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缥缈
第16章 缥缈
晚七點,無數家庭都在發生着相似的一幕。
“哎哎哎,新聞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換什麽臺?”
“反正所有臺都會同步播新聞,在一臺看和在紅棗臺看有什麽區別?”
女兒/妻子們振振有詞,想看完新聞聯播再接着看新出的社會訪談節目的父親/丈夫們敢怒不敢言。
哼,一定是紅棗臺又出了什麽小鮮肉演的青春偶像劇!浮誇!膚淺!不切實際!也不知道有什麽看頭!
三十分鐘的新聞就着飯很快就過去,天氣預報的柔和音樂一過,直接無縫切畫面。
鏡頭從至高處飛速下墜,随着展翅白鶴穿過白茫茫雲海濃霧,略過瓊樓玉宇飛檐翹角,大批排列整齊的白衣弟子觀雲舞劍,發須皆白的老道對爐試藥……盤旋一圈後白鶴長鳴一聲悠悠落于一塊筆勢遒勁地鑿刻着缥缈二字的巨石上優雅理毛,如入仙境。
突然,一聲清脆的玉石破碎聲打破了平靜,音樂也猛地變得激烈起來,少年狼狽跪地,面前是散落一地尚且幽光明滅的破碎青玉琉璃塔,高處是華服高冠一臉冷漠的師長。
“可認錯?”
“不認!”少年仰頭大喊,眼神決絕。
畫面一轉,大殿空蕩黑暗,只有一點燭光照在挺拔跪于巨大神像下鎖鏈加身的少年身上,神像持劍垂首,神色悲憫,少年跪地昂首,眼神堅定。
‘吱呀’殿門洞開,少年像是等待了許久一般緩緩回首,鎖鏈嘩啦落地……
成群白衣弟子提着劍在華麗樓閣間奔跑穿梭,神色驚慌地呼喊着‘叛逃’‘捉拿’‘別讓他離開山門’之類的話語,紛亂嘈雜,而背景音裏,響起兩道男聲。
‘你要往哪裏去?’
‘人間去!’
‘世人皆說求仙問道好,我生于此長于此,此處卻沒有公理,我不認不服,倒要去看看山下人間是何模樣,是不是也沒有公理!’
‘若是沒有看到你想看到的呢?’
音樂一頓,鼓點驟起。
‘求仙為何?
為仙丹?為長生?為飛升?’
‘我欲渡世!’
仙山千萬丈,藍衣少年一人一劍不回頭地朝着萬丈紅塵走去。
鏡頭由缥缈仙氣的仙山轉向遠方,那裏是煙火人間,在昂揚熱血的音樂中,畫面一頓踩點快閃,紅棗臺經典煽情的頻道男配音适時響起——
‘少年意氣,比傲秋霜,不懼險阻,劍指玄黃。’
‘一人,一劍,明生死,知善惡,悟愛恨,斷塵緣,金秋十月,與君攜手行九城。’
藍衣人影在濃霧中漸行漸遠慢慢淡去,一片白茫茫裏,有鶴空鳴,只剩潑墨兩個大字——九城。
“……”
“這劇什麽時候播?!”
……
只看臉的大荷花V: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允許首頁還有人沒看過紅棗臺的《九城》預告!都給爺去看!!!
只看臉的大荷花V:靳導韋編+易故的黃金搭檔,名不虛傳!質感絕了!特效絕了!這樣的仙山才叫仙山嘛,真有仙人走出來我都不驚訝!#九城缥缈預告#
只看臉的大荷花V:哈哈哈笑死!換頻道到紅棗臺的時候我爸滿臉嫌棄,結果看完預告片他沖得比誰都快,一個勁兒追問這劇什麽時候播,知道是周播後還一邊高興期待一邊嫌棄播兩集太少!滿眼寫着真香!
只看臉的大荷花V:???我糊了?人呢?
