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晚上莫媽媽依舊加班,莫方從冰箱裏拿出頭一天的剩菜和剩飯,用勺子各弄出一半來熱了熱,剩下飯和菜整理好,放進冰箱留給媽媽吃。
八點多,莫媽媽回來了,莫方聽見動靜從書房出來:“媽。”
“還沒休息?作業很多?”
莫媽媽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是比爸爸剛走那幾天狀态好多了。
“不多,寫完了。”莫方心裏很猶豫,“媽你吃了嗎?我給你熱一熱?”
“不用,晚上在公司吃的。”莫媽媽看莫方一直站在旁邊,似乎有話要說,“是不是,要交什麽錢了?”
“不是,沒有。”莫方尋思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開口,“媽,就是有點事想和你說,你,先說好,你別生氣。”
莫媽媽見莫方這幅樣子,一定是什麽大事了,不然不會這麽老實又不敢說的樣子,在沙發上坐好,深呼吸了幾下,才點頭道:“你說吧。”
莫方也不敢坐,端正地站在媽媽面前,這反而讓莫媽媽更緊張了,感覺是出了不得了的事。
“媽,是這樣的……”莫方把那天的事情大致說了下,自己被欺負的那段他沒有說得很多,但是說了不少耿直是怎麽救他的,還有為了救他把那幾個人給揍了,然後今天那個被開瓢的家長找來了,耿直又怎麽往自己身上攬。
莫媽媽聽完後拉着莫方撩開他的衣服前後看,身上的傷口本身就不厲害,這幾天早就結痂了。
“真對不起,媽媽這段時候太忙了都沒顧得上你,那天也沒注意你受傷了,對不起寶貝兒!”莫媽媽把莫方摟進懷裏一個勁兒的抱歉。
莫方沒想到媽媽居然沒說他,但媽媽這麽擔心,自己倒不好意思起來:“媽,我沒事了媽,就是,那個家長不依不饒的,說要鬧事。
莫媽媽想了想,說:“這事,我會和耿直的媽媽商量一下的,耿直這麽幫你,咱們不能遇到事就往後躲。”
莫方聽了媽媽說的話,終于放下心,點頭:“可是,那個人的媽媽特別不講道理,校長說會和你聯系說這事,媽,要是,要是她去你公司鬧事……”
“沒事,你別擔心了,只要不找你們麻煩就行,媽媽心裏有數。”
說是心裏有數,其實莫媽媽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這陣子她忙的昏頭轉向,想着向公司申請調個部門,最起碼能不用加班的。家裏就莫方一個,晚上一加班就沒辦法回來給他做飯,自己也休息不好,每天都覺得爬不起來。
可是,如果調到其他部門,工資就沒有現在這麽多,公司加班都有給加班費,不加班了時間也富裕了,可加班費沒有,工資也低了。
莫媽媽很矛盾。
今天聽了這事,如果對方是不講道理的人,就算公司領導知道她不講道理,可是真要鬧,不好的影響已經造成了,為了公司形象,可能會把自己辭退,或者讓自己辭職。
不是沒可能。經過了莫爸爸的事,莫媽媽習慣了什麽事都往最壞的想,這樣到最後才不至于遇事一慌再慌。
第二天,莫方看到在樓下的耿直,耿直給莫方帶了一個肉松面包。
“你跟你爸媽說了嗎?”莫方打開塑料袋咬了口面包,“好吃!!”
“說了。”
“我也說了,”莫方說的時候嘴角忍不住上揚,覺得自己在關鍵時刻和耿直是在一起的,沒有給耿直拖後腿,更沒有縮腦袋,“是不是好哥們兒?”
看見莫方求誇的表情,耿直特別想揉他臉:“會不會給你媽惹麻煩?”
“我也怕啊,不過我更怕讓你自己去抗。”莫方說,“太孬了。”
“就因為太孬了?”
“我們是好哥們兒啊。”
“就因為是好哥們兒?”
