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芥城人,芥城魂,芥城男人全是劣等人……
第15章 芥城人,芥城魂,芥城男人全是劣等人……
宣傳照拍完就意味着鹿之難飾演的角色即将正式登場。而在此之前,兩位主角在芥城的戲也進入了高.潮。
郁九城與謝棋在全城圍捕中狼狽逃竄,身後是鎖鏈刀棍,前方是漸暗天光,長劍與紅裙,少俠與紅顏,像極了不顧世俗為情夜奔。
少年情熱,仿佛只要有一匹快馬一壺烈酒,便能一直逃到塞外,逃到天涯……
只可惜他們不僅沒有酒也沒有馬,連紅顏都只是一個穿不慣長裙繡花鞋跑三步崴一步的假新娘。
因為帶着個明晃晃的靶子、甩不掉的拖油瓶,郁九城沒辦法禦劍一飛了之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哪裏人少往哪裏跑。
仗着敏捷身手好,兩人最終還是跑出了圍捕圈,暫時松了一口氣。
然而意外嘛,總是在你以為終于安全放松警惕時猝不及防發生的,謝棋在驚險的逃命過程中小崴了不知多少下的腳在擺脫追捕後的一個簡單下坡路迎來了終極大崴,郁九城都沒拉得住他往小池塘裏滾的步伐,只來得及揪住他的後領,像拔蘿蔔一樣将人吊在池塘邊緣,繡着并蒂蓮的繡花鞋在月光下于死水一片的池塘漾開一圈圈波瀾。
謝棋表情猙獰,大叫着讓郁九城不要放手,郁九城的表情也不太好,不僅是因為這個新娘比他想象中要重太多,更因為他看到黑沉沉的水裏伸出了一只只小小的手,它們随着水紋擴散,無聲張開五指瞬間滿池‘白蓮’,看得人頭皮發麻。
拔出蘿蔔帶出泥也不是這種帶法!
對活人郁九城還有所顧忌,對這滿池塘鬼手就要簡單粗暴得多,直接在謝棋的鬼哭狼嚎中單手拔劍對準已經開始往上拉扯攀附的鬼手全力一斬——腥臭池水被一劍劈開,露出下面層層疊疊的森森白骨,在池水合攏之前,郁九城将謝棋一把拔起……還帶起來了個小東西。
被池塘水澆了一身的謝棋要瘋了,捏着鼻子拼命跳腳,不知道是該先脫衣服還是先蹬鞋子才好,哦,腿上還挂着個一個勁兒想往他懷裏鑽的小怪物。
小怪物有腦袋有四肢看着像個人形就是該長着五官的地方是幾條小肉.縫,肉.縫張張合合有尖細女童音在喊阿娘,這聲阿娘一出頓時驚動一池死水,聽取阿娘聲一片。
謝棋徹底瘋了,大叫我是男的不是你阿娘你認錯人了!
郁九城皺着眉頭掐算一陣後,冷着臉勸謝棋不要急着否認。
謝棋問為什麽,他清清白白一少年郎,待字家中十八載一朝‘出嫁’都沒洞房就喜當娘,這不好吧?
郁九城解釋這是滿池鬼嬰,都已成形卻慘遭溺死,無名無姓無碑位,不能轉生怨氣沖天,只得尋女子胎腹托生,男子對它們無用,會被臍帶繞頸勒死。
原來,這小怪物不是想往他懷裏鑽,是想往他肚子裏鑽!謝棋人麻了,抱着肚子無聲飙髒話,飙完又問,那它們怎麽不勒你?難道這些……還知道給自己找個好看爹?
郁九城冷冷抛下一句,它們打不過我。
謝棋悟了,忍着腿上小怪物爪子越抓越緊的銳痛大喊我雖然不是你們娘但我願意為你們努力!
