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背你 吃了她的東西,就是她大哥
從小到大,沈盈盈都沒挨過揍。
她來自現代文明社會,受過良好的教育,也沒面對過校園欺淩,從小到大跟周圍的人相處得都不錯。
所以,當她被五個比她高了一大截的少年圍住時,她有點懵。
其中一個罵罵咧咧,說她打了他的弟弟,今天要給弟弟出氣。又有人說早看她不順眼了,在隊委面前裝,騙了個輕松的活兒等等。
沈盈盈早已經見識這種人的不講道理,也知道自己雖然學過詠春,但體格和人數太懸殊,她不可能跟他們對抗。
于是,她也不跟他們廢話,一矮身就想從縫隙裏溜出去,但被人抓住衣服往地上推,她只來得及蜷起身體,護住頭目,拳腳就落在了身上。
她暗暗告訴自己沒事的,只要護住內髒和頭顱,等這些小混球打完了,她就去大隊長那裏,讓這些小混球好看。
可沈盈盈身上依然疼,生理淚水不受控制地飚了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有人嗷地一聲痛呼,身上的拳腳一下子都停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陸斌你他媽……我日!”
又是一聲慘叫,沈盈盈聽到“陸斌”兩個字時,還以為出現幻聽了。她不敢用髒兮兮的手抹眼淚,這年代條件實在是太差了,萬一有什麽細菌感染就麻煩了。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視線清晰了一些,看到了四周的情況。
陸斌還真的來了,沈盈盈看到他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陸斌的目光只短促地在小姑娘臉上打了個轉,眸色轉深,眼底暗湧翻滾。他的視線落到了那幾個動手的刺頭身上,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村裏面的大孩子們,只要惹過陸斌的,都被他揍過,所以這幾個刺頭也不例外。
剛才陸斌出現時,二話不說,直接上去踹翻了一個,所有人就都停了下來,看到是陸斌時都下意識心髒一縮。
這壞分子打架厲害,打起來時簡直不要命,誰看到都怕。
此時此刻,陸斌死死看着他們,微微弓着背,眼神兇狠,是一副随時進攻的姿态,看得衆人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他們今天是來打人的,不是來挨揍的,要是帶着傷回家,少不得被爹娘唠叨。于是其中一個說:“嗐,算了,走。”
刺頭們将受傷的同伴扶起,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沈盈盈抽着氣,慢慢地坐了起來,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想陸斌既然都來了,應該還是願意扶她一下的,正準備朝陸斌開口,然後就看到陸斌撿起地上那塊紅薯,連皮都沒剝,就着灰塵吃了。
陸斌吃完了最後一口後,捏了捏指骨。
吃了她的紅薯,以後就是他的大哥了。
就連準備走的那幾個人,在看到這一幕時,都停了下來,一臉震驚地看着陸斌。
“草……”
這陸斌是瘋了吧?
然而,陸斌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直接沖上去就是一打五,一拳一個小刺頭,毫無懸念地幹翻全場。
沈盈盈目瞪口呆。
刺頭們在地上□□,陸斌走到沈盈盈跟前,蹲了下來,抿着唇看着她。
小姑娘幹淨漂亮的衣服已經沾滿灰塵,平日總梳着兩條整齊的辮子,可此時橡皮圈都不見了,頭發亂糟糟,白皙的小臉也灰撲撲,眼角鼻尖通紅,細密的睫毛挂滿淚水。
陸斌心想,都怪他。
他啞聲開口:“有沒有哪裏特別疼?骨頭疼嗎?”
“皮肉疼,”沈盈盈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又補充說,“但是沒骨折,我剛才都有護着。”
這種鎮定簡直跟她年齡不符,但陸斌之前早就被她的行為搞免疫了,當下也不覺得奇怪。
他轉過身,背對着她,微微回過頭,朝她說:“上來,我背你。”
沈盈盈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忽然反應過來了,眼淚都還沒幹,眉眼卻已經彎了彎,因為哭過,所以嗓音帶了點黏乎,聽起來又細又軟:“大佬。”
陸斌仍是沒搞懂這詞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應了一聲:“嗯。”
沈盈盈眼神更亮了,嘴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試探性地、小聲地叫喚:“斌哥?”
陸斌也笑了,像是哭笑不得,又像是有些無奈。
可這一笑,當真是算得上冰山消融,讓人有種春暖花開的感覺。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終于不再兇狠冰冷,目光軟化,讓他看起來甚至能稱得上溫和。
“嗯,”陸斌低低地應了她,“上來吧,我們回去。”
小姑娘歡呼一聲,飛快地趴到他背上,摟着他的脖子。他雙手托着她的腿彎,站起來背着她往外走。
陸斌問:“家裏有藥油麽?”