某知名百萬大V看完九城預告後連發幾條圍脖,結果評論區卻冷冷清清無人問津,等了好幾分鐘才等到解惑。
【荷花快別嚎了別嚎了!剛舔完第三遍預告,黴黴我一滴都不剩了!】
【我恨!這劇為什麽不馬上播出!我恨!這劇為什麽一周只播兩集!我恨啊!!!】
【易故的臺詞太特麽穩了!磁性又有力!有姐妹知道另外那個聲音是哪位老師的嗎?也好好聽!溫柔挂賽高!本聲控一本滿足!】
【有這麽誇張?不是才放出一支預告嗎?萬一精華全在預告裏……紅棗臺也不是沒幹過這種缺德事(懷疑·jgp)】
【那不能!姐妹!不相信紅棗臺也要相信靳導啊!他怎麽可能幹這種自砸招牌的蠢事!靳導就是質量的保證……除了某景末武安(狗頭)】
【有一說一,景末武安只是運氣差,質量沒得說,我現在還偶爾會翻出來當歷史同人看,真的制作精良。】
【這預告不算精華cut吧?更像是交代前因?感覺幹貨全在最後那幾個踩點快閃裏,那一段真的燃爆!翁青作的曲子絕了!我反反複複拉到最後幾秒看了十幾遍!】
【有格調的預告片不就是這樣的?不敘事,不煽情,可就是一下就能勾住觀衆的心,幾個鏡頭下來仙俠劇的質感撲面而來,一看就和那些靠慢放抒情的xx玩意兒不一樣!】
【哈哈哈我爸也是我爸也是!我換臺的時候嫌棄的哦,結果兩分鐘的預告一看完眼睛都放光了!】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爸爸……的反應,人人都有仙俠夢嘛,說起來玄幻仙俠最開始好像就是從男生那邊火起來的?某點之類的。】
【是人人都有武俠夢吧?不過比起動不動就牽(毀)扯(滅)三界的仙俠,感覺這劇的內核反而更有從前古早武俠類味兒,渡世什麽的,中二又熱血!】
【換個人來說渡世這種話,我白眼翻上天!可易故說我就……渡渡渡!請務必先渡我!】
【我艹,看熱搜了嗎?撕起來了!】
【撕?誰和誰?】
【安頻粉絲和易故的粉絲啊!】
【易故安頻不是正在合作《九城》嗎?這時候撕逼不合适吧?】
【還不是這九城預告片鬧的,安頻粉絲沒在預告片裏看到自家哥哥,懷疑安頻被删戲搶戲,就發文質問劇組,質問就質問吧,偏偏陰陽怪氣易故,扯了些番位之類的言論,那易故家也不是吃素的啊,當即就嘴了回去,這一來二去可不就撕起來了。】
【啊這……在群像狂魔靳導的劇裏談番位?還是和易故争?恕我直言,安頻粉絲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有一說一,安頻那青澀演技能進靳導劇組和易故同番搭戲,算是給他在影視圈擡咖了吧?他之前有什麽高分高質量作品嗎?】
【……】
今天劇組的氣氛是和天氣一樣的小雨轉陰轉小雨。
鹿之難捧着手機縮在角落低聲安撫第N次想來劇組為他壓陣的經紀人。
“路姐,我真的不想以‘驚!某青年演員經紀人竟劇組産子!這究竟是工作的壓迫還是娛樂圈的隐秘’這種姿勢出圈上社會新聞!這邊荒山野嶺的連個醫院都沒有,真出什麽意外……呸呸呸,沒有意外沒有意外沒有意外!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
“崽崽!”經紀人一聲吼,成功制止鹿之難挂電話的動作,“熱搜我看了,料想你那邊也不會多輕松和諧,反正崽崽你記住啊,人家都是粉絲千萬的大佬,真打起來那也是神仙打架日月無光,咱們小蝦米能避就避,避不了就裝傻充愣,哎呀反正你本色出演就行,效果一樣的!”
