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挖寶貝 這是屬于他和她的小秘密
臨近過年,各大隊都已經按工分完成分配,家家戶戶都在忙着準備過節,村民們拿着辛苦一年才賺到的肉票,到城裏換購。
南方沿海一帶,陸上江河密布,陸家村的橫基對面就是朱江支流,內裏也有小河貫穿村中,沈盈盈那小破屋出門幾步就是河邊,每天都有人在埠頭邊洗衣服洗菜。
村裏通向外面的路就只有一條,要出城還得先穿過橫基,花一毛錢乘船渡江,等過了江對面,再走路或騎車。
村橫基就是一條泥路,地處稍高,一側是村落,另一側是江流。陸斌騎着單車,載着沈盈盈,在風聲和趕路村民們的豔羨目光中,一路飛馳。
這年頭的鳳凰單車,相當于現代的高檔汽車了。別說騎車,這裏很多人甚至連單車輪子都沒摸過。
沈盈盈耳朵和臉被吹得有點疼,忍不住捂着左耳,右臉貼在陸斌背上,把右耳也堵住。陸斌感到了她的動作,微微側了側臉:“冷?”
“不冷,就是風有點大。”沈盈盈面向的正是江流一側,渡江船剛好上了一撥去城裏的村民,緩緩駛向江中,她興奮地指着那大船,“那個我也坐過!”
雖然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但沈盈盈依稀記得,在她的世界,在她很小的時候,老家雖然已經建了不少路,但也還有渡江船。她外婆起得早,有時候就會帶她渡江,去對面的酒樓吃早茶。
後來,随着學業繁重,她回老家的次數漸漸地就少了,也沒注意到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艘渡江船就不見了。
現代跨江大橋建起後,已經不需要這種傳統的過江方式了。
陸斌只知道小姑娘城裏長大,想着也許是她被袁老師帶回陸家村那回,是唯一一次坐上渡江船,所以才這麽興奮。
“咱們明天也坐,”陸斌說,“明天得讓你戴個帽子才行,不然要凍着耳朵了。”
陸斌長得高大,他在前面騎車,其實已經擋了大部分風,沈盈盈知道他被吹得更厲害,說:“我們兩個都戴,不然長凍瘡可就難受了。”
陸斌其實已經習慣了,但小姑娘說得認真,他也就笑着點了點頭:“好。”
他今天并不是帶着挖寶的心思來的。他心裏清楚,小姑娘的父親陸繼東一直都在城裏,再回來時就已經是臨終了,哪有機會在鄉下埋什麽寶貝?
只是昨晚小姑娘一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樣子,他就想着幹脆帶她出來逛一圈,開個小竈。
他當然知道自己跟周文軍沒得比,讓小姑娘頓頓吃肉是不可能了,但偶爾吃點不一樣的,他還是做得到的。
按規定來說,所有江裏河裏的東西,都是屬于公家的,個人不能私自捕捉。但這日子艱難,村民們都有默契,就連隊委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明目張膽撒網捕魚,偶爾在江河裏撈着一條魚,大家也都當沒看見了。
但是,這年頭地主分子,即使老實熬着,也總能被人各種挑刺,更別說私自撈魚這種本就違規的事情,一旦被發現并借此發難,就得倒黴。
所以,陸斌平時很少幹這種事,但之前他母親還在世生病時,他也經常三更半夜去抓魚,給母親熬湯補身體。
村裏的人雖然排斥他,但大隊長陸學農還算公正,今年他分到的錢和票,加上前些天村裏分的魚和肉,雖然不多,但也能讓他和小姑娘過個有肉味的年。
他想着今天帶她玩一下,挖不到寶她肯定會不開心,但緊接着明天去城裏再添點東西,小孩兒忘性快,買點糖果吃食,應該也就能哄回來了。
過了渡江點,橫基上幾乎就沒什麽人了。
經過另一個村時,陸斌說:“這裏就是林村。”
“嗯嗯!”沈盈盈只随意看了一眼,四處看了看,但陸斌太高了,視線被擋住了不少,于是又拽着他腰間的衣服,努力地伸了伸脖子。
身後的動作不小,陸斌連忙提醒:“哎,別亂動,小心掉下去了。”
沈盈盈忽然眼神一亮,指了指林村東邊遠處的山頭,興奮地說:“斌哥,應該就在那兒!”
