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九十七)
江惟不知道怎麽回事。
究竟是他被安思意半推半就地脫掉了衣服,還是他按耐不住把安思意抱到了床上。
江惟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錯的事情。
好像一個暫且逃離現實,喝得伶仃大醉的混蛋。
但是當他抓住安思意不由分說想要去解他皮帶的手,叫住他的名字,卻被安思意擡眼看過來,只問了一句做不做的時候,江惟還是沒能選擇拒絕。
或許他潛意識裏也怕和安思意舊事重提,想把事情結束清楚,結果會越弄越糟。
或是這次他沒能在安思意眼裏捕捉到任何一絲愛意,唯恐這是最後一次溫存,也想要抓牢。
江惟自問是一個果斷的人,遇上安思意開始,卻變得越發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江惟。”
被紅着雙眼的江惟壓在身下,在他試圖吻下來之前,安思意偏過了頭。并清楚地提醒道:“戴套。”
江惟的嘴唇蜻蜓點水地擦過安思意的側臉,怔怔地看着他毫無留戀的樣子。
他又想起之前在蔣家,安思意在他懷裏,以為自己在做夢,試探地親了親他的下巴。還有生日那幾天,和他離開去出差前在出租車裏的纏綿,安思意每一次親他,都像第一次那樣主動而心動,江惟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細細顫抖。
那種被一個人愛着,珍重着的感覺。
安思意原本只想要江惟的一個吻,而現在,卻成了江惟的奢望。
江惟不敢深想他失去的究竟是什麽,恍神地笑了笑,拆開套給自己戴上。
他還是相當做當初設想的那樣,給安思意最好的溫柔。
可安思意對他的抗拒,完全是不加掩飾,像是在委身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鬼,心和身同樣僵硬着。無論江惟如何耐心動作,下面始終沒有反應。像是幹涸的溝壑,江惟知道這樣進去可能會疼,想要和安思意更加親密一些,希望他放松一點,便柔聲叫他:“思意。”
安思意仍是側着臉,好像被江惟撫摸已經是最大的極限,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他用力閉上眼:“你用後面。”
江惟一愣,安思意緩緩睜開了,聲音冷淡得完全不像處在性愛氛圍之中:“我這樣不男不女的東西,本來就不止一個洞。”
江惟想到了視頻裏那些話,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個耳光。
“思意。”他生澀道:“給我一個機會解釋。”
聞言,安思意終于看了過來,兩人對視片刻,卻是交織着愛與恨,把身體燒得更燙,心髒凍得更冷。忽而,像是不耐煩再與他做糾纏,安思意一把推開他,自己坐了起來。
他幾乎是帶着一種堅韌而蠻橫的力道,跨坐在了江惟的腰身上,跪在床單上,扶着那根熟悉的,硬挺的東西,對着自己未經開發過的,同樣幹澀的後穴。随後不顧勸阻地,一股腦坐了下去。
“唔——”
太疼了,安思意有種額頭血管都要爆裂的感覺。
那種異物感實在叫人難忍,他咬牙往下一看,也只吃了三分之一。
“思意。”進退兩難地,江惟扶着他的腰,擔心道:“你先出來。”
置若罔聞地,安思意抽着氣,拉着江惟的手腕,反鎖在他腹上,自己找準角度起落了起來,一寸一寸地把自己填滿。
進得深了,有了避孕套的潤滑,兩人結合得也更加自如,安思意幹脆直接做到底,沒想那龜頭直挺挺地捅在了最敏感的點上,讓他渾身打顫,忍不住漏出了聲。
江惟伸手去抱他,想把他攬進懷裏,貼合在一起慢慢習慣。
安思意眼裏因短暫的舒爽而産生的迷蒙卻在一點一點散開,甩開他的手,甚至不願意依賴他,仰着脖子挺腰,雙手撐在自己腰後,像是單純地進行任務,也像是喪失自我感覺地自虐一般,近乎癫狂地前後擺動了起來。
江惟的身體終究是誠實的,或者說,他太渴望與安思意的親密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雙手握住安思意的細腰,也像發了瘋一般,五指泛紅地掐進細肉裏,怎麽深怎麽來,用盡力氣把他往下壓,很不就這麽把安思意的身體釘死在自己的器官上,他也就不會離開了。