您還真是了解我呢(_),鹿之難無語凝噎,面無表情挂上電話。
此刻的劇組的确如經紀人所料,并不輕松和諧,不過倒不是因為網絡上兩位主演粉絲的撕逼,比起撕逼,顯然大佬們更在意這磨人的山中天氣。
這綿綿秋雨一下,不僅氣溫驟然下降不少,劇組進度也跟着往後拖,只能先拍室內戲份,可前面幾集偏偏以外景為主,這就很尴尬。
靳導面沉如水地坐在大門口小板凳上,雙手托腮,目光幽怨地盯着外面淅淅瀝瀝秋雨,為拍攝進度發愁。
工作人員不敢去觸導演黴頭,輕手輕腳地完成本職工作,争取能從不給面子的老天爺手下搶救出一點拍攝時間。
安頻埋頭盯着手機運指如飛,看起來也在忙碌……
只有自己,臺詞、臺詞背熟了,沖浪、沖浪怕影響醞釀好的情緒,只能無所事事的幹坐着……哦不,他還有一位一起無所事事的‘閑友’。
鹿之難表情複雜地看向正認真拆飲料外包裝的易故,這一位是真淡定,絲毫不為外物所動,拍攝進度被突如其來的秋雨打亂了表情都不帶變一下的,還有心情喝甜牛奶……嗯?這是給他的?
“謝謝……”鹿之難接過易故遞到他面前的忘崽牛奶,心情更複雜了,這就是大佬面對意外處變不驚安之若素的态度嗎?i……
“哈哈哈!終于把熱搜廣場洗幹淨了!個臭傻.逼!居然敢冒充我的粉絲挑事!必須舉報一千萬遍!”
安頻這突如其來的一陣大笑驚得鹿之難一口奶嗆進喉管,差點形象不保的從鼻孔噴出來,第一反應竟然是原來這個劇組還是有人在意撕逼熱搜的咳咳咳咳——
鹿之難捂着嘴艱難咳嗽,生理性淚水瞬間盈滿眼眶,易故也像是被吓到了,一下站起身,手足無措了兩秒後急忙幫鹿之難拍背順氣,還不忘收拾始作俑者安頻。
“一驚一乍什麽!”
安頻也沒想到會把正在喝奶的鹿之難吓得嗆到,歉意道:“抱歉啊,我有點激動……鹿之難你沒事吧?”
鹿之難眼淚朦胧,看不清眼前情況,只能一邊咳一邊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等喉管裏的那口氣順了以後才邊抹眼淚邊弱聲道:“沒事,是我自己沒注意……”
安頻也順了口氣,并暗自引以為戒,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一驚一乍,他這倆同事都膽子小不經吓,鹿之難直接嗆奶,易故不僅被吓得像安了彈簧一樣,後勁兒還特強,臉都黑了,還瞪他,還瞪他……惡狠狠的吓死人了……
這一通折騰,鹿之難是眼睛紅了,嗓子啞了,妝也花了,努力揣摩醞釀的情緒也消散得七七八八,不過反正現在也沒法兒拍攝,鹿之難幹脆不端着角色包袱了,該沖浪沖浪,該吃瓜吃瓜。
“你剛才說……熱搜洗幹淨了?”
提到這個,安頻可就有話說了:“廢了老大勁兒了!那個發文質問劇組的人根本不是我的粉絲!之前從沒發過任何與我有關的東西,就連我的圍脖都是剛關注的,在這個節骨眼跳出來,明顯就是挑撥離間咱們和諧友愛的劇組關系!”
“而且那個熱搜一點進去全是營銷號截圖評論區瘋狂帶節奏,一看就是花錢買的熱搜,低級黑!我和易老師的粉絲很快反應過來,一起努力洗廣場,現在點進那個熱搜已經全是宣傳九城的圖文表情包了,也算物盡其用,哼,氣死那些臭傻.逼!”
鹿之難打開圍脖,果然,熱搜廣場裏一片和諧友好景象,兩家粉絲你誇我家哥哥來我贊你家正主,你來我往其樂融融,讓抱着吃瓜心态點進來的網友看着滿地瓜皮摸不着頭腦。
現在你們粉圈都流行這種撕逼方式了?捧殺?
“雨停了!都動起來!趕進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