“好好好,我知道了,”陸斌有點無奈,“你別急,它又不會跑,你乖乖坐好,不然我都不敢騎快了。”
“我坐穩了!”沈盈盈馬上不動了,歡呼一聲,“蕪湖!大佬帶我飛!沖鴨!”
陸斌哭笑不得,但小姑娘的聲音清脆又充滿朝氣,那滿滿的活力也感染了他,讓他不由自主地又把腳蹬踩得快了一些。
沈盈盈的外婆年輕時是大地主家的小姐,家中産業多,曾經風光無限。後來貧農翻身做主人了,曾經的地主們家産一朝傾覆,沈盈盈的外婆冒險藏下了一盒寶貝。
沈盈盈小時候特別愛聽藏寶故事,所以聽外婆說起這事的時候,還特意仔細問了是怎麽藏的,藏在哪裏,會不會很容易被別人偷去等等。
在她眼中,這是一個冒險故事,她問了很多怎麽挖,也問過藏的是什麽,但外婆只是含糊地說着“是寶貝”,她也沒繼續追問,那些寶貝究竟具體是什麽東西。
作者袁二不會以真人為原型寫文,所以在這個世界,沈盈盈不可能找到一個現實中認識的人。
但這個世界的背景和架構,袁二參考的是她做的功課,陸家村的輪廓,陸斌的屋子,都和當初沈盈盈給的資料一樣,所以那盒寶貝,應該也是存在的。
陸斌和沈盈盈兩人一車,很快就到了目的山頭下。
陸斌停了下來,沈盈盈跳下了車,拍了拍被颠得有點發麻的屁股,心想下回得拿點東西墊一下才行,路不平,後座又硌,幸好今天車程不算遠。
陸斌出門的時候帶了一個布袋,就挂在車頭。他将它解了下來,從裏面翻出一個小水壺,遞給了沈盈盈:“喝點水。”
“謝謝斌哥。”沈盈盈接過後打開一看,竟然還冒着熱氣,雙手捧着小水壺慢慢喝了兩口,又還給了陸斌。
她習慣了拎着手機就出門,連水都沒帶,而陸斌顯然對這種出門很有經驗,準備齊全,等着她喝水的時候,正拆着包紅薯的紙。
陸斌接過水壺,把紅薯遞給了沈盈盈,自己也喝了兩口水,兩人随便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吃早餐。
大佬準備周到,沈盈盈有點不好意思,只好狗腿地給大佬捶兩下腿:“斌哥辛苦了辛苦了,剛才載着我蹬了一路,腿疼不?等我長高了換我載你。”
陸斌本來還想挪開腿的,但小姑娘的手軟乎乎的,捶在腿上說不出的舒服,幹脆也不動了,聽到她這話,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就你這小身板?得了吧,還不如我載你,你給我捶腿。”
沈盈盈笑嘻嘻地說:“那也行啊,大佬你說了算。”
她還在慢慢啃着紅薯,陸斌就已經吃完了,拿起布袋裏的小鐵鏟,問她:“要挖哪裏?”
沈盈盈連忙也起身,說:“我先看看。”
她往遠處走了一段,從不同角度對比了一下,選了幾個位置。陸斌按着她說的去挖,兩人折騰到接近中午,什麽也沒挖到。
沈盈盈撓了撓頭,喃喃道:“不會吧……”
袁二,你別搞啊,還等着這筆錢做起步資金呢!
陸斌見她有些沮喪,安慰着說:“找不到也沒關系,找不到也還是能吃肉的。”
沈盈盈嘆了口氣,但仍不想放棄,找了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算算,陸斌不知道她畫的是什麽,但就見她忽然表情一愣,随即一臉驚喜地跳了起來。
“我知道了!”沈盈盈一拍後腦勺,走到挖的第一個坑旁邊,相隔大概兩米左右,用力地踩了踩,“這裏,一定是這裏!”
她這算錯數的破毛病真的是改都改不掉,幸好檢查了一下。
陸斌也不多說,直接拿着鏟子挖了起來。
将近一米深的時候,他果然挖到了一個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