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抱抱 大佬,我可以抱抱你嗎?……
沈盈盈之前被小刺頭們圍堵的時候,知道這幫小混蛋不敢弄出人命,也知道自己這小身板是肯定跑不過了,所以腦中最先想到的就是秋後算賬。
逃不過這頓打,但僅此一次。
原著番外中,陸斌就是被村民們硬生生逼黑化的,村民們颠倒是非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讓讀者們紛紛心疼反派大佬。
這也是沈盈盈不相信村民們的原因。
正是知道他們的德性,所以沈盈盈也猜到小刺頭們可能會不承認,留了一手,将自己的頭花趁亂時塞入陸國明的褲袋。
畢竟這年頭沒有監控,當時她也沒想到陸斌會來,如果對方死皮賴臉就是不承認,又沒有證人,她單憑一張嘴,很可能最後就只得吃悶虧。
陸斌仍是一臉震驚,沈盈盈咬着筷子,一手托着腮,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大哥,我是不是很聰明?”
在袁二的設定裏,陸斌是所有角色中智商最高的。
如果被他誇聰明,四舍五入就是她也是這世界最聰明的人了……沈盈盈一想到這裏,連飯都不吃了,甚至還朝陸斌那邊靠了靠,眼巴巴地看着他。
陸斌覺得,要是這貓一樣的小姑娘有尾巴,現在一定是驕傲地、慢慢地左右搖擺,等着他來誇她。
小姑娘确實聰明,簡直聰明過頭了。
從她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出“那肯定是我放進去的呀”時,陸斌一臉震驚,內心慌得一批:完了,這孩子學壞了。
陸斌心裏分得很清楚。
陸國明是打人了。
小姑娘把東西放在陸國明身上,然後跟大人說,陸國明搶她東西了。
雖然最後因為那頭花,才讓那幫人承認了,但一碼歸一碼,這是兩回事。
陸斌覺得,栽贓嫁禍無中生有這種事,要是別人來做,哪怕是他自己來做,他都覺得沒什麽,可這小姑娘是幹幹淨淨的,不應該被污染。
沈盈盈不知道陸斌心裏七轉八繞,還以為對方被她的聰明才智驚豔到沒回過神,于是又靠近了點,扯了扯他的衣袖,只差沒在臉上寫明“快誇我”三個字。
陸斌回過神,輕輕地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笑着說:“嗯,春曉很聰明。”
都是他,要是他早點到,她就不會被打了,更不會把頭花放進陸國明的口袋。
少年微微垂着目光,煤油燈黯淡的火光映在他臉上,落在他眼裏,讓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終于有了該有的朦胧感。
沈盈盈緩緩地眨了眨眼,用手夾了夾臉頰,卻還是阻止不了嘴角越翹越高。
大佬美如畫,她好想尖叫。
這就是抽到SSR卡的感覺嗎?
小姑娘的笑容很燦爛,小太陽一般,陸斌感覺心中有個地方驀地一暖,軟得一塌糊塗,忽然又聽見她說:“盈盈。”
陸斌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我的小名,”小姑娘歪了歪頭,眼中露出一點狡黠,“盈盈,笑語盈盈的盈盈,不是春曉。”
她和自己那個世界的關聯,除了她腦海裏的現代教育,就只剩下她的名字了。
小姑娘明明在笑,但瑩潤的眼眸,看起來像是浮了一層水光,陸斌鬼使神差地揉了揉她的頭頂,低低地喊了一聲:“阿盈。”
沈盈盈微微一愣,忍不住笑了笑,眼眶卻紅了。
她家裏人也是這麽喊她的。
沈盈盈感到眼熱的時候,已經借着扒飯的動作,飛快低低下了頭,但陸斌仍是看見了。
陸斌想起了給小姑娘蓋毛毯的那晚。
在黑暗的屋子裏,她一個人蜷縮在地上,無聲無息。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她已經死了。
陸斌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頭頂:“想袁老師了?”
他的聲音緩慢又溫和,像是帶着不可思議的魔力,沈盈盈心中壓了很久的情緒,跟着眼淚一點一點地落入了碗中。
她想家了,想爸爸媽媽姐姐,她怕回不去,怕再也見不到他們。她甚至都不敢想,在自己的那個世界,沒有了她的世界,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這些問題,從她穿越到這裏的那一刻,就一直纏繞着她。她不屬于這裏,這裏不是她熟悉的環境,也沒有她的家人。
陸家村很多人都喜歡她,覺得她開朗活潑又懂事,可每天夜裏,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要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說,要穩住,要堅強,不管在哪裏都要過好每一天。
沈盈盈吸了吸鼻子,擡起頭,看着陸斌悶聲問:“大佬,我可以抱抱你嗎?”
小姑娘淚眼汪汪,鼻尖微紅,像一只被遺棄的小貓,可憐兮兮。
陸斌張開了手臂,沈盈盈把頭埋在他身前,他将手臂虛虛地籠在她身後,低聲安慰:“袁老師很快就回來了。”
沈盈盈巴不得袁曉玲忘了她,但這話她不能說出口,只含糊地應了一下。
她一直都是個樂觀的人,情緒積壓太久,剛才宣洩了一下之後,心情已經好多了。
沈盈盈有點不好意思地擡起頭,陸斌松開了手,想了想,說:“我娘去的時候,我就想,我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不如跟着她一起去。”
沈盈盈微微一愣,意識到陸斌這是在開導她。
“但是,”陸斌沖她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小腦瓜,“我娘讓我好好照顧自己。她在的時候,做了很多,都是為了我,我不能讓她的心血白費。”
即使一個人,也要好好活着。
沈盈盈擦了擦眼淚,一臉認真地說:“我養你啊。”
陸斌:“……”
不是,這話題怎麽突然這麽跳躍?
