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看在阿不思悉心照顧的份上,蓋勒特還是送了複活節禮物,只不過裏面裝滿了無糖小點心,美其名曰為了“口腔健康”和“接吻自由”。
而且蓋勒特根本沒有因為拔牙恢複期說話不便而減少噪音生産;他抱着吉他,跟在阿不思後面邊彈邊哼哼。阿不思如果稍有愠色,蓋勒特就裝委屈,擠眉弄眼,表現出“你不讓我在愛好上分散注意力,我就疼給你看”的架勢。
“我知道你這幾天難受,蓋爾,而且你需要‘吵’。”阿不思嘆口氣,重新套上發箍,他的辮子已經有小鹿尾巴那麽長了,“但我也有事情要忙,兩周以後就要期末考,我還得給我們找紐約住的房子——”
“房子,我來。”蓋勒特簡短地說,“考試,你不怕。”
“你來?”阿不思疑惑地問,“哎呀——別動手動腳!你不是還沒好嗎?”
蓋勒特自我評估了一番,認為阿不思說得有理,但還是蹭在他的嘴唇上占了好一會兒便宜。
“親親,止痛。”他像是非常有科學依據地伸出一根手指,接着又眨了眨眼,“房子,有門路。”
蓋勒特所指的門路就是他的死黨,紐約土着阿伯內西。他雖然牙口不太方便,手指還是一如既往的靈活。
“幫哥在Downtown找個暑期短租。”他飛速發出一條信息。
“我家?”阿伯內西回複很快。
他提出這個建議似乎順理成章,因為上個暑假蓋勒特就借住在他家裏。
“兄弟,我已經結婚了。”蓋勒特提醒道,想了想又追加一條,“阿不思的妹妹也要來。”
“大公寓?那可能要費些工夫。”阿伯內西的留言蹦出來,然後不再說話了。
但蓋勒特一點兒也不擔心,交給阿伯內西的事情,還從來沒出過岔子。事實上,他跟随蓋勒特一起退出了ABΩ兄弟會,而蓋勒特幫他擺平了許多退會後被會員找上門的麻煩(雖然極有可能首先是由蓋勒特引起的),總之托他辦事非常靠譜。下一步,要不要把鍋蓋兒克雷登斯也解救出來呢?蓋勒特懷揣着一股解救衆生的自豪感,刷起了兄弟會主頁:格林德沃黑料推送更新得又勤快起來了,最新一組圖片——蓋勒特被阿不思攙扶着,東倒西歪,嘴裏還塞着棉球所以咧得像個傻子。一準是麻藥的勁頭還沒完全過去,蓋勒特盯着屏幕,眯起眼睛。
“抱歉……我真的沒法找到好點的角度……”克雷登斯的道歉短信來了。他負責拍攝了這組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死角的照片,而從圖片底下的點贊反饋來看,他應該能有幾天不被格雷夫斯找茬挑刺了。
換作以往,克雷登斯會在主頁發布後,單挑幾張過得去的私發給蓋勒特,這大大滿足了他被“街拍”的虛榮欲望。更不用提最近他越來越多地在校園裏和阿不思成雙入對,那登對、那般配,蓋勒特覺得他倆該上雜志封面。但是全麻消退過程中實在不便做表情管理,他甚至不記得恢複完全清醒的那段時間裏說了些什麽——阿不思當晚諱莫如深,半紅着臉嘀咕着“再也不陪你做手術”之類的,問他也不肯講。
罷了,蓋勒特再次瞥了一眼手機,拯救克雷登斯計劃暫時擱置。
時間顯示距離上一次騷擾阿不思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他一準開始瘋狂地想念他了。
“阿爾,任務發出了!”蓋勒特倚在門框上準備邀功,“你——”
阿不思正在鏡子前系襯衫的扣子,襯衫是淺藍色細條紋的,不像他往常愛穿在毛線背心裏的紅色寬格子衫。而且,他近來有向蓋勒特靠近、更習慣于穿衛衣或者印着Ilvermorny校徽校名或者吉祥物的套頭衫的趨勢。聽到蓋勒特說話,阿不思頭也沒回:“蓋爾,你看這件怎麽樣?”