果然,大腿疼痛消減小怪物眉開眼笑……如果它有的話。
前有一池鬼嬰後有滿城瘋子,回,回不去,走,走不掉,情況變得詭異莫測進退兩難,兩人只得逮着近處問題先處理,然後這一理就理出了個驚天大秘密,這才真是拔出蘿蔔帶出泥,在一堆毛線裏準确抽中最初的線頭。
芥城百年前也并不是如今這極端陽盛陰衰的鬼樣子,只因重男輕女成俗,家家戶戶皆以生養男童為榮,在某一年突然就興起攀比之風。
可平常人家又養育得起幾個孩子呢,于是一些人家開始将女童女嬰賣給有錢人家做奴做婢,但這樣一個小城買得起女童的人家終究只是小數,于是瘋魔的芥城人幹脆從根源解決問題,城郊小湖人煙稀少,是個埋葬罪惡的好地方。
有些事不必明言,芥城人皆心照不宣。
幾十年過去,小湖被填成了池塘,那些被芥城人選擇、被期待的男童們也一撥撥長成了,而惡果也終于降臨在這座充滿罪惡的小城……
就像被迷霧籠罩太久看不清腳下,然後某一天大霧突然散去,一些被忽略、或者是被故意無視的東西終于露出端倪,需要傳宗接待的芥城年輕男人們忽然發現他們周圍已經沒有了年輕女子。
沒有辦法,為了成家,為了繼續生男童傳宗接代,他們只能去求娶芥城以外其他地方的女子。
然而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幾十年芥城惡名遠揚,莫說求娶,一些寵愛女兒的人家都恨不得繞着芥城走。甚至還有芥城男子靠撒慌騙得婚事後,成親當日送親隊伍發現是往芥城走當場就擡着新娘子轉頭跑路。
明面上的法子行不通就只能用見不得光的手段,靠騙、靠買、甚至是搶……然而能娶到媳婦的依舊是少數。
情況非常諷刺的完全颠倒過來了,這座城從前以生養男子為榮,而現在變成以能娶到女子來彰顯能力。
可就算娶回來了,也不能高枕無憂,還有更大的危機在後面……在這樣一座男多女少的城鎮,就沒有哪家的牆角稱得上是固若金湯,就算你夫妻恩愛,也敵不過那些饑渴的單身漢們輪流敞開膀子掄起鋤頭來挖。
害怕頭上戴綠帽子的男人們變得疑神疑鬼,像看管犯人一樣緊盯妻子,甚至緊閉大門不許妻子出門。
然而越是如此緊迫高壓的看管就越會激起反抗,女人們不想被男人像畜生一樣關在家裏,可她們身嬌力弱天生就不是男人的對手,該怎麽辦呢?這個時候提着鋤頭蹲在牆角的單身漢們便得了機會,他們見縫插針抓住一切機會表現自己。
在自由與做為一個人活着的渴望面前,什麽倫理道德都不值一提,更何況是男人們先不仁,得到機會的女人們義無反顧的逃離以家為名的牢籠。
有了大量婦人與人私奔的事例,原本疑神疑鬼的男人更加瘋魔,他們不想着如何留住妻子的心,反而選擇了更為極端的方法,把屬于自己的女人徹底藏起來,不管是母親,還是妻子,或是姊妹女兒。
這便是郁九城謝棋為何會在那些緊閉房門中找到那麽多被鎖鏈鎖住的女人的原因。
“這簡直是可以上社會新聞的程度……”安頻讀完劇本神色十分複雜。
易故難得接茬安頻的吐槽:“不止社會新聞,這種程度,值得上新聞聯播,視情況設置板塊專門追蹤報道後續。”
“倒也是,現在連國外動物園裏的鴕鳥下了個雙黃蛋都能上新聞聯播,這麽震撼的社會事件必然能占據C位!”
靳導滿臉黑線:“別烏鴉嘴!”
“最新給你們的人物背景認真看了嗎?記熟了嗎?悟透了嗎?就在這裏說些不着調的話。”
連着高強度拍了幾日戲,安頻已經摸熟了靳導的性子,不再怕這尊紙老虎,拉長了嗓子耍寶:“認真看了,記熟了,悟……大概透了,不是不着調的垃圾話,我們這是在活躍氣氛,緩解緊張情緒。”
靳導笑罵:“緊張個屁!就在池塘邊上挂一下又不是讓你吊威亞!”
安頻感覺自己有被人生攻擊到,不服氣地直嚷嚷:“雖然不吊威亞但并不意味着這場戲沒有難度!萬一我腳真的崴了呢?萬一易老師沒拉住我呢?萬一我用力過猛真的紮進池塘溺水了呢?”
“可拉倒吧,這小水坑最多淹到你膝蓋,還溺水。”靳導哼笑。
安頻無話可說,拎着裙子往小水坑邊一蹲,默默自閉。
他們正要拍池塘遇鬼嬰那段夜戲,山中池塘不好找,但村後面剛好有個古樸的青石壘邊圓形蓄水池,據說有上百年歷史,從前物質條件不好,一到旱季全村都指着這個蓄水池灌溉莊稼,如今條件好了,便荒廢了,周遭長滿了雜草,襯着裏頭黑綠黑綠生着青苔的死水,倒真有幾分陰森味道。
“呦!咱們的月亮師兄來了啊!”假裝自閉的安頻最先發現穿着戲服蹑手蹑腳靠近的鹿之難。
月亮師兄?鹿之難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看身上不是白就是藍的戲服,這稱呼倒也算貼切。
“誰們?”一旁的易故皺眉強調,“是我的月亮師兄。”
“易老師小氣鬼!”安頻陰陽怪氣說完,把差點就拖到地上的廣袖往臉上一搭,拒絕理他。
易故也不再理會他,溫聲問鹿之難道:“你那邊拍完了?”
月亮師兄鹿之難有點局促地點點頭。
易故笑了笑,看起來很是輕松愉悅:“我們可以将你登場的場景拍了,我記得那正好是這一集最後一幕……多好。”
“好什麽好?”在一邊聽了半天的靳導不樂意了,“你是導演我是導演?快滾一邊兒背臺詞去!小鹿你過來,我給你說說等會兒拍攝的要點……”
說來說去這不還是要拍嗎?易故挑挑眉,心滿意足的溫習臺詞去了。
鹿之難小小呼出一口氣,有點緊張,倒不是因為等會兒要拍出場畫面。雖然說是初登場畫面,但那只是對看劇觀衆而言的初登場,在此之前,他已經在b組和其他配角拍了一部分這個角色在沒有主角的場合的戲份,還不至于緊張。
只是……月亮師兄,多麽白月光的稱呼啊……
鹿之難又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