可他完全看不出安思意究竟有沒有得到過快感,他還是和第一次做一樣,沒有任何叫床的聲音。只是很急地喘,像是太快了,太深了,太痛了,才稍微有一些反應。他也不看着江惟,只擡頭緊閉着眼睛,像是在逃避正與他做愛這件事,或是坐在一根尺寸駭人的火棍上宣洩經久沒有得到釋放的性欲。
可大概也是因為太久沒做,太想了,江惟實在太久了,安思意騎在他身上腰都快扭斷了,前端的性器完全硬了起來,他也沒有一點要射得意思。
安思意終于也忍不住了,伸出一只手,握着自己秀氣的陰莖,想要幫自己撸出來。
卻全身一輕,一下子失去重心,忍不住驚喘了一聲。
天旋地轉間,他們早就變換了體位。也和第一次一樣,江惟正把他壓在身下,分開他兩條白細的腿來操他。他已經盡力在克制自己在性愛中的表現了,不知道是哪個表情還是動作刺激到了江惟,江惟喘着粗氣,深深地瞪着自己,頭發上的熱汗随着上身的擺動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匹殺紅了眼的狼。
他俯下身來,還是想親吻安思意。
安思意明明已經是被壓制的一方了,卻還是執拗地偏過頭,留給他一個決絕的側臉。“不要。”
江惟并沒有違背他。
但也沒順着他。
像是一種懲罰,他抽插得越來越快,幾乎每一下都把安思意的下臀撞出響亮的聲響,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地撞在安思意最舒服的地方。他幾乎是把安思意箍在自己健壯的身體裏猛烈地操幹,仿佛即使毀滅,也要和他一起。
安思意快被永無止息的快感折磨瘋了,感覺下面被開鑿出了一個洞,所有的理智也從中流光了。高頻率地抽動裏,他覺得自己也淪為一只不吃廉恥的發情的狗,就像以前還懷着寶寶的時候自己躲在不開燈的洗手間自慰時一樣,人在快感即将到達頂峰的時候,都是瀕死的,都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不知被插了多久,安思意忽然高亢地叫了出來,抱緊江惟的上身,纖細的十指在他背上手臂上胡亂地抓。像是發作的精神病人,現在這具身軀禁锢着他,也唯有此能拯救他。
射精的那一刻,安思意想,性愛真好,怪不得江惟當初操他,即使恨透了他,也能做那麽久。
因為在極致的感情裏愛與恨是沒有分別的,只是互相依靠,緊緊相連的兩面。
安思意想就這樣把他幹死吧,那醒來以後,就也不用提醒自己每時每刻去恨江惟了。
(九十八)
安思意眼睛也睜不開,近乎無意識地,張着嘴喘氣。
他只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聲音多麽溫柔憐惜,我說愛你,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看到那些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過日子。讓安思意如果不是把視頻裏的每一個字刻在心上,都要以為他說的是真話了。
那人還像一只聽話的大狗,強勢地塞在他身體裏的東西還沒出來,還硬着。正用濕潤而粗糙的舌頭舔着他,從耳後到肚臍,從他稚嫩的睾丸到細致的腳踝。
安思意無力地動了動,想推開他。
他覺得自己該走了,他的寶寶屍骨未寒,他卻沉淪在頹靡的性愛裏放縱。像一個逃避現實的懦夫。
他住院的一個多月什麽也沒放,一直在放空。怕任何一絲波瀾都能掀起波濤洶湧。
可他回到這間屋子裏,看到他和江惟擺在一起的拖鞋的第一眼就決定了。
他應該和以前一眼,在一個安靜老舊的城市裏找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過他隐姓埋名的一生。
是他當時看到江惟的照片,決定賭一把。
是當時江惟說如果和他有個孩子也不錯,給了他此生最大的希翼與幻想。
最後他人財兩空,一屍兩命。
他卻像是沒長半點記性,江惟一句好話,又讓他想往火坑裏跳。
或許他在驗孕棒上看到結果的時候就該走的,那麽現在寶寶都要五個月了,應該都顯懷了,說不定還會有胎動。對他說說話,真的會有反應。等長大了安思意會騙他說,爸爸很愛你的,只是不愛我。是我要帶着你自私地離開的。你不要讨厭爸爸。