“有。”沈盈盈這時想的卻不是自己的傷,“斌哥,我們需要陳娟的幫忙,先去她家,不然待會兒那幾個人回家被父母一罵,他們就會把事情推到你頭上。”
陸斌冷冷一笑:“也不差這一次。”
察覺到脖子上的小手緊了緊,陸斌放緩了臉色:“也沒多大點事,不過是念幾句話。”
沈盈盈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小聲地說:“我一句話都不要你念。”
陸斌愣了愣,失笑着說:“孩子氣。”
沈盈盈也覺得聽起來确實是有點,臉上有點尴尬,但仍是搖了搖他的肩膀:“你信我嘛,敢打我,我要叫他們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這話看起來挺有氣勢,可惜說話的是個可可愛愛的小姑娘,聲音又軟又糯,聽着更像是跟他撒嬌。
陸斌拿沈盈盈沒辦法,只能先去了陳娟家。
陳娟這會兒正忙着做飯,是陸衛柱先看到的他們,一見陸斌背上的沈盈盈那慘狀,驚得整個人都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春曉娃你這身上是怎麽回事?”
陸衛柱的這一下喊得夠大聲,陳娟也聽到了,連忙從柴房裏走了出來,看到沈盈盈這模樣,頓時又驚又怒:“哪個小兔崽子做的?”
陸斌将沈盈盈放了下來,沈盈盈一臉委屈:“我都不認識他們。”
她不認識,但陸斌是認識的,替她說了幾個名字,又說:“我揍了他們一頓。”
那幾個是村裏讨人煩的小刺頭,連狗蛋都被欺負過,陳娟難得一個跟他站在同一陣線:“揍得好!”
陳娟連飯都顧不上做了,讓丈夫先去看着火,自己拿了藥油,把沈盈盈拉到房間裏,親自替她上了藥油,搓得她一陣鬼哭狼嚎。
“嬸兒,輕點,您輕點兒!”
“不用力搓是沒效的,得這樣才能散瘀。”
上完藥油之後,沈盈盈本來還以為要等對方上門找陸斌算賬的,但陳娟脾氣火爆,馬上就帶着她和陸斌,去找了大隊長陸學農。
陸學農知道這事兒之後,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昨天村裏寫春聯,支書才在他面前誇過春曉這孩子,小小年紀能跟着他們寫了一整天,沒有一句喊累,完了還主動幫忙收拾。
結果第二天這孩子就被打了。
陸學農馬上親自去那幾個刺頭家中拎人,連着他們的爹娘都一起喊來了,打人的和被打的雙方開始對質。
小平頭的哥哥嚷嚷:“是陸春曉昨天先打幺弟的!”
沈盈盈說:“我沒有,大隊長可以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傷。”
陸學農又把小平頭抓來,還真的檢查了一下,自然是半點淤青不見。
陳娟立馬就說:“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下手忒狠!還是個人嗎?”
小平頭的老娘反駁:“你哪知眼睛看到是他們打的?說不定就是那壞分子打的咧!誰不知道他愛打人?”
說着,朝自家兒子使了使眼色,小平頭的哥哥反應了過來,其他人見大隊長這樣,也想撇幹淨責任,風口一下子就全指向陸斌了。
陸斌平時也沒少打架,但這樣被颠倒黑白,也是頭一回,當即臉都黑了。
陳娟氣得破口大罵:“剛才是陸斌背春曉娃過來的。怎麽着,打了人不敢認,敢做不敢當,小小年紀就不想做男人了?”
這話說得厲害,沈盈盈一下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斌看了她一眼,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無奈。
這丫頭也是沒心沒肺,被打了也沒當回事,現在還笑得出來。
兩邊開始對罵起來,陸學農沉着臉:“都別吵了!”
陸學農也是沒想到這些兔崽子連認都不敢認,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在村中威信高,他讓安靜,聲音果然漸漸小了下來。
“大隊長,是他們打的我,”沈盈盈忽然開口,指着小平頭的哥說,“他還把我的頭花搶走了,現在應該還在他口袋裏。”
那小刺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沈盈盈,陸學農大步上前,伸手朝他口袋一撈,果然掏出了一個帶着精致塑料花的橡皮圈。
小刺頭頓時就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