“嗯?”他哭笑不得地問,“怎麽養?”
說起溫飽問題,沈盈盈忽然想到,既然現在他們已經統一戰線了,那之前她預想的計劃,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她說養,不是開玩笑的。
現在是1973年末,距離高考恢複還有三年多,距離開放還有四年多,到時候她和陸斌都會離開陸家村,那之後陸斌就是魚入大海,大有作為,只要不跟男女主杠上,他就能穩坐商界扛把子的位置。
而在離開陸家村前的幾年裏,他們唯一要擔心的只是溫飽問題。
“我有錢!”沈盈盈搖了搖他的手臂,“我爸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藏了寶貝,我們去把它挖出來吧!”
陸斌被吓了一跳,趕緊捂住她的嘴巴:“喊這麽大聲做什麽?”
沈盈盈也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朝他飛快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錯了,拍了拍他的手,他這才松開了。
提起未來,她覺得自己又可以了,笑嘻嘻地說:“大佬,我們明天就去找找吧?”
陸斌沒想到她把這麽重要的東西告訴他,也不知道該感動好,還是罵她傻好:“你怎麽能随随便便将這種事告訴別人?”
沈盈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別人,其他人我才不說呢。”
陸斌咳了一聲。
感動。
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他勸道:“這事兒還是等袁老師回來吧,說不定是你爸爸留給她的。”
沈盈盈心說,可這跟他們夫妻倆沒關系啊。
這是這個世界的隐藏線,是袁二采訪了的資料裏沒用上的。
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她不會回來了。”
陸斌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了,一臉憐憫地看着她,半晌後低聲說:“你還有我。”
“嗯吶,”沈盈盈臉上的憂傷轉瞬消失,甚至還有壓抑不住的興奮,“所以我們明天就去吧!明天挖寶貝,後天咱們去城裏買肉肉!”
陸斌總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她跳脫的思維,勸了幾句勸不動,又怕她自己一個人去出危險,最後還是答應了。
沒多久後,有人敲了敲門,在外面喊:“春曉,你在裏面嗎?”
沈盈盈有些意外,朝陸斌說:“是周文軍。”
陸斌忽然發現,這小姑娘在他面前,都是直呼其他人的名字,比如陳娟,比如周文軍。
他心裏騰起一種微妙的感覺,就像是她根本沒将其他人放在心上,唯獨對他毫無保留。
沈盈盈跳下凳子,跑過去開門,果然是周文軍。
周文軍一眼就看到她微微發紅的眼圈,馬上問:“怎麽哭了?”
他下意識地往陸斌那邊看,陸斌微微皺了皺眉,眼神不躲不閃,一臉漠然。
沈盈盈知道周文軍誤會了,連忙解釋:“是因為身上疼,陸國明帶人打了我一頓來着。文軍哥哥,你找我嗎?”
周文軍這才把目光收回來,又一臉擔憂地說:“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你現在身上怎麽樣了?娟姐說都是皮外傷?”
沈盈盈點了點頭:“嗯嗯,塗幾天藥油就好了。”
周文軍嘆了口氣,看到他們桌上的紅薯飯,又朝她說:“你以後過來跟我們知青一起吃吧,文軍哥哥偶爾也買點肉的,你現在正是長身體,吃這個怎麽行。”
這年代的人不都這麽吃的嗎……沈盈盈沒想去,但也知道不好直接拒絕,于是笑嘻嘻地說:“謝謝文軍哥哥,那我想吃肉的時候就去文軍哥哥那邊。”
周文軍也沒想着一個小姑娘會有多少心思,只當她是應下了。
沈盈盈想起這人是個富家子,于是又問:“文軍哥哥,你有單車嗎?”
周文軍果然點了點頭:“怎麽了?”
沈盈盈一臉期待地看着他:“想問文軍哥哥借單車。”
周文軍自然不會吝啬,于是沈盈盈就這樣搞來了去挖寶的代步工具。
第二天一早,天剛剛亮,沈盈盈就已經穿戴整齊,麻溜地推着一輛鳳凰單車,敲響了陸斌的家門。
幾乎是同時,陸斌就從裏面打開了門。
沈盈盈擡頭挺胸,體現出小弟應有的素質,朝氣蓬勃地喊了一聲“大佬早”。
陸斌哭笑不得:“早。”
兩人昨晚就約好了今天出發,陸斌接過單車,長腿一跨,輕輕松松就坐到車座上,腳還能夠到地上。
這單車跟她現代騎的完全不是一個類型,車座很高,前面還有一個大鐵三角,沈盈盈這一米五的身高完全騎不上去,怕一上去就下不來。
她一臉羨慕地看着陸斌:“大佬,你腿真長啊。”
“這有什麽。”陸斌臉上有點尴尬,咳了一聲,催促道,“上來吧。”
沈盈盈笑嘻嘻地扶着他的腰,坐到後座上。
太陽初升,清風拂面,陸斌腳尖輕巧地蹬了一下,騎着單車,載着那調皮的小姑娘,駛出了陸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