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睡衣扣子
許斯航手疾眼快的過去撈他都沒将人撈住,整個人直直的倒在地上,許斯航單是聽着聲音都覺得自己的骨頭架子也都開始泛着疼。
許斯航彎腰去将倒在地上的周致寧扶起來的時候,手上觸及到的地方灼熱異常,探手往額頭上一放,得了,這恐怕是高燒了。
許斯航探着腦袋往周致寧屋子裏一看,就連客廳都泛着細細密密的水星子,周致寧出來開門的時候還是穿了鞋的,估計迷迷糊糊的也沒發現地板上都泛了水,許斯航沒功夫顧及屋裏的情況了,将周致寧一把抱起來徑直進了自己的家裏。
別說,抱上手還真有點沉,手環繞着腰腹也能感受到滾燙的肌膚了,周致寧本來就有些許白,眼下連雙頰都布滿了紅色的暈,嘴唇也幹燥的能看見上面破碎的唇皮。
許斯航将他輕輕的放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仔細的将鞋襪脫掉,給他蓋了一層被子。
周致寧在睡夢中依舊是迷糊朦胧的,只覺得自己仿佛一時間置身火海之中,但凡往前踏一步就又是徹骨的寒冷,後來被人抱着放在了床上,這他是有感覺的,只是不曉得是誰。
是誰呢?還能是誰?
周致寧沒那麽多心思去想了,他現在渴的不行,擰着眉毛閉着眼睛躺在床上嘴一開一阖,重重的呼吸着,輕聲的低喚着。
許斯航将他的頭枕在枕頭上,正好聽見他口中呢喃,但是聲音太小了,斯航湊近了過去聽都聽的不太真切,許斯航一只手握住致寧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拍着周致寧胸前的被子,哄着他,“致寧,你說什麽?聲音大一點,嗯?”
周致寧被他哄得安靜了下來,應許是剛開始就像孩子一樣,以為身邊沒有人陪着就開始鬧騰,在病中鬧騰都鬧騰不起來,只能一個勁的呢喃低語,翻來覆去。現下肯聽話了,聽着許斯航的聲音眉頭漸漸都舒展開來了,聲音略大了一些,低語着
“水——”
“水——”
水?許斯航看着他的唇心念一動,今早上剛把燒開的水晾在了冷水壺裏,許斯航擔憂的看了周致寧一眼,又掖了掖他的被角,去客廳将涼水壺拿了過來,還有上次他來家裏吃飯那一天拆開的玻璃杯。
喂水又不敢大刀闊斧的直接将水杯端到他嘴邊讓他喝,斯航怕他噎着,端水來的時候将棉簽勺子一應俱全的準備了。
先拿棉簽蘸了水将周致寧的嘴唇潤了潤,效果簡直立竿見影,周致寧已經迫切的伸出舌尖舔舐着唇上星點的白開水,許斯航還是不放心直接将杯子端到他唇邊,将旁邊的枕頭又拿了一個,仔仔細細的墊在了他的腦後。
用黑色的小勺子一勺一勺的舀着水杯的白開,喂到他嘴邊,幾乎是唇一碰上勺子就将水全部納入了嘴裏,可見是真的渴極了。
許斯航看着就心疼,不由得暗自自責,自己早上出門的時候怎麽沒有那個耐心多等等,也許多等等也不至于造成這個局面。
越想越難過越生氣,眼見着一杯水都見了底,趕緊撤了杯勺,将底下枕頭也撤了一個,讓他平穩的躺在床上。
好在現在人喝了水,總算是安靜下來了。只不過…許斯航探上他的手腕的時候,還是一陣滾燙。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斯航搖了搖頭,起身去了浴室。
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然多了一盆水,還有一塊幹燥的毛巾。同醫藥箱一起,規規矩矩的放在床前的櫃子上,
說來這醫藥箱來到這邊家裏都沒用過,裏面冷敷貼,各種類型的藥購置的齊全,沒想到第一遭用在了周致寧身上,斯航無奈苦笑,這誰想得到。
許斯航先是拿出體溫計給他測了一下,家裏有直測的,雖然已經能夠猜得到體溫高度,但他看着上面顯示的“39.3℃”還是愣怔了一瞬。
醫藥箱裏有感冒藥也有頭孢之類的,斯航不敢亂用,也沒有醫生的指導,百度又怕出現什麽幺蛾子,只敢将自己平時感冒時吃的三九顆粒兌水沖了小半杯,拿着勺子喂水一樣喂給他喝。
起初可能是被苦了一下,但還是咽了進去,後來喝的越來越順暢,一杯藥被喝的幹幹淨淨。
不過這事還沒完,許斯航擰着眉,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再起身的時候徑直拿起了擱置在旁邊的幹毛巾,接的一盆熱水現下已經剛好溫熱,斯航将幹毛巾浸在了水裏,擰幹後頓了頓,徑直将周致寧身上的被子掀開了一個角。
斯航直視着致寧的睡衣扣子,一手拿着濕毛巾,另一只手單手解扣,将上下身的衣裳褪幹淨了,一寸一寸的将肌膚擦拭到,擦完就蓋上,生怕這位祖宗又受了半點寒氣,等到整具身子擦拭了一遍許斯航已經累的夠嗆。
将毛巾随手扔在了盆裏,癱坐在椅子上靠着背緩了好一會兒神,沒過一會兒就又開始将退燒貼貼在他的頭上,許斯航一溜兒做下來都不知道有沒有哪一步出了差錯。
五年前開始學着自己照顧自己,五年後開始照顧別人,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許斯航沒經驗,但總彙知道是藥三分毒,從前他感冒生了病,周致寧是頭一個反對他去醫院挂鹽水的,說身子骨是靠養出來的,人體的免疫功能本身就已經夠強大,一而再再而三的嬌縱着去挂水,只能更加容易感冒。
許斯航覺得有道理,深谙周致寧一片苦心,所以以前擱在許斯航身上的苦心,現在許斯航還到了周致寧的身上。
忙活了這麽久好歹算是把人整頓安生了,但是後續還有一系列問題等着他去解決呢!比如緊急聯系人這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
樓下物業的號碼他有,但他現在不準備打了,這些事情可以明天解決。當務之急是他家裏的一些情況,他照顧致寧已經夠不容易了,分神去收拾?那更不可能了。
只能另外找了兩個鐘點工過來将周致寧家裏裏外外拾掇了一遍,免得地板以及沙發一些東西被水浸泡的明明是新的物什又要重新添置。