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魅魔
虛空是什麽地方?它在哪兒?
人類學者對此還沒有定義和概念,但其實虛空無處不在,它誕生于宙的爆炸,存于各維度之間,通俗來說,它是一種形式上的異世。
而能夠在虛空生活被稱為虛物生物。
就如同人類有的孩子天生擅長文學,有的天生對數字敏感,不同的虛空生物也有迥異的特性。
時間是一條不可能彎曲的線,有的虛空生物甚至能夠貫穿這條一往無前的線、空間、所有生命體的始與終,幸許公元前剛有人真實見過它,下一刻,它也可能出現在你的家裏。
還有的體型龐大到可以一口吞噬一個星際。
然而,無論虛空生物特性有多麽古怪,唯有一點是共通的,那就是趨于永恒的生命,和骨子裏的征服欲。
祁奕也不能免俗,他是虛空生物食物鏈頂端的物種——
魅魔。
天性讓他更樂衷于從欲.望上獲得征服,他讓一個又一個星系淪陷,臣服自己腳下,為他興起戰火,滿足自己欲.望和狩獵欲。
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裏無往不利,但這一次他失敗了。
當祁奕從虛空中探知地球,并且打算降臨,在跨越空間的剎那,身體驀然被前所未有的空間撕扯力碾成碎片。
直到與一具被抛棄的屍體建立生物鏈接,才獲得重生。
就如同先前說的,換了一具軀殼相當于再歷一次重生,他的天賦技能,只有重新成長才會回來,身體每成長一點,技能便覺醒一些。
再深層次的,祁奕沒有對席振彥解釋。
但席振彥已經聽得臉部麻木了,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異生物是否存于世?有人認為是無譏之談,不過是人類的臆想,有人認為是确有其事,對未知存在敬畏之心。
颠覆一切常識極為艱難,席振彥從前就是徹底的唯物主義者,現在也只是将信将疑,他略微松開神經,壓下煩亂的心思,問,“那麽你吃……嗯……就能成長?”
“來試試吧。”
“怎麽試……”席振彥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堵住,少年臉上的印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宛如潮水般褪卻,蒼白過度的皮膚恢複正常的溫軟。
他卻逐漸深陷在那雙鉛灰的瞳孔裏。
祁奕嘴角狡黠地露個笑,作勢欲後退,後背被反過來按住……
事後,席振彥倚靠在床頭目光有些渙散。
現在他是徹底信了,也服了,祁奕皮膚似乎有股極清淡特殊的氣味,只有親密接觸才能感覺得到,他一聞就爽得頭皮像快要炸裂一樣,控制不住想跪趴在地上像狗一樣舔舐少年的腳趾,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至于想和少年劃清界限的那個他忽然遙遠得像上個世紀際,現在他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再也見不到祁奕……就恨不得馬上死去。
他隐隐感覺自己原本站在深淵邊緣,現在已經身不由己地墜下去了。
這就是……魅魔嗎?
沖了個澡,祁奕披着卡通裕袍,頭上頂着白毛巾從浴室裏出來,發絲還在往下滴水,當着床上人的面一件件套上襯衣和長褲,臨出門前他側過臉,“我有事出門,你先回去,等我聯系你。”
門砰地合上,席振彥随之猛地閉上眼睛。
祁奕沒有留意席振彥的複雜心情,他站在電梯裏,擦得光滑明淨的白壁倒映出鏡前人的容貌,站在裏面半天沒有按下按鍵,電梯靜靜停在8層。
半響,他低低笑起來。
與魅魔天生包羅萬象的精神海相比,體質可謂極其脆弱,更別提他複活後比一只剛出世的幼崽還不如。原本都打算小心翼翼茍住,慢慢依靠唾液積少成多,注意不引起注意,至少等到成長的第一個階段完成,第一個能力重新回來後再考慮別的。
沒想到席振彥倒是個驚喜,上門送人頭。
倒讓他輕而易舉完第一個階段的突破。
[叮,恭喜習得魅惑光線]
祁奕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光滑的壁面,裏面的人雙目像是氤氲着一團霧氣,籠罩住下面暗沉的眸色。
——
十五分鐘後。
祁奕抵達朗逸東門口,遠遠就看見一輛車停在街邊,削瘦的中年男人靠着車壁,吐着白煙,地上散落了一地煙頭。
“許傑。”
中年男人頭一擡,呆呆地看着遠遠走來的少年,煙頭燙了手都不覺得,愣了好一陣才回過神,心髒鼓躁,心裏嘀咕着怎麽才七天不見,這孩子的容貌又更為出衆了些。
只是欣喜了沒幾秒,他很快想起網上的黑料,頭又疼起來,但他很快收斂住情緒,“先上車吧。”
砰地關上車門,許傑發動引擎,踩下油門,叮囑道,“系好安全帶。”
祁奕瞥了他一眼,模仿着扣上銀扣。
大衆平緩地跑在車道上,許傑盡量讓自己眼睛注視着前方,卻總控制不住想往副駕駛看。他只好在腦中描繪女朋友的臉,發現還是不頂用,于是想着說話轉移注意力,“祁奕,你出道的事被透露出去是海逸的問題,也怪我口風不嚴,許哥在這裏給你道歉,你想要什麽補償我盡量給你辦。”
祁奕手肘撐着車窗,漫不經心地望着窗外,沒有說話。
許傑看他一眼,“許哥跟你透個底,公司裏最近進行人事變動,總裁可能要換,我前兩天請求壓熱搜穩住事态的申請書至令還壓在秘書手頭裏,你這簽約恐怕……”
林蔭道飛速後退,祁奕指尖随意在玻璃上劃拉着,“換總裁?”