寶寶出生以後,他們就可以一起去游樂場了。
哦對了,安思意是想過的。
等寶寶上下來滿三個月了,就可以一起玩旋轉木馬了。
(九十九)
江惟并不知道他在想這些,只見他眼神空洞地睜着眼。不像在看自己,像是透過自己,甚至透過天花板,絕望地望着天空。
江惟去摸他的臉,像在喚醒一個失去知覺的人,緊張地叫他:“思意。”
安思意眼睛一酸,眨也沒眨,兩顆淚珠從眼尾滾了下來。
江惟心裏一空。
做完手術之後,哪怕是他再擔心安思意的時候,他也沒有哭過。
可現在,眼淚就想斷了線的珠,一刻不停地往下滾,安思意變成了一個面無表情只會落淚的人偶。
“思意。”江惟去抹他的眼淚,像是完全慌了。好像安思意的眼淚流空,靈魂也不複存在了。
可安思意開始哽咽,片刻嗚嗚哭了起來,最後一只手臂擋住了眼睛,放聲嚎啕大哭。像是後知後覺地,展現了二十歲的男孩子,經歷了巨大悲痛之後該有的反應。
江惟一個字也說不出,心疼地不知道怎麽辦好。
不知道是對誰,但好像又只有那一個人。安思意開始斷斷續續地說對不起,說了無數遍。
江惟突然想到當時安思意在樓道裏摔下來,他曾經在手術室門口到禱告過。
如果可以,他是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安思意活下來的。
可是他沒想過,安思意也一樣。
如果可以,他也寧願死去的是自己。
可如果這樣,江惟寧願活下來的是安思意。
他覺得自己瘋了,腦子裏只有一件事,把安思意留下來,留在自己身邊。
他抹過身體上方才安思意射出來的東西,就着那些濕滑的液體,在安思意緊閉的陰戶上揉動。不多時,那裏也濕了出來,越來越濕,甚至能容得江惟的手指在花穴裏進出擴張。
安思意反應過來叫出聲的時候,江惟已經摘了套子。
他神智不清的,但還能有預感江惟要做什麽,即将發生什麽。安思意用盡了十足的力氣,也只能軟綿地推着江惟,像是一種嬌嗔的催促。每個字都帶着血:“江惟。”
“出去。”
“我不要。”
可他無法控制這種狀态下的身體,完全的欲望大過于理智。安思意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陰蒂有多腫脹多渴望被摩擦,兩瓣陰唇恨不得貪婪地張開嘴要吃進江惟的東西。
“思意。”江惟吻着他脖子,氣息克制而濕熱,“別走。”
安思意覺得自己徹底分裂了。像被一把刀生生分開,刀的一面是掙紮的愛,另一面是赤裸的恨。也把他割裂成了完全矛盾的兩部分,上面的嘴裏在抗拒,下體大開,扭動着渴望他全部進來。
“思意。”江惟叫着他的名字,慢慢動着,一點點操進了他曾經懷着寶寶的地方。
“我什麽都不要了。”江惟幾乎操進了他最深的地方,安思意覺得自己的腿都快折斷了。“我只要你。”
安思意太舒服了,他覺得自己被江惟的甜言蜜語推進了一個無需思考的懸崖。被江惟變成了一只只會張着嘴叫床,張開腿給他操的動物。有任何提醒他清醒的殘忍念頭冒出來,下一秒就會被絕頂的快感給淹沒。
大概是益于他近乎自我放棄般的配合,這回江惟總算要射了。
他快到了之前還抱着安思意,親吻不到他的嘴唇,就說一些更加親昵的甜言蜜語。安思意一句也聽不懂,只配合地挺動身體,想把那根東西吃得更深,一邊說着不要。
江惟最後抱着他射精的時候,仿佛進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安思意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在扭曲着疼。
江惟喟嘆着,熱氣騰騰的汗液把他們粘連在一起,不分彼此。裏面也早已血肉模糊地不分你我。
安思意聽見自己放聲呻吟了好久,最後嗓子都啞了,又開始哭,終于低不可聞地叫了一聲江惟的名字。安思意自己也不知道他叫的是哪個江惟,十幾年前在蔣家花園幫他擦眼淚的江惟,還是坐飛機趕回來只為幫他過生日,在他許願時忍不住親了他臉頰的江惟,還是在視頻裏狠戾無情地說着光是想想都惡心,他有了孩子我也會讓他打掉的那個江惟。
安思意只知道自己抱着眼前的人,貼着他的耳朵,泣不成聲地說着我什麽都沒了。
與此同時,江惟把最後一股滾熱的陽精射進了他的身體裏,不知道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