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計謀 這小姑娘原來是白切黑
不止小刺頭懵了,其他人都傻眼了。
搜出了頭花,那可就是打了人的鐵證了。
就連陸斌都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沈盈盈,心中騰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他是記得當時的情景的,當時他趕到過去時,她的頭發已經是散亂了的,所以陸國明是在他來之前,扯掉她的頭花?
可陸國明要這頭花幹什麽?
沈盈盈仿佛沒察覺陸斌在看她一樣,一臉委屈地朝陸學農說:“大隊長,那就是我的頭花。”
她吸了吸鼻子,淚水在眼眶打轉,咬着唇說:“是爸爸給我買的,這個人他非要搶。”
陸學農的屋子不大,加上現在天也沒黑透,所以他就在屋外處理這事兒。
剛才陳娟和陸國明的老娘周紅花争論的聲音不小,附近原本呆在自己屋裏的村民也出來看熱鬧了,互相通幾句,就知道前後都發生了什麽。
這裏邊有不少人家裏還收着沈盈盈寫的春聯,而且昨天沈盈盈一邊寫一邊跟村民聊天,快速地就跟他們熟絡起來,又因為她針對每家不同的情況,寫出來的春聯都契合他們的願望,這更是讓所有人都眉開眼笑,找她寫的人甚至比支書和知青都多。
這時聽到沈盈盈這話,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紛紛開始指責陸國明。
“這小明也太沒良心了。”
“就是說啊,平時兔崽子們互相打個架就算了,連小姑娘都欺負!”
“春曉娃這麽好的孩子,他怎麽下得去手!”
……
小姑娘在城裏長大,衣着打扮都很精致,發型幾乎一個星期不重樣,就連村裏面的大姑娘,有時候也會打趣着問她是怎麽紮頭發的。
她也不像城中小姐那麽高傲嬌氣,見到人都會禮貌地打招呼,跟每個大人說話時都是用敬稱“您”。
可現在,這小姑娘衣服皺巴巴髒兮兮,頭發亂糟糟,陳娟也都說了,小姑娘身上全是淤青。
村民們的聲音越來越大,陸學農沉着臉,周紅花見狀,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陸國明也從一臉懵比中回過神,狠狠地瞪了沈盈盈一眼,沖她叫喊:“你這大話精,我根本沒搶你頭花!”
他不自覺上前一步,沈盈盈仿佛被他吓到,往陸斌身邊靠了靠,陸斌看着陸國明,臉色一冷,腳下挪了挪,将沈盈盈擋在了身後。
陸學農伸手将他推了回去,聲音已經帶了火氣:“怎麽着,還想當着我的面打人?”
周紅花也要被自己兒子蠢哭了,抽了陸國明後腦勺一下,低聲地罵了他一句。
她又朝陸學農陪笑着說:“大隊長,小孩子打打鬧鬧不也很正常,春曉娃這孩子不還好好站在這兒呢嘛?都是鬧着玩兒呢!”
她指了指陸斌,繼續說:“這壞分子平時也沒少打人,咱們可從來沒在大隊長這兒告過狀,這不是想着都是小孩兒嘛,多大點事兒啊?犯不着。再說了,他剛才也打了人呢!”
陳娟怕陸學農聽着聽着就這麽算了,當即大聲反駁:“那也是你兒子先動的手!”
“哎喲真少見,”周紅花剜了她一眼,“娟子,咋還幫起這壞分子說話了?”
“都安靜!”陸學農聲音一出,兩個女人都閉嘴了,冷着臉朝那幾個刺頭說,“你們幾個,明天在村裏做檢讨!”
他将頭花還給沈盈盈,問她:“春曉,你看這樣成嗎?就讓他們明天檢讨的時候,給你賠不是。”
沈盈盈心想,那可就太便宜這些小混球了。
雖然因為這件事,讓她成功當了大佬的小跟班,但她長這麽大,爸媽都沒打過她,現在身上還疼着呢。
她慢吞吞地開口:“大隊長,周叔叔說了,有事可以找公安叔叔的。”
陸學農臉色一變,周紅花也慌了:“你這孩子,在說什麽胡話呢!找什麽公安?”
