傻,磕磕巴巴地說:“我、我也不知道……爸爸說這裏埋了東西,應該是他吧……”
陸斌以為自己的語氣吓到了她,想到這事情裏面肯定還有隐情,她一個小姑娘不清不楚也是正常的,于是他放緩了聲音:“阿盈,我們先把這些東西埋回去,等以後要用錢了,再過來拿好不好?”
沈盈盈知道他的擔憂,乖巧地點了點頭:“好,都聽斌哥的。”
陸斌仍是不放心,又叮囑說:“這事兒不能告訴別人。”
他想再補充一句“不然要被抓去蹲大牢”,但又怕吓到她,只好千叮萬囑。
“嗯嗯,”沈盈盈繼續點頭,“我不會說的,這是咱們的小錢錢,要留着買肉肉。”
小姑娘已經提了很多遍要買肉吃,陸斌哭笑不得,他把東西埋回去後,又将其他坑都填好,仔細地清理所有挖掘痕跡,這才收拾工具,朝她招了招手:“來,斌哥帶你去吃肉。”
沈盈盈剛才在袋子裏看到的鐵叉,其實是魚叉。陸斌在附近折了一根竹,将魚叉裝在竹竿上,另一端綁上繩子。
陸斌顯然對這一帶很熟悉,帶着沈盈盈一路往裏走,七轉八繞,來到了一條河邊。他把食指豎在唇邊,她秒懂,在嘴邊做了個拉鏈的動作。
陸斌無聲地笑了笑,随後拿着魚叉悄悄在邊上弓着腰,目光盯着河面。
這季節因為寒冷,魚一般都躲在石洞,但有太陽的時候,魚會出來活動。這時的魚會定在河底,靜靜地曬着太陽,所以叉魚是冬季捕魚的好選擇。
沈盈盈坐在樹底下,感覺大佬成了一塊雕塑。
因為怕把衣服打濕,陸斌把棉襖脫了下來,挽起了褲腿,露出一截薄薄的線條流暢的肌肉。他一手握着魚叉,弓身一動不動,目光凜冽,伺機而動,是狩獵者的姿态和眼神。
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沈盈盈托着腮,不由自主地想到正文裏成年陸斌。
那個衣冠楚楚又心狠手辣的男人,在商場上縱橫,是行走的荷爾蒙,各色小姐姐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沈盈盈盯着不遠處的少年,手指無意識地卷着發梢,代入他的臉,腦補了一下原文情節的畫面,忍不住笑了起來,拼命地捂着嘴,怕吓跑了河魚。
好想時間快進,看一下大佬穿西裝的樣子。
嘩啦——
那邊的陸斌已經成功叉住了一條魚,回頭看了下沈盈盈,發現小姑娘正沖他一臉傻笑,眼神……
關愛?
陸斌:“……”
一定是他眼花了。
果然,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又高興地鼓着掌,眼裏都是崇拜。他咳了一聲,謙虛地點了點頭,又轉了回來,如法炮制地叉到第二條魚。
沈盈盈終于知道陸斌帶的刀和調味料是用來做什麽的了。
他拿着刀,幹淨利索地給魚去鱗開膛,清洗幹淨後,把姜片塞進魚肚裏,又削了兩根竹枝将它們串起來,撿來幹樹葉生火烤魚,不時翻轉一下,讓魚均勻受熱,熟了之後又撒上鹽。
“喏,吃吧。”陸斌将烤好的魚遞給沈盈盈,“小心燙。”
他這一手野外生存技能,直把沈盈盈看得一愣一愣的。
魚皮微焦,因為陸斌烤之前劃了刀花,裏面的肉帶着一層薄薄的金色,散發出淡淡的燒烤香味。
她把魚接了過來,吹了幾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這魚和現代裏被飼料養大的魚不同,因為火候控制得好,魚肉外焦裏嫩,魚香十足。她舔了舔嘴巴,眼睛彎成一對月牙:“好吃。”
陸斌見她一副滿足的樣子,心裏也很高興:“那就多吃點。”
沈盈盈點點頭,兩人就坐在樹底下,慢慢地吃完了這頓奢侈的午餐。陸斌看着小姑娘嘴邊還沾着點焦魚皮,笑着伸手用拇指擦了擦:“偷吃完記得要擦嘴巴。”
沈盈盈大窘,尴尬地捂了捂臉,又用手背仔細地擦了擦,耳尖微紅,咳了一聲:“大佬,你什麽也沒看見。”
陸斌笑意更深,點了點頭:“嗯,我什麽也沒看見。”
兩人把東西收拾好,把魚骨埋好,又吹了會兒風,等身上的燒烤味去幹淨了,陸斌這才騎上車,載着沈盈盈,慢悠悠地踏上回去的路。
離村口還有幾十米,陸斌看到村口站了幾個人,已經有眼尖的村民看到他,叫嚷了起來:“回來了回來了!陸斌和春曉娃回來了!”
“嗯?”沈盈盈疑惑地伸了伸脖子,“好像在喊我們?”
陸斌低聲說:“是。”
等兩人到了村口,那裏已經聚了一堆人,最前面的是一個漂亮年輕的女人,旁邊一個高大的軍裝男人朝她低聲說着什麽。
沈盈盈愣了愣,下意識地拽緊了陸斌的衣服。
陸學農快步走上來,朝陸斌低聲斥責:“陸斌,你帶着春曉娃亂跑什麽!害袁老師擔心老半天!”
軍裝男人扶着漂亮女人上前,低頭看着沈盈盈:“曉曉,我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