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幹了這瓶奶
鹿之難威亞功底紮實,只上去試了一回便沒再試,把練習機會全讓給了威亞苦手安頻。
一位主角像只偷堅果被當場逮住施以絞刑的僵硬大松鼠吊在半空蕩來蕩去,另一位則提着長劍順着劇本裏的路線圖把小影視基地的大街小巷來來回回走了個遍,只有鹿之難,暫時沒有安排,曬着太陽悠閑望天和整個忙碌劇組格格不入。
秋日暖陽實在太舒服,視線裏還有個在半空規律擺來蕩去的身影,着實是催眠得緊,看着看着濃密的眼睫就被積攢起來的暖暖陽光一點點壓下去,眼前是一片誘人沉溺的朦胧淡紅……沒關系,就眯一下下……努力掙紮的神智徹底淪陷,耳邊一切聲響都逐漸隐約遠去,眼前顏色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變成令人心安的黑色。
在學習或者工作場合摸魚打瞌睡是會有神奇的時空穿越感的,不可自抑地睡去,再猛地清醒,身體與精神的疲憊一掃而空,感覺大夢一場不知今夕何夕,結果一看時間才過去五分鐘。
鹿之難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就體會到了這種神奇的時空穿越感。
鹿之難雖然沒有起床氣,但剛睡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懵的,用他經紀人的話來說就是身體和頭腦還沒組合成功——一個看似醒了一個還在夢境出口打轉轉,這個時候的鹿之難軟糯好rua,別人說什麽都眯着迷茫的漂亮眼睛乖乖點頭,都不用奶糖哄,只稍伸只手過去就能把他領走。
為此,領着一份工資操着爹媽心的經紀人和全能助理嚴防死守,堅決杜絕鹿之難在沒有他們守護的陌生地界打瞌睡,生怕自家睡懵了的崽崽被大灰狼一口叼走……那傻崽崽說不定還會幫大灰狼揉叼酸了的腮幫子,要等到了狼窩才會反應過來然後慢很多拍地鼓着臉蛋嗚嗚哭。
鹿之難表示這完全是捏造!是歪曲!是嗯……吸溜!是謠言!鹿之難捧着奶瓶小口小口地嘬……等等,哪兒來的奶瓶?
鹿之難眨巴眨巴眼,視線一點點往下移,一臉懵逼地看着手裏的奶瓶瓶,裏頭還戳了根吸管兒。
随着腦袋的清醒鹿之難發現了更多的問題,比如眼前光線為什麽會這麽暗,比如膝蓋上多出來的黑色風衣,再比如貼着他手臂的溫熱物體……鹿之難艱難咽下嘴裏的甜牛奶,故作鎮定地轉頭……哦,是易故啊。
因為易故撐着傘坐在他身邊,所以光線暗,所以有黑色風衣,所以手臂溫熱……那甜牛奶也是……
“還要嗎?”
兩人肩并肩離得太近了,易故那磁性悅耳得完全不輸任何配音演員,每個導演都恨不得現場收音的嗓音近距離在耳邊響起殺傷力巨大,直接撩得鹿之難靠近易故的那邊手臂起雞皮疙瘩。
“什……什麽?”鹿之難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
“奶味飲料。”易故将大黑傘收起,垂着着眼睫慢條斯理地整理淩亂傘布。
“我這兒還有,”說着他還擡眼看了一下鹿之難,“管夠。”
籠罩在頭頂的黑傘一收,金燦燦暖洋洋的陽光重新撒滿全身,那些仿佛被傘給隔離在外的聲響随着陽光一起重新萦繞耳際,鹿之難幾乎有種重歸人間之感,放松的同時羞恥感也随行而至。
“……”鹿之難,“……謝謝,不用了。”
啊啊啊啊啊他睡懵的時候到底都幹了些什麽!萬萬沒想到,他鹿之難一世高嶺之花之英名竟然崩于甜牛奶!
“我還以為你喜歡喝這個……”易故語氣輕緩,表情竟然還有些遺憾!
鹿之難只覺得頭皮發麻,他根本不敢細想自己在睡懵的時候到底是做出了什麽樣的表現才會讓易故有這樣的錯覺,然而一步錯,步步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順着講盡量描補了。
“嗯……挺好喝的。”
這話倒是不假,他确實挺愛喝酸酸甜甜的乳味飲料,不過為了高嶺之花的外在形象,他都是讓全能助理給他買回家喝,冰鎮後就麻辣燙,一絕!
聽鹿之難這樣說,易故把整理纏好的黑傘放好後,直接從身邊的大背包裏拿出一板甜牛奶放進鹿之難懷裏,神色十分認真:“都給你。”
“……”鹿之難抱着甜牛奶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好……易老師……大氣?
好在易故也沒打算繼續圍繞着甜牛奶的話題聊,掏空了背包後他也恢複了正常,和鹿之難說起劇組事務來。
“劇本看得怎麽樣?再過兩天就要拍宣傳定妝照了。”
提及劇本,鹿之難答得很保守:“差不多……”
易故支着手肘姿态閑适地撐着下巴,他側頭看着鹿之難,聲音像是被陽光翻來覆去曬過一樣,動聽且懶洋洋:“最好多通讀幾遍,定妝照算是角色傳遞給觀衆的第一眼印象,定妝照拍得好,能起到劇未播先引人的效果。”
鹿之難乖乖點頭:“我會好好研究。”
易故頓了一下,自薦道:“我可以幫你解析人物分析劇情。”
鹿之難瞬間警惕:“還是不麻煩易老師了。”
靳導可是特地交代了他守好劇本,絕不能叫姓易的……咳咳,絕不能叫易老師鑽了空子。
“你難道是……怕我偷看劇本?”易故歪歪腦袋,眼眸黑沉又清正,似乎還有一絲絲被懷疑後的委屈,“你放心,不該看的我是不會看的。”
你不看劇本怎麽解析人物分析劇情?鹿之難表示你們這些大佬心眼兒多得很,他才不中招。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這個意思!