“好極了——”蓋勒特并沒仔細看,而是咽了口唾沫,三兩步蹦上去,就要阻撓他系紐扣的手。
“幹什麽?”阿不思不耐煩地打蓋勒特的手背。
“反正都要脫掉的嘛。”蓋勒特色眯眯地說。
“這話不假,”阿不思瞥了一眼衣櫃,順着視線方向居然還有好幾件類似的淺色職場系的襯衣,不過他穿着更像個年輕的學者,“我還有的要試呢。你要是閑着就幫我參謀參謀。”
“唔……”蓋勒特用嘴唇抿他的脖子,直接咬還不太方便,“我覺得不穿最好看……”
怪不得剛才他不許他碰呢,原來是在準備驚喜。
“你在幹什麽?”阿不思低聲說。蓋勒特了解他,他最喜歡半推半就了。
“當然是,幹點什麽。”他意味深長地笑,靈活的手指勾進紐扣間的縫隙……
“你以為我在幹什麽!”阿不思突然生氣地跳開,抹平衣服上的褶皺。
“不是角色扮演嗎?”蓋勒特一頭霧水,道出心聲。他腦子裏已經膨脹出一個又一個氣泡:教授學生、上司下屬……如果再拓寬一點想象力,醫生患者也不是不可能。
“我是在試實習要穿的衣服!”阿不思忍無可忍,他頭發又亂了,幹脆把發箍摘下來,扶着額頭大口呼吸讓自己冷靜,“算了,蓋爾,請你先出去。”
“我也有在幫忙的,”蓋勒特申辯,“比如房子——”
“出去。”
門在蓋勒特鼻子面前拍上了。這副模樣的阿不思确實讓他聯想到了教授,但是是他完全不敢在面前造次的那種。
百無聊賴,蓋勒特只好回頭再去催阿伯內西。
“在問了。”
簡潔快速,透着一股專業,蓋勒特心安了。他期待着一條随時可能跳出來的房屋信息,地段佳、設施新、租金還實惠,那樣他就可以去邀功……
“噢,蓋爾!”沒想到先來的是阿不思的呼喚,而且聽上去很愉快。
他肯定想通了。
“怎麽,阿爾?”蓋勒特盡量莊重,按捺着不喜形于色。
“我們暑假有房子住啦!”
“不!”蓋勒特胃裏一沉,下意識嚎出了聲。
阿不思好像一點也沒注意到蓋勒特懊惱,滔滔不絕說開了:“你敢相信我們有多幸運嗎?前幾天我托蒂娜幫我看看,她剛剛給我打電話,說學校給她發了工作offer——是研究助理,畢竟紐特還要在這兒上一年學——奎妮又要留下來做暑期項目,戈德斯坦夫婦整個夏天都要出門度假,正愁沒人看房子呢!”
“阿爾,可——”
“他們可真是太好心了,”阿不思越說越興奮,在房間裏踱起步來,“但我還是覺得不能白住,我提出可以像Airbnb那樣……哎,可是人家好客氣 ……我們一定要好好打掃,保持衛生!對了,不如讓阿利安娜帶些有特色的禮物過來……”
他兩眼放光,已經在盤算細節了。
“別急着定啊!”蓋勒特大聲打斷,雖然不怎麽有底氣,“我那說不定有更好的房源呢——”
手機響了。
“文達回我了,她妹子陪她暑假留校,家空着,說是能借出來。”
蓋勒特嘴角一抽,心裏默嘆世界真小。
“還能有更好的?”阿不思毫不掩飾他的懷疑。
“沒、沒什麽。”蓋勒特虛弱地說,按滅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