不止周紅花,其他刺頭的父母們也很慌。
這年頭找公安,跟現代報警完全不是一個性質,這年頭鬧到公安上,那可就不是開玩笑了。
這孩子是袁老師的女兒,袁老師認識個厲害的軍官,要是鬧到公安,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您不知道?那我教教您。”沈盈盈歪了歪頭,笑着說,“您兒子打我的這一身,可以去醫院驗的,能開個軟組織受傷的證明,然後我帶着驗傷證明去報公安,就成了。”
周紅花是真的慌了,語無倫次地說:“成……成什麽?都是陸家村的人,你這孩子……”
陸學農一臉複雜地看着沈盈盈,沈盈盈卷起衣袖,露出小臂上一整塊青紫,她皮膚白皙,将那傷襯得很是恐怖。
畢竟是女孩子,陸斌也不方便給她檢查傷勢,所以剛才她說沒事,他就沒太擔心。
他也是經常受傷的人,這種淤青在他身上也不算什麽,但他皮糙肉厚,現在看着她這細白胳膊成這樣,還是忍不住握了握拳頭。
沈盈盈朝陸學農說:“大隊長,他們是把我往死裏打,不信你可以問陸斌大哥。不過我相信大隊長,如果檢讨完之後,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我就不去找公安了。”
不等陸學農答話,周紅花就搶着說:“那肯定不會的!”
沈盈盈想了想,皺了皺眉,一臉糾結,似乎又有些後悔,周紅花随着她的表情轉換又心驚膽戰起來。
陸學農也怕這事兒鬧開,于是也說:“春曉,你放心,我這大隊長是說話算話的,你還在擔心什麽?”
沈盈盈一臉認真地說:“我擔心他們會把氣撒到陸斌大哥頭上。”
陸斌微微一愣,輕輕地朝她搖了搖頭。
沈盈盈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捧起他的手,把他手背和指骨上的傷口朝陸學農展示了一下。
陸學農沉默了。
陸斌莫名地有些尴尬,想将手抽回來,可小姑娘是放下了他的手,卻沒有松開。如果他要用力掙開,小姑娘的力氣是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他的,可不知為什麽,他下不了手。
除了家人,這村裏沒有人願意靠近他,可這小姑娘那麽自然地握着他的手腕,那溫暖柔軟的觸感,讓他使不出半分力氣去掙開。
陸斌的身份特殊,村裏的人孤立他,也經常找他撒氣,陸學農是知道的,但日子不好過,村民要有個情緒的宣洩口,加上陸斌自己也不着他,所以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陸學農确實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不出人命,寫檢讨都是萬能的。
但沈盈盈剛才連找公安的話都說出來了,他知道這小姑娘很聰明,顯然是不能随便糊弄過去了,于是他問:“那春曉想怎麽樣?”
沈盈盈說:“大隊長,動手打人本來就是不對的,就算是地主成分,國家也是容下了的。國有國法,如果有人拿這個借口動手打人,甚至是打成重傷,那就是越過了國家的法律,是犯法了。”
她頓了頓,朝陸學農笑道:“咱們村年年指标第一,可不能出犯法分子呀。”
四周鴉雀無聲,沈盈盈知道這一番話說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怕了她,或者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此疏遠她。
可她不在乎,她和陸斌不會在這裏留幾年。她現在在這裏,本來就是為了陸斌,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陸斌。
陸斌當然知道她這話意味着什麽,低下頭,一臉複雜地看着她,看到她擡起來沖她笑,仍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這丫頭……
陸斌有些無奈。
陸學農看着沈盈盈的眼神,已經沒将她當成是普通的小孩兒了,緩緩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明天的檢讨會,我會一并跟所有人強調這個事情,不許打架鬥毆。”
沈盈盈說:“謝謝大隊長。”
這事算是有了結果,只等第二天村裏開會,于是陸學農讓所有人都散了。
陳娟平日嘴巴厲害,剛剛沈盈盈一番話,也讓她震驚老半天,卻也沒疏遠她,更因為陸斌保護了她,看陸斌的臉色也不像以前那麽難看。
衆人各自回家,陸斌和沈盈盈的屋子其實靠得不遠,到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
陸斌知道她身上有傷,做飯不方便,于是讓她過來他那屋吃飯。
兩人扒着紅薯飯,陸斌看她嘴邊沾着的米粒,她還時不時沖他傻笑,他怎麽看都還是個天真單純的小姑娘。
他之前怎麽會懷疑那頭花不是陸國明搶的呢?
陸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看着沈盈盈,指了指自己唇邊:“沾嘴巴上了。”
沈盈盈舔了舔嘴巴,眉眼彎彎,心裏高興得不得了:“以後要是他們再打人,我們就去找大隊長。”
大佬以後再也不用挨揍了受傷了!
陸斌自小就在挨揍和揍人中成長,做夢也沒想到,居然有這麽一天。他笑着說:“幸虧陸國明腦子一抽,拿了你那頭花,不然真是有嘴說不清。”
沈盈盈一臉“我的天哪,大哥你怎麽這麽天真”的表情,驚愕地看着他:“怎麽可能?那肯定是我放進去的呀!”
陸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