“只是這畢竟是我的本職工作,而且易老師是主演,工作量比我只多不少,怎麽好意思再特地麻煩你呢。”他也不敢麻煩,萬一被劇組無孔不入無處不在的攝像頭記錄下來,再往外一放,他還要不要在這一行混飯吃了。
易故深深地看鹿之難一眼,別有意味地道:“其實,靳導說的有些話随便聽聽就好,不必當真。”
鹿之難:“……”所以,你是真的想從我這兒鑽空子看劇本?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易老師!
你們都是大佬,我一個也惹不起。鹿之難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淚,小心斟酌着開口:“……我就是個小演員,聽導演的話是應該的。”
“這麽乖啊……”易故半帶感慨地嘆了一句後,有些遺憾地道,“那你自己好好研究吧,注意時間,拍完定妝照就要開機。”
見易故終于恢複正常,鹿之難也悄悄松了一口氣,這心神一放松,原本死守的牙關不可避免地漏了點縫兒:“沒關系,我的角色第一卷 後頭的後頭才露面,說不定定妝照也是分撥拍——”
捂嘴已經來不及,鹿之難懊悔地用力眨了下眼,在心裏連罵自己三聲大笨蛋。
“噢,原來在第一卷 後頭的後頭才出場啊……”易故勾唇輕笑,還特意在‘後頭的後頭’幾個字上加重了讀音,什麽穩重內斂影視前輩形象,和某鹿姓演員的高嶺之花英名一起崩得稀碎,拼都拼不起來。
鹿之難苦笑,終于承認路姐從前說得對,他确實擅長自己坑自己,不僅坑是自己挖的,就連第一鏟土也要親力親為自己填,一點不勞累別人。
“好啦,不開玩笑了,”見鹿之難是真的懊惱,易故一秒撿起崩得稀碎的穩重內斂影視圈前輩形象,溫聲安慰懊悔的小後輩,“沒關系,這沒什麽,從我目前拿到的劇本中沒有你就能推測出你飾演角色是在後面出場,這種程度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到,不算劇透。”
……好像也是?鹿之難被說服了,心中壓力驟減,易故在他心裏又是那個會發光的體貼好前輩了!
小後輩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易故也松快,眉眼帶笑地道:“雖然不好談劇本,但前面劇情裏也有伏筆有共通,咱們可以聊一聊——”
“呼!終于練完了!你倆聊什麽呢?一直坐一起,我吊在上頭被太陽翻來覆去均勻暴曬你們竟然還打傘,過分!”
滿頭大汗走路姿勢還有點奇怪的安頻打斷了易故的話。
今天犯的傻太多,還想茍一茍的鹿之難為了不暴露迅速接話:“就……和易老師探讨了一下劇本方面的問題……你練得怎麽樣?找到感覺了嗎?”
安頻輕易便被轉移了注意力:“嗐,別提了,我可能上輩子是只被摔死的鳥,這輩子想像你們那樣優美上天怕是不可能了……不過靳導說謝棋本來就是個武力菜鳥小弱缺,我這威亞水平誤打誤撞也算契合了角色,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一想到之後不用和夾蛋鋼絲死磕我就又可以了!”
emmmm,該怎麽說呢。
鹿之難:“恭喜恭喜!”
易故:“可喜可賀,威亞師也可以了。”
安頻:“……”是他太敏感了嗎?為什麽隐隐有被嫌棄的感覺?
被同事嫌棄的安頻決定主動出擊,精明的視線在面前兩人身上掃視一圈後,這位粉絲千萬的頂流愛豆突然叉腰狂笑:“哈哈哈哈哈!原來你們打傘是因為躲在傘下面……”
鹿之難易故屏住呼吸!
周遭工作人員聞聲大驚失色!
“喝忘崽牛奶!”
鹿之難易故:“……”
工作人員:就這?就這??就這!!!
……
“哥,我放背包裏的那板忘崽牛奶呢?”易故的小助理把背包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她偷渡上山的小牛奶。
易故聲音冷淡:“喝了。”
小助理大驚:“喝了?!哥你不是最不喜歡這種勾兌的甜味飲料嗎?”
以前她可是喝一次就會經受易哥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淩遲一次,為了不在身邊看到這種牛奶中的異端,易哥甚至連續給她訂了兩年新鮮純牛奶,她這次也實在是奶瘾上頭,才铤而走險偷渡上山……結果……竟然被喝了?!
易故:“沒有不喜歡。”
我信你個鬼!你以前看到我喝忘崽的時候表情可不是這樣說的……不過應該是分給同事了吧,雖然有點心疼偷渡奶一滴不剩,不過能為易哥在劇組友好和諧的同事關系添磚加瓦也不枉她辛苦背上山一回……
“明天你來劇組送文件的時候再帶一箱上來。”易故把手機屏幕對準小助理,表情認真,“要這種,帶小奶牛包裝的特濃口味。”
小助理:“???”
哥!我大方靠譜帥氣的易哥!您沒事兒吧?!
……這種小奶牛特濃包裝是網紅款啊!她這資深i忘崽人士都沒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