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相關 郁歡回院便隐隐的暗中觀察菊……
郁歡回院便隐隐的暗中觀察菊衣。她之前便察覺這菊衣和旁的侍女比起來更冷靜淡定, 做事也穩帖。
前些日子她生病,青蓮怕廚房有人對藥動手,特意将藥拿來院子裏煎的。
只那日下雨, 地上滑, 端着藥的花田不小心便摔了,那熱藥差點灑到她身上, 情急之下旁邊的菊衣輕輕一伸手便将那熱藥接住了。
那身手和敏銳程度一看就是個練家子。她當時只覺心驚,還以為是章管事特意尋了監視她的。
她也沒打草驚蛇, 只暗暗的疏遠了些,給她派了些離屋裏遠些輕快的活計來做。
只沒想到到頭來這人竟是衛卿彥派來的。且瞧着這般不像着是監視,倒像是暗中保護。
郁歡心下放松了,嘴角微挑, 瑩潤白皙的耳垂升起一縷粉色。
桃花玉脂她之前做了幾罐。她也沒先讓人送去。回了院便找出了之前在雲隐寺繡的荷包。
郁歡小時候很不愛學這些女紅玩意兒,只後來家道中落, 身邊的丫鬟婆子走的走, 賣的賣。
縫補衣服全靠着郁夫人了。只她白日還得死去奔波求人做生意,晚上回家來還得縫補衣物, 活生生的累的皮包骨頭。
郁歡心疼阿娘,白天自個在家偷偷回想着母親的動作, 一點點的由最初的紮的滿手小孔,到後面總算能規規矩矩的縫補衣物。
後來郁家重振, 家中丫鬟婆子不少,只郁歡卻也是空閑之時繡個手絹荷包什麽的。
不是她有多喜歡,只每次繡起來總是能想起那段受罪的時光,心中也會平靜不少。
“姑娘繡的荷包越發的好看了。奴婢看呀,姑娘就算不做生意賣帕子、荷包也能掙不少銀子。”花田見郁歡繡的格外認真不禁笑着打趣着。
“你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青蓮往日說的對, 就得把你送到魏嬷嬷那裏學學規矩。”郁歡臉蛋紅潤,美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
花田也不害怕,只裝模作樣的行了一禮,口中笑嘻嘻的認罪讨饒,“可不敢了,可不敢了。姑娘好狠的心,奴婢不過是說實話誇姑娘繡的好罷了。”
“還姑娘狠心。魏嬷嬷最是和善講理這人。只你這只皮猴子從小到大都怕極了她。”青蓮從外面進來聽她這話,噗嗤一下子便笑了出來。
魏嬷嬷早年是宮中出來的嬷嬷,年長被放出宮。後家中侄子不孝嗜賭成性坑了她半輩子積蓄。走投無路被郁夫人所救。
宮裏出來的人大多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極重規矩。花田是個只知道吃喝玩的傻子,魏嬷嬷見了她就點點她。
剛開始還能聽聽,後來一聽魏嬷嬷她就膽顫。
“過些日子,我讓田管事給她找個人嫁了。到了婆家看她還這般憨嗎。”郁歡沒擡頭的笑着道了句。
“哎呦,奴婢還想永遠陪着姑娘呢。奴婢就是個憨的,就姑娘不嫌棄奴婢。”花田有眼力見的将要換的線遞給了郁歡。
“哪個說我嫌棄你的。煩都很呢。”郁歡笑着擡眸嗔了她一眼。
旁邊的青蓮也跟着笑。兩人都笑花田也跟着笑。
郁歡手還算快,一下午便做完了。那荷包用的是上好的錦緞,上面繡的是一片翠綠的青竹林,那竹子挺拔修長。竹林中萦繞着成群的螢火蟲,和竹子相映成趣。
原本郁歡是想繡些竹子,竹子挺拔傲骨正是适合。只繡完了腦中忽而浮現出一幕,黑夜的竹林中,靜谧無聲,林中飛舞着成群的螢火蟲,點亮了整個竹林。
旁邊一俊秀挺拔青年手握軟劍,神色溫潤清淡……
“姑娘,這繡的真好看。原本這竹子是比較平常的,加上這螢火蟲很是有種別趣。”花田拿着那荷包驚喜的道。
她不說還好,一稱贊的說郁歡臉上一下子就熱了,眼神中有些閃躲和心虛。
伸手搶過來她拿着的荷包,吩咐了人去取了兩盒桃花玉脂。
俗話說三分靠長相,七分靠打扮。郁歡很是明白這個道理,這膏子都是裝在一透明琉璃瓶中,那粉色的膏體堆在裏面格外的好看。
現在琉璃大多是從海外傳來的,很少見價格也貴。郁歡當時也是研究了一番才狠下心決定用的,事實證明這是用對了。
桃花玉脂本來就價格貴,能用的起的自是不差錢。這罐子一換了,賣的更加的好了。
郁歡把兩個罐子和荷包放到了一個盒子裏,又讓人喚來了外面灑掃的菊衣,只笑着打量了她幾眼也沒說旁的,“菊衣你去聽雪堂走一趟,這盒子拿給王爺。”
菊衣聽了吩咐也沒驚訝,依舊像往常一般沉穩淡定。她恭聲應了話伸手接過郁歡手中的盒子捧着便去尋了章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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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衛卿彥正研讀這一封信。此信正是嚴太師親手所書,半月後嚴家姑娘出嫁。嚴家主枝和旁枝早年有些怨恨隔閡,已經常年不聯系了。