“海逸只是冠皇集團旗下産業之一,冠皇陸總身體狀況一直不大好,前些天……兩天進了三回ICU,”卡準時機,許傑變了個道,然後才繼續說,“咱小陸總是冠皇陸總的兒子,這也不是什麽秘密,現在陸總快不行了,小陸總恐怕這幾天就要去總部上任,咱這海逸的天啊,又要變了。”
“許哥跟你透完底了,”許傑盯着前方車況,輕聲說,“小奕,你能不能把你的底交一下?你真打人了?進一中也是為了紅?”
祁奕支着下颔,似笑非笑打量了他一陣,“開你的車。”
換一個小孩子這麽沒大沒小和自己說話,沒準許傑就把他從車上踹下去了,但面對祁奕許傑不知怎麽忽然就慫了,俨然佝肩縮脖,不敢說話。過了一會兒,車駛入海逸地下停車場,乘着停車功夫,許傑還是忍不住問:“這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人刻意在背後整你,你有什麽值得懷疑對象?”
“羅繁星。”祁奕還記得林叢玉說的這個名字。
他表情寡淡,像是不知道自己投了一枚炸彈在湖水裏。
“……”真是出乎意料的直白,許傑揉揉太陽穴,“你怎麽惹上他了?”
祁奕聳聳肩,“我也想知道。”
見少年一臉滿不在乎,許傑頭更疼了。
兩人乘着電梯上樓,也沒再說什麽,直到穿過走廊來到牌子标注經紀人許傑的辦公室門口,剛進去就看見一名白T配牛仔褲,看起來幹淨清秀的青年坐在沙發上。
他見到祁奕愣了一愣,很快回過神,對他自然地笑了笑,迎上前,接過許傑手裏捧着的一小摞通告文件,幫忙放在桌上,“許哥,岑姐讓我在這裏等你。”
許傑嗓子忽然有些不舒服,咳了兩聲,青年立即動作麻利地倒來一杯水,比祁奕這個抱着臂在辦公室轉悠的更像許傑手下的藝人。
喝了水好多了,許傑拍拍他的肩膀,“有什麽事等會再談,我帶他處理一些事情。”
聽說許傑精心挑選的少年,還沒出道就涼透了,青年便是岑姐特意安排來許傑這來自薦的,但聽許傑這話意思,明顯還是不願意放棄給祁奕争取機會。
“好,好的許哥。”青年笑得有些勉強,自己也立即意識到了,但生怕給許傑留下不良印象,忙又補了一句,“許哥您忙,我這也……正不知道怎麽說呢。”
“那行,我們先上去了,櫥子裏有小餅幹小果凍什麽的,你餓了墊墊肚子。”說完,許傑招呼祁奕,“走吧。”
祁奕抄着兜跟上去,與青年擦肩而過,這回青年卻沒再對他笑了。
海逸結構較豐富,一路走的時候,許傑一面對祁奕介紹樓層分布。由于資歷深的經紀人和淺些的不在一個樓層,相對而言閑雜人也沒有那麽多,兩人一路也沒碰上什麽人,搭乘電梯來到39層總裁辦公層,走廊安安靜靜,許傑忽然開口,“你一說羅繁星,我現在仔細一想,倒也能說通。你這事本來副總就能管,但我先前找過他,他把皮球踢給小陸總,讓我直接找他。咱們公司裏兩個副總……和羅繁星關系都挺親近的。”
來到總裁辦公室,幾名藍衣小哥正擡着一張辦公桌往外搬,嘴裏不停呦喝着,“讓讓讓讓。”
許傑是打聽小陸總今天在公司才帶祁奕來的,見到這一幕也怔了一下,“這是……”秘書處工作人員禮貌對許傑點點頭,“小陸總過兩天就要升遷總部,人比較戀舊,正在搬東西。”
許傑迫不及待,“我要見小陸總。”
劉秘書是知曉內情的,面無表情整理文案,“小陸總留了話,等過兩人繼任總裁上任,讓你和新總裁商量。”
那不就徹底涼透了!
許傑磨磨後槽牙,但表面笑得一團和氣,“既然這樣,那好,不打擾你們了。”
從總裁辦公室退出來,許傑揉揉眉骨,為難地看了一眼祁奕。
沉默持續到電梯裏,許傑忍不住把頭碰在牆壁上,“現在這事玄了,難了,小陸總本來答應得好好的,說見過你再說,也不知道怎麽……就改了主意。”
祁奕掏出手機,調出消消樂界面,歡快富有節奏的音樂充斥在狹小的空間裏。
“……”許傑額角青筋一跳,滿腔憤懑忽然就散了,他看少年一眼,長嘆一聲,“你怎麽打算?我看現在只能找羅繁星……羅繁星!”
和之前走廊裏安安靜靜不同,一連串腳步聲浩浩蕩蕩傳過來,很快兩方在拐彎口碰了面,祁奕聽見許傑的話擡起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眉目染上一層極淺的笑意,“原來你就是,羅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