“我倆……關系這麽好……”
耿直終于沒再追問下去,不過莫方也不明白他是滿意了還是沒滿意。
莫媽媽的公司不大不小,公司人不多但都挺和氣,大家覺得公司還能發展,還能做大。老板也不錯,所以人事一直比較穩定,這一點莫媽媽特別滿意,越是大公司越是排擠得厲害,她渴望穩定和安定,自然也不想動。
莫媽媽先去了給莫方耿直作登記的派出所,所裏的警察聽了她說的情況,表示也愛莫能助,因為對方現在也只是出于口頭逞強,其他并沒有做什麽實際性的事情,雖然他媽媽去了學校,可是警察也不能阻止人家去學校。
莫媽媽聽了也是沒脾氣了,不明白這事明明是兩個孩子受了委屈怎麽就不能說理了呢。警察也有點過意不去,說:“當時那個家長來了以後态度特別好,一個勁兒說要給你們孩子看病買東西道歉,我們看她這個态度也算是知錯能改……誰知道會鬧這麽一出。”最後他給了莫媽媽自己的電話,說萬一有什麽事就及時打電話。
出了派出所,莫媽媽覺得,人家媽媽怎麽那麽聰明,自己怎麽就那麽笨。不管怎樣,莫方的事還是必須給公司打聲招呼,公司正好有幾分合同要簽,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什麽岔子,自己真是賠不起的。
打定主意,莫媽媽開完晨會後,和老板約了下時間,希望私下說一說。莫媽媽的老板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平時很少發脾氣,但也不怎麽愛笑,做事公私分明。
說真的,莫媽媽心裏有點怕他,但是事情總是不能瞞的,至于老板是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提前開除她,還是其他什麽,就看運氣吧。
至于耿直的父母,自己兒子被打劫還要被威脅,哪有這樣的事情。他們都在國企上班,職務也不低多少是個領導,所以根本不擔心這種人,就算鬧還敢跟當官的鬧了?耿直被他們說就算被他們打,他們是親爹親媽,下手心裏都有數,那容的上一個外人來說道,而且還是個無賴。
莫方和耿直不明白大人的世界,經過這件事心裏都有些不痛快,但也沒任何辦法。常偉開導他們說:“知道嗎?沒有錢就沒權,沒權就沒錢。沒錢沒權你就沒資格談公平。”
“胡說。”薛天宇反駁。
耿直也不同意,只有莫方一直沉默。
常偉也不管他們,繼續說道:“你們現在不懂是因為沒接觸過社會的陰暗面。不說別的,就說這次運動會,”他壓低聲音,“本來只有兩個,結果按了四個。”他比劃了一下,幾個男孩也知道他說的什麽,“為什麽?只能說學校得罪不了呗。還有十班那位祖宗,就那天天上課睡覺考試永遠白卷,為什麽還能在學校待着,為什麽連校長都不管他也不敢說他?”
“聽說他爸是當官的。”薛天宇一臉我知道。
“他爸是教委的。”
幾個孩子一起哦了一聲,常偉說:“所以,什麽也沒有,只能老老實實的。有錢有權的,才有資格使勁作死。”
耿直不服氣:“也不能這麽說,好官也不是沒有,我們校長就挺好的。”
“對!”莫方點頭。
常偉看着他們:“你們真是天真。”
耿直覺得常偉知道不少事情,但他不想知道,至少校長在這件事上對他倆挺好的。
“因為他是校長,所以他有權利決定對誰好,對誰不好,什麽想管什麽事不想管。”常偉說,“我以後要當官,最起碼當個小官。”
“當官才不好,”莫方說,“小官上面還有大官呢,你想得美。”
“我不管,我就要當官,就算我上面還有大官,但我下面還有比我小的,總歸能有人聽我的。”
薛天宇在一旁不屑的切了一聲:“就吹吧,別說班長了連個班幹部都不是想吹什麽牛!”
“那是我不稀罕!”
“得了吧!”
看着他倆吵了起來,莫方和耿直相視而笑,以後想幹什麽現在還不知道,但只希望還能和對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