嚴姑娘是家中獨女,并無兄弟。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所以嚴太師特意喚了衆多弟子來給自家姑娘撐場面。
衛卿彥守孝自是不能去了,所以嚴太師特意所書只是送個信。
衛卿彥看着這信不禁一人。意中人嫁了旁人,不知是何滋味。
良久他放下手中的信從窗子後的竹林出去了。
徐府
徐知正在練劍,那劍法似寒風似冰雪般淩冽肆無忌憚的砍着空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和他有多大的仇恨呢。
他平日裏溫和守禮的面上一片落寞肅殺之氣,侍從們都多的遠遠的,生怕大人的劍朝他們襲來。
“你怎麽來了?”一劍終了,徐知回首便見衛卿彥坐在小亭子中喝着茶水。
衛卿彥沒說話,只兀自倒了杯茶水放到了對面。
徐知練完見正是渴也不客氣上前端起那茶水便一起喝完了。
“你這是知道關心長輩了?”徐知喝完茶平息了會兒才挑了挑眉打趣的看着他。
衛卿彥嘴角微抽,忽而覺得自己好像不該來的。只觸及他眼底的烏青以及微紅的眼眶沉默了會兒忽而道:“你既是不舍,為何不接受?”
徐知眼神微僵,轉瞬笑着道,“我哪裏不舍?你個毛孩子知道什麽?別瞎操心,舅舅好的很。”
一句毛孩子出口衛卿彥也知這人沒啥事,起身便要離開,“你無事,我先回府了。”
“幫我捎個東西給她。”徐知沉聲喚住了人,從衣袖中取出了兩件東西。
一件是那紅絲帶,一件是那木雕鳳釵。紅絲帶倒還算正常,只那鳳釵卻只能看出是上好的木頭,旁的雕刻卻是粗糙的很。
衛卿彥垂眸見他手心傷痕還有甚不明的,就像那年燈會,只因她的一句話,他便紮了兩年的走馬燈。
就像那年因她喜杏仁酥,他便做了半年的杏仁酥,直到她吃膩了。只是這一切故事裏的另一方嚴蘇酥卻毫不知情……
只不知為甚,此時的衛卿彥卻不像往常一般難以理解了。
“你給她就是了。為什麽要我捎?她要出嫁了,你不去送最後一程?”衛卿彥淡聲問道。
“身份不同,多問不過塗惹麻煩罷了。她本是人間富貴花,何必牽扯進來。”徐知望着手中的紅絲帶幻化出一絲溫柔轉瞬又消失了。
“覆巢之下并無完卵,她求了師父幫你便早已經牽扯了進來。你又怎知她在旁人那裏讨生活是不是安樂?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身份不過一時的,但是她嫁了就永遠嫁了。”衛卿彥眼眸微閃,口中涼涼的道。
只這話不知在說服旁人,還是說服自己。還是只有勸別人才能心安理得的說出違心的話。
徐知眼眸一亮,只那光亮還是緩緩的消失了。他這條路本就是像一條豪賭,而他正是那亡命的賭徒。
他一出生就背負着別人的意願,他就是一個傀儡,他做不得住,由不得自己。
徐知苦笑着看了看手中的紅絲帶,“你若是幫着捎,那便給她。不給捎那就扔了吧。”
衛卿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未接一躍便出了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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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卿彥剛回院子,章管事便在屋裏守着了。
“王爺出去了?怎的不交代一聲。”章管事笑呵呵的問了一句。
“就出去看了看。”衛卿彥看着他手上的盒子輕聲道了句。
“這盒子是菊衣送來的。說郁姨娘有東西交給王爺。”章管事道着,将手中盒子放到了書案上。
菊衣拿着盒子來尋他的時候他已經驚訝了。菊衣可以說是影衛中佼佼者,怕是影三幾個都趕不上她。不可能會自己暴露了去,那只能是王爺告訴的了。
只他竟不知什麽時候起王爺和郁姨娘關系這般好了?
章管事忍不住暗中打量了一下衛卿彥的神色,只見他自顧的換着外衫,并未看那盒子一眼。
“越叔還有事?”衛卿彥桃花眸瞧了瞧仍是立在旁邊暗中打量他的章越。不知怎的心中忽而升起一絲心虛。
只是不管心中如何,那張清隽俊秀的臉仍是清淡溫和,和平日無旁的差別。
章管事見他沒甚反應,便覺自己想歪了。王爺這般年歲了,後院兩個通房都沒有,定是不會被那美豔的皮囊所惑。
章越幹笑了笑便退了出去。只是他自是不知他剛出去,他家主子就紅着耳垂打開了那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